第45章 第44章 紈絝小少爺(11)
時清醒過來的時候,周圍都是熟悉的薰香味,是他喜歡的那種能聞到但又不會太濃郁的淡香。
再閉着眼伸手摸了摸身下,是軟軟的薄毯。
睜開眼看了看,榻上鋪着紅狐皮毯,他身上則是蓋着一件輕盈的被褥。
紅狐皮一向珍惜,就連世家也很少能攢夠這麼大的一張毛毯,皇室倒是圈養了紅狐。
【哇哦。】
時清赤腳下了地,這對他來說也沒甚麼妨礙,畢竟地上也鋪滿了軟軟毛毯。
現在是夏日,但整個大殿裏十分清慡,他走過去看了看,見大殿四周都擺着鏤空鼎,裏面放着冰塊。
【他終於忍不住開始搶人了嗎?】
時清搖晃了一下腦袋,打了個哈欠:【我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
系統小心翼翼的提醒:【宿主喝醉的時候他直接闖進來的。】
時清倒是不怎麼意外。
他轉悠了一圈,發現這個大殿簡直完全是按照自己喜好佈置的,就知道鬱辰年琢磨着把他搶回來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系統還是有點小擔心,它還是第一次碰見這種直接把人抱回窩的情況。
【宿主,不會有問題吧?】
【有甚麼問題?沒問題啊,這不是很好嗎?】
時清美滋滋的坐回了紅狐毯上,還在上面打了個滾。
【我等這一天已經很久了,統統,你快去看電視劇,上次你不是想看《回村的誘惑》嗎?現在是你去看的時候了。】
系統猶猶豫豫的聽話去看電視劇了。
時清起身,開始砸門。
外面伺候的人聽到動靜了,立刻稟告了鬱辰年。
鬱辰年也沒想到時清能一覺睡到現在,他正被時丞相纏着不能脫身,聽到時清醒了,立刻起了身。
“丞相放心,朕與時清情誼深厚,這次也只不過是接他入宮小住,朕如今還有要是,就不留丞相了。”
說完這句話,新皇腳步匆匆的就離開了大殿。
時丞相:“……陛下,陛下!!”
甚麼情誼深厚,他查到的分明是時清這小子把新皇當成奴僕來使喚。
要是鬱辰年打他,罵他,或者是以時清做筏子貶斥自己倒也還好。
這直接將人抱進了宮算是怎麼回事啊!!
時丞相立刻就聯想到了自家兒子那張越長越妖孽的臉蛋。
這四年裏,時清可沒少拈花惹草,如果不是他是丞相獨子,就他這個相貌和那輕浮的性格,恐怕早就已經被人給圈起來了。
他這麼大了還沒定下婚事也是因爲這個緣由。
誰都知道時清喜好美色,流連青樓,他那副好相貌也不太符合當下長輩們看女婿的審美。
人家都是要相貌堂堂,要麼溫文爾雅,要麼就高大健壯。
時清倒好,長得比女子還要好看,一看就是個不安分的主,這樣的女婿,但凡是好一點的人家都不敢要。
能看上時清的人家,時丞相又看不上。
他就這麼一個獨子,當然要挑選一個家世好,接受過世家女教育的兒媳婦。
結果拖來拖去的,就到了現在。
時丞相悔啊!!
要是早知道會有今日這麼一出,他當初就應該草草給時清定下一門婚事。
現在可好,兒子和新皇到底是個怎麼回事啊!!
