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4凌波不過橫塘路(碧甃沉番外)作者:匪我思存
清鄴回頭一看,見是四五個人簇擁着一名貴介公子模樣的人,幾個人皆是面紅耳赤,顯然是喝過酒了。他不欲多事,拉了凌波正要走,那爲首的公子反倒叫住他:“慢着!打完人不賠禮道歉,還想往哪裏溜?”言語之間,極是倨傲無禮。
清鄴再好的脾氣,亦有了一分火氣,說道:“是你們用力推門,差點傷到我們,怎麼反倒怪起我們來?”
那人冷笑了一聲,說:“難道還是你有理了?”
清鄴正待要說話,凌波忽扯了扯他的衣袖,回頭不卑不亢對那人道:“事情雖然小,還請四少爺自重,別讓人覺得失了身分。”
原來那人正是祝依依的四表兄侯季昌,他與一班jiāo好亦在此喫飯。那些人皆知他苦追凌波不得,今日又見凌波與一年輕軍官前來喫飯,兩人神色十分親暱。那班jiāo好皆是些唯恐天下不亂的人物,自然對侯季昌出言戲諧。侯季昌臉面上下不來,此時藉機大大的發作出來。
那些人見凌波出言厲害,於是起鬨笑話:“季昌,聽見沒有,人家顧小姐還嫌你不自重呢。”侯季昌見凌波出言維護,滿腔妒火更盛,聽到相jiāo笑話,更覺臉面盡失。回頭狠狠瞪了清鄴一眼,清鄴亦猜了三分,他不欲與這些紈絝公子多說,攜了凌波便走。
侯季昌見他二人相攜而去,妒火中燒,另一位劉師長的兒子劉寄元,素來與他有些心病,此時將他肩膀一拍,不無興災樂禍的說:“死心吧,人家名花有主,你只有望洋興嘆。這口氣再難嚥下去,也只能嚥下去了。”
侯季昌冷笑一聲,說道:“我偏不信這個邪。”
寄元挑起大拇指,說:“有志氣,咱們拭目以待。”
本來他們還要去跳舞,結果經此一事,侯季昌不免沒了興致,於是就此和他們別過,自己坐了汽車回家去。
侯府的宅子在南園巷,原是前朝敬昭公的舊宅花園,數年前侯鑑誠就職衛戍警備司令,於是將這片廢園買了下來,大肆經營,建成了中西合璧的深宅大院。水門汀澆的車道,從大門一直通到花園裏頭的洋樓前。侯季昌坐的汽車在樓前停下,樓前本來有兩盞雪亮的路燈,隔着花壇望見停了一溜黑色的汽車,不由隨口問迎出來的聽差:“又在這裏開會?”
那聽差答:“司令今天在家請客。”侯季昌問:“都是哪些客人?”那聽差答:“有曹軍長、魯師長、孫主任,還有軍部的徐參謀、杜參謀。”
侯季昌聽說孫世聆也來了,心中忽的一動,已經有了計較。說:“都是幾位叔伯,我理應去斟杯酒。”於是進了門,徑直往東邊餐廳裏去。只聞笑語喧譁,父親與幾位客人推杯問盞,正在酒酣耳熱之時,見他進來,侯鑑誠果然招呼他:“季昌,來給幾位叔伯敬杯酒。”
侯季昌於是執了酒壺,斟了一遍酒,等斟到孫世聆面前時,特意叫了聲:“孫伯伯”扶起酒杯,向他眨了眨眼睛。那孫世聆最是八面玲瓏,不動聲色接過酒杯,笑道:“世侄客氣了。”
侯季昌斟過酒後,藉機退了出去,在小客廳裏靜靜坐了會,無聊又摸出支菸來抽着,一枝煙還沒有抽完,孫世聆果然來了,一見面就笑,說:“上次軍需的事情還沒有多謝世侄。”侯季昌笑道:“孫伯伯說哪裏的話,人家也是賣您的面子,我不過替您跑跑腿罷了。”孫世聆道:“我心裏是清楚的,要不是世侄奔走,這筆買賣遲早得砸在手裏。以後若有甚麼事情,儘管來找孫伯伯的麻煩就是。”
侯季昌笑道:“孫伯伯既然這樣說,我也不客氣了,眼下正有一樁事情,想要麻煩您幫忙。”便將凌波的事情從頭到尾講了一遍,說道:“我倒也沒旁的意思,只是我和顧小姐本來兩情相悅,那小子突然橫出來cha了這麼一扛子,實在叫人氣忿不過。”
孫世聆將大腿一拍,說:“竟然敢挖世侄你的牆角,連我聽着就來氣。”對侯季昌道:“世侄請放心,這個人只要是在軍中,我一準能將他找出來,替世侄出這口惡氣。”
侯季昌笑道:“那就有勞孫伯伯了。”
他不問孫世聆打算如何去着手,亦不問他找出此人後將採取甚麼行動。孫世聆乃是情報二處的副主任,這個機構獨立於軍政之上,直接受命於慕容灃。素來肆無忌憚,行事極爲迅疾狠辣。他三言兩語請動了孫世聆去和清鄴爲難,料想不弄得他身陷囹圄,也要弄得他丟官去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