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我完全愣住了,轉過身來看着蘇悅生,他說:“先看看冰箱裏有甚麼吧。”
冰箱裏有一些食物,但不多,我清點了一下,gān脆列了個小小的清單。我突然靈機一動,對蘇悅生說:“不如把冰箱停掉吧,這樣可以節約用電,反正外頭氣溫低,我們把這些東西埋到雪裏去。”
“會被狐狸翻出來。”
“這裏有狐狸嗎?”
“當然有。”
我想了想,說:“拿個箱子鎖上就不會了。”
蘇悅生眉毛挑了挑,他說:“你還真有點機靈勁兒。”
我們兩個到地下室去找合適的箱子,最後把一個收納箱騰出來,然後將食物和各種飲品牛奶之類分門別類包好,放進去。小燦對這件事有興趣極了,他一直跟在我們倆後頭團團轉,最後如願以償,在我的幫助下穿上厚厚的外套,跟我們去院子裏挖坑。
雪花晶瑩蓬鬆,我們在樹下挖開積雪,將箱子放進去,重新又用雪蓋上。小燦興奮的說:“好像藏寶!”
我心裏卻有另一層擔憂,我問蘇悅生:“如果斷電的話,那時候能回到城裏去嗎?”
“不知道,也許政府當局已經開始救災了。”
我們在屋子裏一直等到晚上,也沒有看到掃雪車來。蘇悅生帶着一瓶紅酒去拜訪了距離最近的一家鄰居。大家都出不去,整個社區變成了一座雪中的孤島。不過情緒還算樂觀,鄰居說雖然這是數十年來從未見過的大風雪,但政府應該已經積極開展救助了。想必掃雪車應該很快就可以到來。
晚上爲了節約能源,我們都在客廳壁爐邊睡,好在小燦想到夏天露營的睡袋和帳篷,興高采烈讓我們去找出來。蘇悅生和我各據一張沙發,小燦睡在搭在地毯上的帳篷裏。
半夜我睡得迷迷糊糊,聽到小燦趴在沙發跟前問:“我可以跟你睡嗎?”
我好像是努力伸了伸手,他就窩進了我的懷裏,像一隻小羊羔,將溼漉漉而溫暖的呼吸輕輕噴在我的臉上,我們兩個擠在沙發裏,很快就又睡着了。
早晨是被凍醒的,壁爐差點熄掉,蘇悅生正在加劈柴,在他腳邊,堆着一些劈好的硬木。我之前一直覺得壁爐不過是裝飾,此時此刻才覺得屋子裏有一個爐子實在是太好了。
小燦裹着毯子睡得很沉,我躡手躡腳爬起來給蘇悅生幫忙,我悄悄問他:“柴還有多少?”
“不多了,不過不行的話,可以去砍棵樹。”
我看了看他的臉,猜測他是說真的,還是開玩笑。
不過gān粗活的男人真耐看,我從來沒見過這樣的蘇悅生,袖子捲起,額角還有汗,衣領微敞,熱氣烘得荷爾蒙四she,簡直太迷人了。我突然想起一個重要的問題:“停水了嗎?”
“外面有的是雪。”
對哦,我有點訕訕,誰知道小燦把毯子一掀,坐起來,十分不滿地說:“爸爸你不要這樣對女士說話好不好?”
原來他早就醒了,這孩子。
網絡早就斷掉,有線電視也沒有了,只好收聽收音機。大段的英語說得又快,我壓根就聽不懂,沒一會兒又換了法語,更聽不懂了。好在小燦有耐心,翻譯給我聽,說政府已經啓動緊急預案,不過全國災情都很嚴重。
看來不少人和我們一樣被困在家裏。
長日無聊,只好跟小燦一起,穿上厚厚的衣服,爬到閣樓上去探險。閣樓沒有人住,放着各種雜物,還有大箱的書。
小燦把箱子打開給我看:“這是我小時候的玩具。”
都是小孩子喜歡的一些東西,比如公仔玩偶,樂高積木,還有小火車軌道甚麼的,另外有一隻布老虎,做得很粗糙,看上去很舊了。小燦說:“這是我媽媽做的。”
我愣了一愣,連日bào雪,讓我身處在這個屋子裏,幾乎都忘記了一些事情,比如我和蘇悅生之間,其實壓根不是現在這樣平和,這一切的相處不過都是假相。而這孩子的身世,壓根也不是我應該知道的。
“我小時候一直抱着它睡,本來我也不知道的,是有一次偷聽到趙叔叔和爸爸說話,他說,你看,小燦就知道那是媽媽的東西。”
外面的雪光清冷,照着閣樓裏十分明亮,小燦半垂着頭,我幾乎能看見他後頸中絨絨的汗毛。他抬起眼睛來看我,烏黑的瞳仁,又大又亮,他說:“你其實不是我媽媽,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