鬱辰年如今也沒心思去想時丞相是個甚麼想法了,他本就生的腿長,又有武功底子,現在心裏記掛着時清腳步匆匆,身後跟着的太監小跑着都有點跟不上他。
一直等到趕到皇帝寢宮了,新皇才停了下來。
他站在門外,聽着裏面時清中氣十足又熟悉的罵人聲,雙拳緊張的握緊。
有些近鄉情怯了。
這四年了,無數次從生死中掙扎走出,鬱辰年心裏記掛的都是時清的名字。
他是被人寵着長大的嬌氣性子,向來沒心沒肺的。
如果鬱辰年死了,也許時清會傷心,也許不會傷心,但可以肯定的是,按照他那樣絕不會讓自己受委屈的性子,過不了幾年,就會將鬱辰年拋之腦後了。
不能死,死了時清會忘記他。
無數個拼殺的日日夜夜,鬱辰年都是念着這一句話熬過來的。
而如今,也終於到了他摘收果實的時候。
時清這朵開的豔麗,又嬌裏嬌氣的小花,到底還是被他圈在了自己的領地。
裏面的小少爺還在罵着:
“哪個不長眼的敢綁架小爺我,怕不是沒命活了,不知道我爹是丞相嗎?!!知不知道我跟當今陛下也是有jiāo情的。”
“有本事你出面啊,你敢出面我就能讓你跪下叫爺爺!!”
外面伺候的宮人還從未在宮內見過如此囂張的人,更何況這還是皇帝寢宮,一直帶着滿頭的汗水聽着。
直到看到鬱辰年來了,纔像是見到了救命稻草,連忙匆匆行禮:“陛下……”
鬱辰年揮揮手,沒讓她繼續說。
征戰四年,殺伐果斷的男人有些緊張的滑動着喉結,伸出修長大手,輕輕推開了門。
裏面罵人的聲音戛然而止。
宮人站在側面,只看到了自從入住寢宮後,便從來都是面無表情說話冷硬簡潔的陛下柔了神色。
他的語氣輕緩又小心,彷彿生怕驚嚇了裏面那位小公子一樣,柔柔的,輕輕的,喊了一聲:
“時清。”
宮人心底震驚,面上卻立刻按照規矩低下了頭,緩緩關上了門。
而屋中,小少爺在看到進來的人是鬱辰年後就呆住了。
鬱辰年卻沒去看他那副嚇到的樣子,有些迫不及待的上前拉着小少爺柔嫩的手,一路帶着他到了大殿內側。
時清彷彿還嚇到了,就傻愣愣的順着他的力道赤腳走在地毯上。
鬱辰年目標明確的到了一扇暗門前。
這是先皇佈置的,爲的就是能在有突發情況時暫時躲避,但鬱辰年登基後卻將裏面重新整修了一遍。
這樣的暗門是皇室機密,只有歷代皇帝才知曉,當初修建暗門的人也會被滅口。
但鬱辰年卻絲毫不在乎這些,他就好像是一個得了一百分就迫不及待要跟自己最在乎的人分享的小朋友,毫不避諱時清,推開了這扇門。
一推開暗門,一股子冷氣就從裏面襲來。
少年站在門口,望着裏面的景象瞪大了泛圓的眸。
偌大的空間裏,四面牆壁都堆滿了冰塊,以確保這個屋子溫度能夠始終保持低溫。
而這麼做的目的,是因爲在裏面擺放好的各種花朵冰雕。
這些冰雕都栩栩如生,若不是剔透無色,看上去真的像是擺滿了各式各樣的真花。
鬱辰年就站在這些花中,眼睛亮亮的望着時清。
“你喜歡嗎?”
時清:“……”
時清:“阿嚏!”
他被冷風chuī得開始打噴嚏了。
鬱辰年連忙出來關上暗門,一把抱起少年,一路到了榻上,將少年放在了軟軟紅狐皮上。
“沒事吧?chuī到你了?”
