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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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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些茫然的解開抽繩,往織錦袋裏頭看了一眼,是大鑽,很大的一顆鑽,比我所有的鑽石都要大,那麼大一顆,簡直像塊白玻璃。

是誰說的,曠世巨鑽,不過是碳。

我忽然明白過來,蘇悅生爲甚麼帶我來南閱,他是早就想好了,想好了要跟我分手,所以連鑽石都準備好了,隨時可以拿出來,他知道我不會跟他開口要甚麼,即使他主動提,我也會說要顆大鑽。我心裏鼓鼓的,像是難受,又像是漲着一口氣,我想還是不要再多說任何話了,我丟不起那個臉。

拿着這麼大的鑽石,我就走了。

一直到上飛機,我手心裏還攥着那織錦袋。

袋子被我攥得cháo了,織物裏頭的金絲漚在手心裏,特別讓人難受,我終於把它塞進包包裏,眼不見心不煩。

我回到濯有蓮,生意還是那樣好,客人還是那樣多,我周旋了一陣,辦公室那邊打電話說,小許找我。

小許是蘇悅生的司機,我一時猜不透他爲甚麼要來,蘇悅生也回來了?可是他說過不想跟我再見面了啊。

我回到辦公室,小許有點訕訕的,說:“蘇先生說,有些私人物品還在您那裏,他讓我過去都取回來。”

我想了一想,才明白他這句話是甚麼意思。我把家裏的鑰匙給小許,然後說:“你自己去拿吧。”

小許一走,我就坐倒在皮椅裏頭,說不沮喪是假的,蘇悅生不是那麼小氣的人,他並沒有甚麼貴重的私人物品在我那裏,不過是幾件衣物,他特意讓人全取回去,不過就是爲了讓身邊人都明白,他跟我一拍兩散了。

十年了。家裏一盆植物養了好幾年,久到我都忘記了它的存在,每天看到的時候不覺得稀罕,某天它葉子枯huáng,我纔想起那植物幾個月來一直髮蔫,可能是得了甚麼病,最後那盆植物卻就那樣枯萎了,連根都腐爛了,沒辦法只好丟掉。

那盆植物在露臺上留下一個圓圓的痕跡,是瓷盆底部涵水的圓碟留下的,鐘點工拖地非常認真,那個地方我曾經親眼見到她擦洗過多次,甚至用過鋼絲球,仍舊沒有擦掉。那是時間的痕跡,一盆植物在那裏放了好幾年,雖然枯萎死去,被扔到了不知道哪個垃圾箱裏,卻留下了不能磨滅的印痕。

我跟蘇悅生就是這樣,雖然沒甚麼感情,可是習慣了生命中有這樣一個人,突然他就說,再也不要見面了。最可悲我們還不是情侶,不然我還可以放聲大哭,千金買醉,撒潑,拼命買東西,拼命喫東西,半夜不睡失眠,飛到地球另一端去……全世界都欠着自己,因爲失戀。天大地大,失戀的人最大。

我卻連這點權利也沒有。

我只是噯聲嘆氣了一會兒,就打起jīng神出去應酬客人們。我媽說,你若是沒本事抓住男人,那就去抓住錢。

十年前我最不耐煩聽我媽羅嗦,十年後我才知道,她說的真的全是至理明言。

過個半個月,外頭漸漸有傳聞,說我跟蘇悅生一拍兩散了,這倒也沒甚麼,反正每年外頭都這樣傳一陣,過兩三個月,蘇悅生總會來濯有蓮,或者帶我去無聊的宴會,於是傳聞自然就煙消雲散。

所以我身邊的人都習慣了,壓根沒當回事。只有我自己心裏清楚,這次不一樣了。

我也沒有覺得有多慌張,有關蘇悅生的事還是會傳到我耳朵裏來,他也沒甚麼新女朋友,那個本科生他追了一陣子,就意興闌珊的放棄了,有人說他和向晴重修舊好,據說曾經有人看到他的車在實驗室外頭等向晴,也有人說,蘇悅生這次是動了真格,連程子慧都見過向晴了。

我覺得搞笑,蘇悅生動了真格,程子慧才見不到向晴,他跟程子慧水火不容,程子慧想cha手他的感情,簡直連門都沒有。別說她只是一個繼母,就算是他親爹,他也敢頂撞。

端午節的時候,我見過一次趙昀,他跟朋友喫飯,正巧我約了人在那裏喝茶談事,所以我們在走廊裏遇上了。趙昀見了我倒也沒說甚麼,就是上上下下將我打量了一番,最後嘆了口氣:“你還真長胖了。”

啊?是麼?我恨不得趕緊去洗手間照鏡子,女人最忌的兩個字,一曰老,二曰胖。

趙昀問我:“明天有空麼?跟我出海釣魚去。”

“我要睡覺。你們出海都大清早的,我起不來。”我實話實說:“再說你們那羣人,太熱鬧了,我怕吵。”

“就咱們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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