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25節
外面的雨還是下得如瓢潑一般,因爲雨勢太大,汽車放慢了速度駛在街上,街上有着不少積水,汽車駛過去便如船樣劈出波浪,嘩嘩地濺開去。雨下得那樣大,街上連黃包車都看不到,行人更是寥寥。慕容灃尊敬尹楚樊,一定請他與靜琬坐了後座,自己坐了倒座,在這樣狹小的車廂裏,他又坐在靜琬的對面,靜琬心中亂到了極點,只好轉過臉去看街景。兩旁的街市一晃而過,就如同她到承州來後的日子,從眼前一掠而過,只有雜沓混亂的灰影,迷離而不清。
等到了車站裏,沈家平的人早將站臺戒備好了,慕容灃一直送他們上了包廂。他們訂了兩個特包,靜琬十分害怕他說出甚麼話來,所以進了父親的包廂裏,就坐在那裏,並不回自己的包廂。沈家平送上些水果點心,說:“這是六少吩咐給尹先生和小姐路上預備的。”
尹楚樊連連道:“不敢當。”慕容灃說:“老先生何必如此見外,以後有機會,還請老先生往承州來,讓沛林略盡地主之誼。”他們兩個說着客氣話,靜琬坐在沙發上,只是望着車窗外的站臺,那站臺上皆是密密麻麻的崗哨,雖是在傾盆大雨中,衣衫盡溼也如同釘子般一動不動,這樣整肅的軍容,令人不覺生了敬意。慕容宸素來治軍嚴謹,到慕容灃手中,依舊是軍紀嚴明,所以承軍向來頗具威名。她想着他的那句話:“我要將這天下都送到你面前來。”心中只是劃過一縷異樣痛楚。他的雄心萬里,她知道他定有一日能做到,那時自己再見了他,不知世事又是怎樣一種情形。
或者隔着十年二十年的煙塵,她亦只能在一側仰望他的人生罷了。
<b>遇上愛(39)
終於到了快要開車的時刻,慕容灃望了她一望,那目光裏像是有千言萬語,可是最後只是輕輕嘆了口氣,告辭下車去了。她從車窗裏看見他站在站臺上,沈家平執傘替他擋着雨,他身後都是崗哨,大雨如注,嘩嘩地如同千萬條繩索抽打着地面。火車微微一陣搖晃,開始緩緩地向前滑動。他立在那裏,一動不動,沈家平附耳對他說着甚麼,他也只是恍若未聞,只是仰面瞧着她。她本來想從車窗前退開,可是不知爲何失了力氣,動彈不得,竟連移開目光都不能,隔着玻璃與雨幕,根本看不清他的臉色,她茫然地不知在想些甚麼。溫暖的掌心按在她肩上,她回過頭去,尹楚樊愛憐地叫了聲:“孩子。”火車已經在加速,她轉回臉,他的身影已經在往後退去,越退越快,越來越遠。那些崗哨與他都模糊成一片暗影,再過了一會兒,火車轉過彎道,連站臺也看不見了,天地間只餘了蒼茫的一片雨氣。
<b>沒有新娘的婚禮(1)
十五
靜琬本來重傷初愈,路上勞頓極是辛苦,她怕父親擔心,強撐着並不表現出來,只是咬牙忍着。等終於回到乾平,下車之時,已經只餘了一種疲倦,彷彿倦怠到了極處,連話都不想多說一句。尹楚樊一路上都擔着心,等到從火車上下來,才長長舒了口氣,說:“終於到家了。”
站臺上熙攘的人聲,她此去承州不過數月,卻有種恍若隔世之感,好像這世界皆是隔了一層,頭昏沉沉的,強打精神下車,腳踏到實地上,心裏卻還是一種虛妄的飄浮,沒有根底。他們早拍了電報,家裏的司機一直接到他們,也才鬆了口氣似的,眉開眼笑說:“老爺、大小姐,你們可算回來了,太太早上就催促我出門呢。”
靜琬只覺得軟弱到了極處,也累到了極處,坐在汽車上,只想着快快回家,等到了家裏,從車上一下來,忽然就像有了力氣,疾步往客廳裏一路奔去:“媽!媽!”尹太太已經迎出來,她撲到母親的懷裏,像個小孩子,哇的一聲就哭出聲來。尹太太摟着她,她只是號啕大哭,似乎要將這些日子以來所有的委屈所有的傷心一股腦都哭出來。尹太太也忍不住掉眼淚,說:“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她抱着母親的胳膊,就像抱着最後一根浮木,除了哭只是哭。她從來沒有這樣軟弱過,從來沒有這樣無力過,也從來沒有這樣害怕過。尹太太拍着她的背,像哄着小孩子一樣,她精疲力竭地抽泣着說:“媽,我錯了。”尹太太含淚道:“孩子,下次可不要這樣嚇唬媽媽,媽媽可只有你。”她的眼淚不可抑止地流出來,她的聲音幾乎微不可聞:“媽,我也只有你。”