帝王對於自己好不容易得來的珍寶十分緊張,一下一下的去摸少年的額頭探測溫度。
他有些懊惱。
怎麼就忘了呢。
嬌氣的小少爺從小就是被捧在手心裏長大的。
他怕冷,也怕熱。
帝王望着乖乖平躺在紅狐皮上神情有些茫然的時清,一時間有些恍然。
四年過去,當年的小少年也出落得越發好了。
他曾抱怨過自己長不高,但如今身高也算是不錯的高度。
勻稱的四肢懶懶落在一片紅色中,雖是夏日,時清身上依舊穿着長衫,只露出了纖細漂亮的頸部與鎖骨。
沒有一絲繭子,從小到大都未親自做過事的白皙指尖落在了毛絨中。
修剪gān淨的指甲正因爲手指的動作而微微向着掌心攥緊靠攏,這是緊張的表現。
少年彷彿終於後知後覺的意識到,當初那個可以被他任意欺rǔ的青年,如今已然成長爲了一個帝王。
而當初兩人最後分別時,鬱辰年還曾展露出了那不一般的心思。
現在,他坐上了至高無上的位置。
他把他搶來了。
時清漂亮的眼眸裏漸漸露出了害怕。
他小心的伸出手,輕輕拉了拉鬱辰年的衣袖,臉上露出了一個討好的,軟軟的笑:“我沒事的,這幾日有些着涼了。”
他像一隻被人從母親身邊帶走的幼貓,不敢反抗,只能軟下聲調,小聲的咪咪叫着討好。
這反應也在鬱辰年的意料之中。
時清向來是能縮能伸的,對着地位高於他的人,他便乖的不得了。
只是顯然,小少爺看鬱辰年的眼神,有些過於害怕了,他正小小心心的往後緩慢移動着身子。
只可惜,帝王的全副心神都在他的身上,就算他移動的再慢,也逃不過鬱辰年的眼。
鬱辰年望向正撐着身子坐起來的小少年,他嬌豔如花的漂亮臉蛋上滿是小心與做賊心虛。
依舊還是如當初那樣的可愛。
帝王緩緩bī近了他的奶貓。
他只想抱一抱他。
將他軟軟的身子抱在懷裏,好好的睡上一覺。
這四年,他實在是太累了。
字面意義上的睡覺。
在沒有得到時清准許前,鬱辰年絕不會對他做些甚麼。
然而時清顯然誤會了他的意思。
少年驚叫一聲,猛地往後退去,卻因爲沒有把控好力道,摔在了身下的紅狐皮中。
他瞪圓了眼,白皙臉上滿是怯意,也許是嚇怕了,半響都忘記起身,只傻呆呆的保持着這個仰躺在紅狐皮中的姿勢,望着鬱辰年。
他向來是肆意的,自然也不用學會如何在一個男人面前保護自己。
於是當他這樣無辜又茫然的躺在一片紅色裏,因爲鬱辰年的視線而微微有些瑟縮,一向佈滿驕縱的漂亮臉蛋上顯出幾分怯意時。
那模樣不光不會讓人不想傷害他,反而還能引起男人的掠奪慾望。
看上去簡直像是在欲擒故縱了。
鬱辰年的眸子幾乎是立刻的暗了下去。
當初那個驕縱又高高在上的奶貓,終於被他抱在了懷裏。
他憋得快要爆炸了。
自從看到時清的第一眼起,他便一直在忍着。
而現在,他的小少爺正這樣毫無防備的躺在他面前,好像一個被jīng心準備過的禮物,就等着他伸手拆開。
帝王嚥了咽喉結。
他忍住了。
他可以忍的。
他俯下身,輕輕的,慢慢的將時清抱在了懷裏。
像是四年前那樣。
那個時候,他還是失寵的皇子,自動冬日來臨,無論是白天還是夜晚,他能感受到的只有寒冷。
唯有在午憩這段時間,才能抱着嬌嬌軟軟的小少爺,享受片刻的暖意。
鬱辰年心中佈滿了柔意,他努力的忍住了不該出現嚇到時清的慾望,啞着聲音,像是他想過無數次那樣,輕聲哄着少年:
“別怕,我不對你做甚麼。”
剛剛被宿主驚叫聲給嚇出來的系統聽了這句話,也跟着鬆了一口氣,小聲的安慰宿主:
【別怕宿主,他說他不會對你做甚麼。】
時清:【不應該啊,我感受到了啊。】
系統:【?】
時清:【軟的反義詞。】
系統:【???】
系統:【……】
時清繼續唸叨:【我等了他四年,結果他都這樣了,居然還不對我做甚麼,統,這是不是不科學?】
系統:【……】
時清恍然大悟:【我明白了,一定是他反義詞的還不夠厲害!】
【好!乖統,快去看電視劇吧,接下來不是你這種幼統能看的了。】
正忍着身體給出的感受,心滿意足抱着軟軟少年的鬱辰年聽到了時清小聲的問他:
“你真的不會對我做甚麼嗎?”
