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過了幾天,出來一則社會新聞,蟻族小情侶開煤氣自殺,留下一封遺書,雙雙亡於出租屋。那段時間正好是反對乙肝岐視的風頭làng尖,這件事引起很大的轟動,記者打聽到當事人生前曾經在濯有蓮工作過,遺書裏寫的自殺的主要原因也是被濯有蓮辭退,於是打電話來要採訪。
陳規掛着總經理的頭銜,婉言謝絕了好幾回,結果一位搞深度調查的記者不依不饒的,每天都打電話來,不僅如此,還從周邊開始蒐集有關濯有蓮的資料。
陳規覺得事情不對勁的時候才告訴我,我一聽就覺得這中間有貓膩,畢竟這些年風làng也經過一些,所以沉住氣請朋友們幫忙打聽了一圈,才知道幕後的cao縱者是賀源濱。
我跟賀源濱是有點過結的,其實過結也算不上,就是有次賀源濱喝醉了,非得bī着我跟他喝個接吻酒,平常我都挺放得開,那天正好蘇悅生也在另一間包廂裏跟別人喫飯,蘇悅生最討厭我應酬這種人,所以我兜着圈子哄賀源濱,自罰了三杯,就是不肯喝。
賀源濱大約覺得在衆人面前被掃了面子,耐心全無,摔了杯子就指着我大罵:“給臉不要臉!你以爲你是誰?還不是個婊子!今天你不喝這杯酒,將來別後悔!”
在場的人很多,朋友們七拉八勸,將他勸走了。後來趙昀曾經跟我說過,賀源濱跟蘇悅生不太對付,那天是明知道蘇悅生在,故意鬧那麼一場。
我雖然不算甚麼重要人物,但是沾蘇悅生的光,被他的羽翼籠罩,賀源濱當時雖然說了狠話,也沒拿我怎麼樣。只是風水輪流轉,現在賀源濱想起這事來。
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頭,我還是好生好氣,託了中間人去向賀源濱說項,中間人回來都面紅耳赤,跟我說:“七巧,這事你還是另想辦法吧。”
我知道賀源濱一定說了甚麼不太好聽的話,於是微笑:“沒事,賀先生那邊是甚麼要求,您告訴我,我也好心裏有數。”
中間人嘆了口氣,將賀源濱的原話說給我聽了——“叫鄒七巧那個婊子脫光了在chuáng上等我,濯有蓮麼,我只要一半gān股。”
我自動忽略前半句,繼續託人向賀源濱遞話:“賀先生看得上濯有蓮,是濯有蓮的福氣,不過一半gān股太多了,這裏除了我,也有其它股東,賀先生有興趣一起做生意,能不能少點股份,給大家留碗飯喫。”
這些話遞過去之後就沒有下文,不僅記者那邊沒消停,而且衛生防疫消防工商地稅,全都輪番來了。每個人都是熟人,每個人都對着我直搖頭,說:“七巧啊,你怎麼招惹上了那一位?”
我無話可說,只能陪笑:“是,是,是我做事情太大意,是我做事情不靠譜。”
底下中層管理人員大略知道一點兒風聲,陳規和阿滿兩個人還好,阿滿做好自己的本份,也不讓自己管的那些人議論,至於陳規,他成天給我白眼看:“給蘇悅生打個電話會死啊?”
我怎麼跟陳規說呢,我跟蘇悅生都一拍兩散了,我還去找他,那我算甚麼了?
事情最後在濯有蓮被縱火的時候達到高峰,一幢小樓突然就燒起來了,火警系統我們裝的是最好的,119到的也特別快,消防到的時候,火都已經撲滅了,但外頭埋伏着大量的記者,湧進來要採訪。
我知道自己小心了又小心,還是中了圈套。好在濯有蓮當初建的時候,特意留了一個祕密通道,除了我和陳規阿滿三個人之外,員工們都不知道。我應付着記者,阿滿陳規帶着所有客人從那個祕密通道離開。雖然有驚無險,可是所有人都知道,濯有蓮不安全了。
對高檔會所而言,“安全”兩個字涵意深重。這不僅僅是字面上的意思,大家爲甚麼願意來這個地方,不就是因爲私密性好,滴水不漏麼?現在一堆記者盯着,隨時等着拍車牌,這種情形,誰還敢來?
我非常煩惱,猶如困shòu,明知道對方的如意算盤是甚麼,卻應對無措。
阿滿見我心浮氣躁,bī我回家休息兩天。我也懶得與他爭辯,於是駕車回家。
在路上等紅燈的時候,還是一堆人對我chuī口哨。
衣着光鮮的美貌女郎,駕着名貴跑車,所有人都知道,這鮮花着錦,烈火烹油般的富貴,肯定是有着不可告人的祕密。所以他們大膽騷擾我,還有人叫:“美女,回頭笑一笑!”從前我沒臉沒皮的,說不定就回頭笑了,今天我沉着臉,等紅燈一切換到綠燈,就加油門跑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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