她這一晚睡得極踏實,人是累到了,心裏也只是倦意,總歸是回到家中,沉沉地睡了一晚,竟然連夢都沒有做一個。睡到中午纔起來吃了午飯,尹楚樊離開乾平已久,一回來就去忙着生意了。尹太太陪着女兒,怎麼也瞧不夠似的,不外乎問她在承州的種種情形。她怕母親擔心,只揀些不相干的話說,母女二人正絮絮地說着話,忽然吳媽進來說:“太太、小姐,許少爺來了。”
靜琬只覺得心裏一跳,不知道是一種甚麼滋味,尹太太已經說:“快,快叫他進來。”靜琬坐在那裏沒有動彈,許建彰今日穿着長衫,人倒似瘦下去許多,神色也很憔悴,遠遠就對尹太太行了個禮:“伯母。”尹太太說:“快坐,我去給你們裝點心碟子。”她起身便走,靜琬嘴角微微一動,想叫母親留下來,終究還是沒有說出口來。
許建彰遠遠望着她,他們之間不過隔着半間屋子,可是一下子突然遙遠起來,彷彿相隔着千山萬水一樣。他微低着頭,靜琬側着臉,窗上是墨綠金絲絨的窗簾,簾楣上垂着華麗的金色流蘇,風吹過來,一點耀眼的金光,彷彿太陽照在河流上,水波粼粼,他的眼裏卻只有黯然。
她心裏只是錯綜複雜的感覺,像是憐憫,又像是怨艾,更像是一種不能去深想的被動,迫得她透不過氣來。他終於開了口,聲音是沙啞的:“靜琬,對不起。”她沒有做聲,一種奇異的力量支持着她,她的指尖無意識地颳着沙發上的絨面,細而軟的絨毛,微癢溫熱。隔了很久,他又說:“我今天來,只是向你賠罪,我對不起你,可是那樣的情形下,我也沒有旁的辦法。我不指望你原諒我,也知道你並不想瞧見我,可是假若我今天不來,這輩子都不會心安。”
風很大,吹得窗簾飄飄拂拂,靜琬想到慕容灃的臥室裏,也是大幅的西式窗簾,窗簾下面墜着絨絨的小球,她無事時立在窗前,總愛去揪那些小球,絨絨地刷着掌心,一點微癢。她悚然一驚,彷彿驚詫自己怎麼會突然回想起這個。她以爲承州是自己的噩夢,一輩子也不願去想起了。她有點迷亂地抬起眼睛,建彰正望着她,眼裏只有悔恨與痛楚。她神色有點恍惚,可是她定了定神,說:“我並不怪你。”
他站在那裏不動彈,聲音依舊輕微:“可是我怪我自己……”她有些自欺欺人地扭過頭去:“這不是你的錯,我不怪你。”他又叫了一聲:“靜琬。”她說:“是我自己不好,怎麼能夠怪你。”他的臉色蒼白得可怕,雖然她離他這樣近,可是又如此的遙不可及。她說了這樣一句話,自己立刻又後悔了,靜靜站在那裏,只是有幾分悲哀地望着他。他想起她小時候闖了禍,或是受了甚麼委屈,都是這個樣子,心下一軟,彷彿有溫軟的淚要湧上來,只是勉力忍住。
她往前走了一步,他伸出手來,她甚麼都不願去想了,她也不要想了,再想下去,她真的會發了狂。她是回來了,她是要過回自己的生活了。她撲入他的懷抱裏去,就像是害怕某樣未知的東西。她要他的安穩,要他給她一貫的熟悉,他身上有最熟悉的菸草香氣,可是沒有那種夾雜其間極淡的硝味。她不能再想下去,再想她會害怕,她仰起臉來,眼中閃爍着淚光。他也含着眼淚,她明明知道是回不去了,她再也回不去與他的過往,可是隻是絕望地固執,她一定要和原來一樣,她一定要繼續着自己的生活。
<b>沒有新娘的婚禮(2)
他緊緊摟着她,彷彿摟着失而復得的珍寶,他沒有想到可以輕易獲得她的原諒,她這樣驕傲的一個人,現在卻軟弱得像是沒有了任何氣力。他心裏隱約有絲害怕,這一切來得太容易,竟不像是真的一樣。他以爲她是一輩子也不會原諒自己了,可是她現在就在他懷裏。他緊緊摟着她,彷彿只有這樣才能證明她的存在,她的身體微微有些發僵,或者因爲仍舊在生他的氣,他嘆息着吻在她的發上:“靜琬……對不起……”
- 修仙從御獸宗雜役開始連載
- 權臣亡妻竟是我自己完本
- 四合院:開局安排賈東旭暴斃連載
- 八零美人到西北,糙漢長官摟上癮完本
- 從神話三國開始征服萬界連載
- 四合院:開局勒死聾老太,殺光了連載
- 長生修仙從族學開始連載
- 民國:黃埔棄子的將官之路連載
- 華娛從2014開始連載
- 我一傻皇子,你計較甚麼連載
- 你沒說這是ABO世界啊?!完本
- 轉生反派:我真的不是蘿莉控連載
- 洪荒:混沌珠,開闢獨特證道連載
- 黎安江深連載
- 四合院:我街溜子,撿屬性逆襲!連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