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現代言情 > 碧甃沉/來不及說我愛你+番外 > 第7章

第7章

目錄

她起身去看傭人收拾餐廳,尹靜琬見尹楚樊也藉故走開,於是含笑對許建彰說:“我替你帶了一盒雪茄。”許建彰見她換了西式的衣服,極淡的煙霞色,讓那燈光一映,嫋嫋婷婷如一枝杏花,不由低聲反問:“你不是叫我不要吸菸麼?”尹靜琬聽他這樣說,也禁不住嫣然一笑,停了一停,方纔說道:“我在路上一直想着,其實煙糙的氣味,也是極好聞的。”

他聽到她如此說,也禁不住一笑。

許尹兩家原是世jiāo,尹太太留了許建彰在這裏喫過飯,一直談笑到很晚纔回去。第二天一早,尹太太方起chuáng,看見靜琬已經起來,說:“怎麼不多睡一會兒?”靜琬匆匆忙忙地答:“許大哥約我去看花市。”尹太太知這雙小兒女小別重逢,必有他們的去處,也只是含笑不問。

許建彰自己開了汽車過來接她,一上車就問她:“你吃了早飯沒有?”靜琬說:“還沒有呢。”許建彰說:“我就知道沒有——你這樣愛睡,今天難得起了個大早,定然來不及喫早飯。”靜琬道:“不是問喫就是說我愛睡,你當我是甚麼啊?”許建彰見她薄嗔淺怒,眸光流轉,自有一種動人,笑道:“我給你賠不是,成不成?今天我帶你去喫一樣東西,保管你沒有喫過。”

汽車順着長街往南,後來又折往西開了許久,從小街裏穿過去,最後在衚衕口停下來,許建彰說:“這裏離花市也不遠了,咱們走過去吧,順路喫早飯。”靜琬跟他下了車,其實時候還是很早,衚衕裏靜悄悄的,衚衕口有兩株老槐樹,槐花落了一地,人踏上去細碎無聲。許建彰走在前頭,靜琬忽然叫了他一聲:“建彰。”他轉過臉來,那朝陽正照在他臉上,碎金子一樣的陽光,眉目磊落分明,她心中漾起微甜,便如晨風拂過,只是清清軟軟,他已經伸出手來,她挽住他的手臂,早晨的風略有涼意,卻有着馥郁的槐花香氣。

從衚衕穿出去,是一條斜街,街上有家小館子,賣雲南過橋米線。她從來沒有到這樣的館子裏喫過東西,果然覺得新奇,見着米線上來,又有四碟切得極薄的ròu片、魚片、豌豆尖、豆腐皮。她方用筷子挑起,忽聽建彰道:“小心燙。”幸得他這樣叫了一聲,不然她還真被燙到了,沒想到一絲熱氣也沒有的湯,會是那樣的燙,她將那小碟裏的ròu片、魚片一一涮熟了來喫,不一會兒,臉上已經微有薄汗,取出手絹拭過,見建彰額頭上也是細密的汗珠,便伸手將手絹遞給他,他接過去只是微笑。外頭太陽正好,極遠處清道夫拿着大竹掃帚,刷刷地掃着街,聲音斷續傳來,像是有人拿羽毛輕輕掃着耳下,癢癢的舒坦,看那太陽光,淡淡的金色,照在對面人家的白牆上,只覺四下裏皆是安靜,流光無聲一樣。

chūn天裏花市本是極熱鬧,到了這個季節,他們去得又早,倒覺得有點冷清。許多攤主都才搬了花盆子出來,他們順着街往前走,一路看過,下山蘭過了季節,沒有甚麼品種了,滿花市都是應景的石榴花,有一種千葉重瓣石榴,翠綠的葉間簇着密密匝匝的花蕾,像大紅絨結子一樣鼓鼓囊囊,花開時想必如萬點紅焰燃起,還有賣西洋jú的,水晶樣的一枝枝白花,極是俏麗。

許建彰知道她愛熱鬧,與她看過芍藥,又買了一盆重瓣石榴,說:“這個雖小巧,擱在你那屋子裏正好,等花開了必定好看。”她自己也喜孜孜地挑了一盆茶花,許建彰不由好笑:“咱們兩個真有一點傻氣,放着家裏花匠種的那樣多的花,偏偏還要另買回去。”她也好笑,說:“跟你在一塊兒,就老是做這樣的傻事。”

------------

兩年前承穎鐵路(4)

------------

他們從花市出來,又往崎玉齋看古玩字畫,許建彰本是常客,崎玉齋的夥計自然招呼得周到,一坐下來,先沏上上好的茶來,又裝上四碟點心,方纔含笑道:“許少爺來得真巧,剛有一方極好的硯。”又說:“尹小姐可有日子沒來照應小號了。”又問了府上好,極是周到有禮。夥計先取了幾樣東西來給許建彰看着,靜琬喝了半碗茶,因見櫃上的夥計正檢點些古玉,其中有一串紅色的珠子,彤豔潤澤,隱隱若有光華流轉,不由十分注目。夥計見狀,忙拿過來給她細瞧。她拿在手裏才知道不是玉的,亦不是瑪瑙,原來是紅珊瑚珠子。夥計見她喜愛,在旁邊說道:“尹小姐好眼力,這樣東西原是從宮裏出來的,輾轉至今,價錢倒是其次,尹小姐若是瞧得上,也算是投緣。”

分享本章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