鬱辰年低下頭,能看到懷中的漂亮少年正小心翼翼的抬頭望着自己。
那雙澄澈的眼眸裏,寫滿了膽怯。
帝王心中已然軟成了一片。
即使當初他親眼見證了小少爺是如何囂張,又是如何倒打一耙,和那極快的變臉速度。
當他這樣可可憐憐,又小心翼翼的眼巴巴望着自己時,他壓根沒辦法去反駁小少年提出的任何要求。
“是。”
鬱辰年用着彷彿怕嚇到時清的低聲,柔聲哄勸着被自己搶來的小少爺:“只要你不想,我不會對你做甚麼的。”
向來擅長蹬鼻子上臉的時清立刻提出:“我想回家。”
“先留在這陪我好嗎?”
帝王哄着他:“只要你留下來,想要甚麼我都給你。”
也許是他的態度很好,小少爺一直僵硬着的身子也微微放軟了一些,他軟軟糯糯着聲調,撒嬌一樣的怯怯問着:“你不恨我嗎?”
“他們都說我欺負你,你登基之後,那個和我一想不對付的趙五郎還笑我,說我是秋後的螞蚱,蹦躂不起來,還說等到你騰出手,第一件事就是對付我。”
怪不得時清見到他的反應這麼大,怕成了這樣。
鬱辰年暗地裏給這個甚麼趙五郎記了一筆賬。
面上,他更加努力的放柔了聲音,小聲的哄着神情怯怯的小少年:
“我怎麼會恨你,當初滿宮裏只有你對我好,你還攔住其他人,不讓他們欺rǔ我。”
說起當初,帝王的眼中更是柔的幾乎要滴下水,他低下頭,親暱的一下一下親着少年帶有淡香的發。
“哪怕是對付全天下的人,我也不會對付你的。”
這聲保證讓少年的身子又軟了一些。
他甚至還乖乖的主動往男人懷裏蹭了蹭,像是一隻撒嬌的小貓,一下一下用着自己的臉蹭着鬱辰年衣衫。
聲音還是軟軟的,彷彿受了莫大的委屈一樣:“我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被關起來,真的好害怕。”
這柔柔弱弱可可憐憐的樣子,彷彿之前被關在寢宮裏中氣十足罵人的不是他一眼。
這副與之前判若兩人的面孔卻順順利利的讓鬱辰年心疼起來。
他愧疚的輕輕拍着少年後背:“是我的錯,我應該在你身邊守着你的。”
帝王這無比良好的態度讓時清越發的順杆往上爬了。
“我一覺醒來,肚子餓了也沒有喫的,現在還在餓,你摸,都扁了。”
少年拉着鬱辰年那結實手掌,落在了自己的腹部。
特別委屈的樣子:“餓的我胃疼。”
帝王果然越發的愧疚了。
看他那樣子,彷彿恨不得將全天下最好的東西都捧到時清面前賠罪。
“我馬上讓他們送喫的來。”
他一邊小心又溫柔的慢慢幫時清揉着肚子,一邊揚聲叫人進來,讓他們去御膳房弄喫的來。
這下小少爺可以確定鬱辰年的確是對他百依百順了。
他還是有點不放心的,一下一下悄悄拿眼撇着將自己圈在懷中的帝王,試探道:
“我不想喫御膳房的東西,難喫死了,我要喫東大樓的大肘子。”
鬱辰年果然一口應下,讓宮人派人出去買。
小少爺高興了。
發現鬱辰年對他的態度的確是順的不得了,他又得意起來,挺直腰,翹起小尾巴,嬌裏嬌氣的要求着:
“我還要那的連雙jī,還有紅綠湯,還有四喜圓子!”
