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我覺得臉上有熱熱的東西,我想不出來那是甚麼落在我臉上,蘇悅生迅速的轉開臉。
我四肢麻木,腦子因爲缺氧而特別暈,舌頭也打結,我努力把話說清楚:“有飛機,我就走。”
我被他抱起來了,但我還是沒力氣,我不知道他在看甚麼,但他似乎是在很仔細看我的眼睛,蘇悅生的眉心有淺淺的紋路,這幾乎是我無法想像的事情,我想他太生氣了纔會做出那樣激憤的事情,把我扔在雪地裏。
我知道他的逆鱗,這次是我犯了大錯。
我說:“我以後,再不煩你了。”
他的眼睛裏有薄薄的水霧,我被凍得太久,思維很遲鈍,所以目不轉睛看着他,事實上我幾乎連轉動眼珠都很喫力,我詫異的看着眼淚從他臉上流下來,蘇悅生會哭,這是我不能想像的事情。
那兩滴眼淚從他臉頰上滑落,一直滑到下巴,無聲無息就不見了。他的神情裏有一種我說不出的悲傷,我從來無法想像這樣的表情出現在蘇悅生臉上。
他幾乎是夢囈一般在喃喃自語:“你以前就說過,你再不來煩我了。可是你沒有做到。”
我膽怯的看着他。
過了不知道多久,我凍僵的手指終於可以動彈,我這才發現他仍舊抱着我,像抱着一個嬰兒。我十分不安,膽怯的輕輕用食指拂過他的手背。
這一下子如同電擊一般,他立刻鬆手,我差點跌到座位底下去。
他沒有看我,又過了好一會兒,才語氣平靜的說:“我送你回酒店。”
我沒有告訴他酒店沒房間,機場還不知道關閉多少天。我自生自滅慣了,哪怕天天坐在大堂裏一直等到有航班回國,也不願意再向他求助。
那一耳光打得我臉都腫了,我雖然不要臉,心裏多少還有點底線。
到了酒店門口,剛把車子停下,他突然明白過來:“你半夜坐在大堂,是不是酒店客滿了?”
我qiáng顏歡笑:“沒有,是我想在底下坐坐。”
他看了我一眼,重新啓動車子。
我被帶到郊區的一幢別墅,鄰居之間隔得很遠,幾乎完全看不到其它房子,到處都是巨大的喬木。松樹上積滿了雪,半夜更顯得靜謐。
屋子裏靜悄悄,一個人也沒有。蘇悅生開了燈,燈光明亮溫暖,我幾乎有一種劫後餘生重返人間的恍惚感。屋子裏暖氣很足,我身上的雪早就化了,衣服溼了一層,這時候才覺得冷。
蘇悅生沒再理我,他自顧自去倒了兩杯酒,很烈的洋酒,我抱着酒杯喝了一口,火辣辣的洋酒一直從食道燒進胃裏,我噁心得直泛酸水,連忙問洗手間,衝進去就吐。
我吐得連膽汁都快嘔出來了,今天晚上發生的一切都像噩夢,到現在我都無法確認自己是否清醒。我努力將自己弄gān淨,一抬頭,卻從鏡中看到蘇悅生。
他站在不遠的地方,有些莫測的看着我。
我抓起紙巾,擦gān淨嘴角的水珠。
他忽然問:“你是不是懷孕了?”
我差點沒跳起來,臉上的腫痛更讓我難堪,我說:“沒有,昨天是暈機,今天是凍着胃了。”
不知道爲甚麼,我覺得他的目光挺冷的,好像如果我真的懷孕,就十惡不赦似的。
我說:“你放心我沒那麼蠢,再說我爲甚麼要跟你生孩子,懷孕又威脅不到你。我知道你的脾氣,你要是不想要孩子,全天下哪個女人都不敢偷偷生。”
他十分譏誚的冷笑了一聲,說:“是啊。”
我閉上嘴,知道自己說錯了話,沒準小燦就是被某個女人偷偷生下來的。萬一真是那樣,我這不是打他的臉麼?
我一定是在雪裏被凍得太久,都凍傻了。
蘇悅生扔了chuáng毯子給我,自己就上樓睡覺去了。
幸好客廳沙發旁就是壁爐,非常暖和。
我總睡不踏實。輾轉反側到天亮,才迷迷糊糊睡着,我好像一直在做夢,夢裏發生了很多事情,讓我非常非常的傷心,那種難過是沒法形容的,就是連哭都哭不出來。
我終於從噩夢中掙扎醒來,沒想到一醒,近距離看到一雙黑澄澄的大眼睛。
我一嚇,幾乎以爲自己又在做夢,沒想到小燦比我反應還激烈,他一下子跳出老遠,大約是動作太大牽扯到他傷口,整張小臉都痛得皺起來。
小朋友們與bào風雪的番外
各位看官大家好,衆所周知,在剛剛過去的時間裏,北美地區遭遇了罕見冷空氣“PolarVortex”,許多地區出現20年最寒冷冬天。bào風雪、結冰……有的地方氣溫降至零下30-50攝氏度。這種極限天氣的情況下,我們有幸採訪了兩位生活在北美的小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