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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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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灃一走出花廳,就從懷中取出煙盒,啪一聲彈開,道:“來人,點菸。”兩邊走廊下埋伏着的人,聽到這句話,一擁而出,向着徐、常二人撲去,常德貴猶未回過神來,人已經被按在地上,徐治平見機不對,大叫一聲,從後腰抽出一把手槍,就向着慕容灃撲去。沈家平早就縱身一跳,將他死死抱住,兩個人滾在地上,衆衛戍近侍都慌忙衝上去。

向來的規矩,承軍的諸部將入帥府是不許佩槍的,徐、常二人也早在門外就解下了佩槍,不想徐治平竟還在身上暗藏了一把手槍。慕容灃見形勢混亂,倒還十分沉着,護着靜琬往後急退,只見三四個人已經按住了徐治平,將他的槍奪了下來,正微鬆了一口氣,忽聽常德貴一聲bào喝,整個人將那些侍從甩開,他本是承軍中有名的猛將,這一躍之下,那些侍從哪裏按得住?說時遲那時快,他一揚起手來,原來竟然也藏着槍,只聽“砰砰砰”連着三響,一名侍從飛身撲過來擋住,慕容灃只覺得身子劇烈一震,靜琬卻是失聲叫了一聲,滾燙的血已經滴在手上。那些侍從們已經將常德貴重新按住,用牛筋將他雙手雙腿都捆起來。常德貴猶在地上亂罵:“慕容灃,你這個王八蛋!老子辛辛苦苦替你老子打下這半壁江山來,你這個兔崽子竟算計老子,有種你跟老子單挑!老子今天沒打死你,老子死不瞑目……”忽然嘴裏被塞了兩個麻核桃,再也罵不出來了。

兩個人已經被捆得如同糉子一樣,沈家平早嚇得魂飛魄散,只搶過去看慕容灃手上的血:“六少,傷在了哪裏?”慕容灃卻抓住他衣襟:“去叫大夫,快去叫大夫!”沈家平這才見到他懷裏的靜琬面色如紙,衣襟上汩汩往外湧着血,竟然是受了重傷。早有侍從飛奔着去打電話了,慕容灃緊緊抱着靜琬,那樣子像是陷阱裏的困shòu一般,眼中閃着駭人的光芒。他一把奪過沈家平手中的槍,沈家平只來得及叫了聲:“六少!”槍口已經對着常德貴的頭,沈家平大驚,只聽“砰砰”兩聲巨響,常德貴的腦袋已經開了花。慕容灃掉轉槍口,徐治平身子一扭,哪裏掙得動半分,慕容灃已經扣動了扳機,一槍接一槍,直將所有的子彈都打光,方纔將槍往地上一摔,如夢初醒般將靜琬打橫抱起,見她奄奄一息,呼吸已經微弱不可聞,腳下踉蹌了一步,發狂般跌跌撞撞抱着她往後疾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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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上添花(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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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建彰在那間會客室裏坐了片刻,心中思cháo起伏,只是不安,轉過無數個念頭,總是想,不要想了罷,可是偏偏腦中就如中了魔一樣,那些個疑惑,只是盤旋不去。前頭的樂隊演奏聲、戲臺上的鑼鼓聲、喧譁笑聲,隱約傳來,更使心頭添了一種煩亂。他坐下來不過幾分鐘,又站起來走了幾步,自言自語道:“這府上是在辦喜事吧,可真熱鬧。”

何敘安笑了一笑,並沒有答話。許建彰來回走了幾趟,又在沙發上坐下來,只聽那座鐘,滴答滴答地走着。其實何敘安心裏的焦急,更在許建彰之上,眼睜睜瞧着已經十二點半鐘了,聽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後而來,他立刻知道不是陶府的人,必是帥府來人從小門裏直接進來,因爲不知事態已經如何,心裏不免忐忑難安。

許建彰聽到腳步聲,也站了起來,他在承州往來多次,一見服裝便知是慕容灃的衛戍近侍。他心中驚疑不定,只見那人徑直向何敘安耳語數句。何敘安瞧了一眼許建彰,向他笑道:“許先生請寬坐,六少有點小事囑我去辦,我去去就回。”許建彰道:“何先生請自便。”何敘安似乎有些着急,也未與他客氣,只吩咐一名侍衛留下來陪着他,自己帶了人就匆匆離去。

何敘安回到帥府,只見一部汽車疾馳而入,一直到樓前才停了下來。何敘安認得下車的是米勒醫生,這位德國醫生本是外科的聖手,在承州的教會醫院裏最有名望。他一見到米勒大夫,不由心裏一驚,急忙快步跟上去,和那米勒大夫一起進了樓中。沈家平正在樓下大廳裏焦急地踱着步子,一見到米勒,如同見着救星一樣,說:“六少在樓上。”他親自在前面引了路,領着米勒上樓去。樓上走廊裏,真正是三步一崗,五步一哨,站滿了衛戍近侍。順着走廊向左一轉,便是極大的套間,他們穿過起居室一直走到裏面。

屋子裏已經有一位英國的斯賓賽大夫在那裏,他本是慕容家的家庭醫生,醫術也是頗有名氣的,正與護士在低聲說甚麼,見着米勒醫生進來,兩位大夫匆忙握了手,便開始用德文jiāo談。何敘安見着慕容灃一動不動地坐在軟榻上,護士正替他清洗手上的血跡,連忙過去。他見那傷口其實只是被子彈擦傷了一道,傷口雖長,但傷得極淺,並沒有傷到筋骨,這才鬆了口氣。他正欲說話,只聽慕容灃十分簡單地說了兩個字:“讓開!”他忙側身一讓,回過頭去這才瞧見那大chuáng之上,兩個護士正忙着替靜琬止血,那許多的藥棉紗布不停地換下來,她蓋着的那chuáng呢子被上,斑斑點點全是血跡,她一張臉上並無半分血色。何敘安瞧見慕容灃直直地盯着靜琬蒼白的面孔,心裏不知爲何就擔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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