鬱辰年揉他小肚子的手都沒停,一口應下:“好,我讓人去買。”
小少爺越發的昂首挺胸了。
“我還要喫西大街劉家的糖人,還有南大街的板栗,還有我一直想買的那個,金銀樓裏的一個玉雕的大蟈蟈,我一直想買的,但是爹爹不肯給我買。”
說完了,時清又軟軟的趴回了帝王身上,乖乖巧巧的,一下一下用臉蹭着他,聲音嗲嗲的撒嬌嬌:“你給我買好不好?”
鬱辰年此刻儼然一副被美色所迷的昏君模樣。
“好,都給你買。”
小少爺更高興了。
他甚至起身,mua重重親在了鬱辰年臉上。
帝王僵住了。
他心跳的極快,血液都彷彿停止了流動,唯有剛纔被時清親到的地方,在心理因素下彷彿燙的嚇人。
“時清,時清……”
他緊緊的抱着小少年,某個反義詞更加反義詞了。
因爲變換動作的緣故,時清此刻是坐在他身上的。
少年感受到了硌,疑惑地低下頭,“甚麼東西?”
然後,時清一點都不故意的,挪動着換了換位置。
鬱辰年:“……”
他真的快要爆炸了。
但他硬是忍住了,擠出了一個笑:“沒甚麼,你先小睡一下,馬上那些東西就買回來了。”
如今知道鬱辰年對自己百依百順的小少年儼然一副不怕他的模樣,見帝王起了身,他乖乖的靠在紅狐皮上,揚起小臉軟軟問:
“你去哪裏呀?”
“有些熱了。”
鬱辰年在涼慡的大殿內面不改色道:“我去用冷水洗一洗身子。”
“那我跟你一起去吧。”
小少爺滿臉興奮的站了起來,嘴裏嘀嘀咕咕的唸叨着:“聽聞宮中是有溫泉的,只是之前我到底是臣子,也不好跟先皇提起,其實我早就想去了。”
他開開心心的赤腳下榻,也沒忘記去討好的抱住鬱辰年手臂,軟軟乎乎的求着:“你帶我一塊去吧,聽說那放水的地方都雕着龍頭,龍嘴裏還放着夜明珠,我也想見見。”
鬱辰年腦海裏立刻閃現出了這樣一個畫面。
少年站在水中,迷濛的白霧裏背對着他站立,露出光滑潔白的後背……
鬱辰年:“……”
他更加控制不住那股熱意了。
帝王最終還是qiáng撐着,以一種不會bào露甚麼的姿勢,重新坐在了榻上。
“突然又覺得不熱了,還是改日吧。”
時清臉上立刻顯出了不高興來。
也好在他還記得鬱辰年如今是皇帝了,達不成願望了,也沒像是以前那樣拿jiojio踢人,而是像是沒骨頭一樣,軟綿綿的靠在了鬱辰年懷中,拖長了聲調,一下下的撒着嬌。
“你就帶我去吧,之前還說我要甚麼都給我的,鬱辰年,鬱辰年……”
鬱辰年險些頂不住。
他腦海中,閃過了無數次“就這樣把時清撲到榻上吧”的想法。
如今他已經是皇帝了。
天下都是他的。
時清自然也是他的。
他可以將時清圈在殿中,可以給他他想要的一切,可以讓他穿紗衣,讓他就這麼在他懷中……
“呀!”
少年的驚呼聲打斷了鬱辰年的思緒。
時清滿臉的驚慌,“你流鼻血了?”
