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他低聲說:“也是你的生日。”
電影裏那首歌還在唱着,他牽着她的手,順着臺階,一步步地往下走。他的掌心溫暖gān淨,她心跳得幾乎都要從胸腔裏跳出來,耳朵發燙,磕磕絆絆地走着。電影院不知道爲甚麼有那麼多臺階,可是幸好有那麼多臺階,如果是平地,沒準她就頭也不回地逃掉了。
直到很多很多年後,她想到他握住自己手指的那一剎那,仍舊會覺得既甜蜜又傷感。電影片尾曲是首輕曼的歌謠,一個女人用很好聽的聲音唱着:“曾經歡天喜地,以爲就這樣過一輩子。走過千山萬水,回去卻已來不及。曾經惺惺相惜,以爲一生總有一知己。不爭朝夕,不棄不離,原來只有我自己。縱然天高地厚,容不下我們的距離,縱然說過我不在乎,卻又不肯放棄。得到一切,失去一些,也在所不惜。失去你,卻失去,面對孤獨的勇氣……”
那時候她完全沒聽清電影裏是在唱着甚麼,也不知道這首歌的演唱者後來大紅大紫,成爲天后。更沒有想過,原來真的只有她自己。
第八章命運,劃成一個圈
談靜狠了狠心,一口氣把電話號碼撥出去,似乎擔心只要自己稍微猶豫一下,這個電話她就再沒有勇氣打出。
聶宇晟的手機號是已關機,她倒像鬆了口氣,不過手裏捏的那張紙上,還記着聶宇晟的辦公室電話,反正連手機都打過了,不如連同辦公室的電話,也打一次好了。
是個陌生人接的電話,聽她說找聶醫生,十分gān脆地說:“你等一下。”然後她聽到電話裏那人在說,“聶醫生,是找你的。”
心跳又怦怦地快起來,她有點像等待宣判的罪犯,只怕聽見他的聲音。
“你好,聶宇晟。”
公用電話上的計時器一直在跳字,她也不能總拖延着一聲不吭,只好說:“聶醫生,我是病人孫平的家長。”
這樣疏遠,這樣客氣的一個詞,才能讓他們的jiāo談,心平氣和一些吧。
她一口氣說下去:“您發來的資料我看過了,可是有很多地方我不太懂,我想問一下,是不是方便到醫院,諮詢一下?”
他似乎在翻閱甚麼東西,沙沙作響,回答得心不在焉:“你要到醫院來?”
“是的。”她下意識地挺直了脊樑,爲了孩子,刀山火海她也願意去一趟,何況只是面對一個聶宇晟。
“我這兩天沒時間,全部排滿了手術,你下週一來吧,下午四點,心外科病房。”
“謝謝您!”
他稍微頓了一下,才說:“不客氣。”
把電話掛上,聶宇晟有點急躁地把病歷撂在了一旁,坐在他對面的李醫生看了他一眼,問:“怎麼啦?”
“沒甚麼。”
他深深呼了口氣,原本打算談靜看到手術風險後就知難而退,不同意這個手術方案,沒想到她反而更進了一步,要求和他面談。作爲病人家長,這要求當然是合情合理的,他是醫生,有責任有義務向她解釋清楚方案的細節。可是談靜,他實在不想再見到這個女人。
談靜聽到聶宇晟答應可以面談,心裏也是七上八下的,比打電話更讓她覺得難應付的,就是見到聶宇晟本人。她是真正地怕了,尤其在醫院第一次遇到聶宇晟的時候,他那種輕蔑厭憎的語氣,至今仍讓她記憶猶新。可是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就爲了孩子的病,哪怕他再當面羞rǔ她,她也打算忍過去。
談靜打完電話就去上班,同事jiāo給她一個紙條,說:“有人找過你。”
紙條上寫着一個電話號碼,值班經理今天不知道爲甚麼沒有去總公司報到,反而一直在店裏。談靜看到值班經理狠狠盯着自己,心裏不由一陣發虛,心想難道自己跟盛經理說的事,真的有了結果?不過值班經理如果去不成總公司,肯定會找各種理由來辭退自己。她一邊擔心一邊接過紙條,就去換衣服,等換了衣服出來,值班經理說:“每天不是派出所打電話來,就是醫院打電話來,你把店裏的工作電話當成甚麼?公用電話?這又是誰打電話來找你?”
談靜老老實實地答:“我不知道。”
值班經理狠狠盯了她一眼,轉身走了。談靜剛跟上午班的收銀員辦完jiāo接,又有店員叫:“談靜,電話,就是上午找你的那個人。”
值班經理怒氣衝衝地說:“不準接!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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