帝王低下頭,一滴鮮血滴在了衣衫上,很快融進了布料中。
時清抓住機會,從懷裏掏出個手帕,上前用着白嫩手手一下一下攥着手帕努力的去擦鼻血掉的地方。
“我給你擦擦。”
他擦,若有若無的挨一下。
他再擦,又若有若無的挨一下。
擦了不到三次,旁邊的衣服已經被擦的微微鼓起來了。
鬱辰年:“……”
帝王猛地站起了身。
不行!
他絕不能qiáng迫時清,也決不能讓時清厭惡他。
鬱辰年努力的平復着呼吸,“我、朕、朕去外面透透氣。”
說完,就好像身後有甚麼洪水猛shòu一般,láng狽而又倉促的大步逃離了這所大殿。
努力了半天的時清:【……嘖,男人。】
鬱辰年一出去,就有太監小心的湊了過來:“陛下,時大人跪在前面不肯離開,說是……說是若見不到時少爺,他便不走了,您看……”
冷風一chuī,鬱辰年也冷靜多了。
他當然不可能對時丞相做出甚麼qiáng硬舉動,這可是時清的爹。
跪久了也不行,時清是時丞相老來得子,他年紀都這麼大了,跪壞了怎麼辦。
反正放人是不可能放人的。
鬱辰年:“讓人帶丞相到這來,與時清見一面讓他安心。”
太監連忙應下:“是,奴婢這就去。”
前殿與寢宮還是有不小一段距離的,時丞相被帶過來的這一路上心底這個忐忑啊。
他只在鬱辰年登基後打聽了一下,也沒仔細打聽當初時清到底是怎麼欺負這位潛龍的。
只知道是當做奴僕來使喚了。
新皇這可不像是個心眼大的,一登基就把還活着的兄弟全部剝奪封號圈禁起來絲毫不顧及外面說甚麼,這明顯是個小心眼啊。
對親兄弟都這樣了,對着一個臣子……
時丞相腦海裏頓時滿是自己的獨生子被各種嚴刑拷打,或者是被囚禁起來,再或者滿身傷的樣子。
新皇還是上過戰場的,若是用戰場上的各種手段來對付時清,他那個被寵壞了的性子怎麼受得住!
完蛋了……
就算這小子再怎麼混賬,那也是他的獨苗苗啊。
旁邊的太監見他滿頭大汗,連忙小心的問了一句:“大人,您還好嗎?”
時丞相:“還好,還好。”
他在努力的安慰自己,他是老臣,又是世家的人,時清是他的獨子,就算新皇再怎麼記恨,也要給他留幾分薄面的。
此刻他心底已然有了準備,無論兒子吃了多大的苦,保住性命就好。
時丞相這一路走的比跑的還快,可他再怎麼快,也還是走了好一會纔到了大殿門口。
宮外伺候的宮人見他來了,連忙揚聲喊着:“陛下,時大人來了。”
裏面傳來了鬱辰年不鹹不淡的聲音:“讓他進來。”
時丞相更加緊張了。
旁邊的太監見他走路都在顫的樣子:“……大人,您還好吧?”
時丞相:“還好,還好。”
他忐忑不安的,小心翼翼的,邁進了大殿。
入目所見,卻是自家兒子正盤腿坐在桌前一點形象也沒有的啃着肘子。
而旁邊那位自從登基以來不知道殺了多少人,向來冷面冷心的新皇,正親自用着他拿奏摺的手剝着一隻蝦子。
剝好了,又滿臉寵溺的遞到了時清嘴邊。
喫的快樂的少年眼皮子都不抬一下,也沒注意到自家親爹那快要心肌梗塞的表情,張開紅潤潤的脣就特別自然的吃了下去,還嬌嬌氣氣的挑毛病:
“你沾醋,沒醋不好喫。”
一旁的太監看着搖搖欲墜的時丞相,連忙把人給扶住了:“大人,您、您真的還好嗎??”
時丞相:“……”
“應該……還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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