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我說:“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你怎麼這麼彆扭呢?難道將來結婚了你也不跟我一塊兒住?”
我裝作滿不在乎:“將來的事將來再說,更何況,我跟你還不一定會結婚呢。”
也許這句話把他刺激到了,他立刻說:“那我們馬上就結婚。”
我還以爲他是開玩笑,說這話的時候是週三,等到週五的下午,他就在校門口等我,送我回家。我挺不願意搭他的車,我想他說是送我回家,待會兒在車上一定會說服我週六週日想辦法出來見他,我老往外跑,我媽會起疑心的。
結果一上車,他就遞給我一個小包,我好奇地打開一看,裏面竟然是他的戶口本。他說:“我前天回了一趟北京,把戶口本拿過來了,你也把戶口本拿出來,明天咱們去民政局登記,我打聽過了,週六他們也上班。”
我都傻了,他拉住我的手,往我無名指上套了個戒指,說:“本來應該隆重一點兒,科室我一想你又不見得喜歡單膝跪地那一套,所以……”他大約是看我傻呆呆的,所以把我拉過去吻了吻我的額頭,“我就當你答應了啊。”
我看了看手指上的戒指,素面光圈,鑲着一點碎鑽,是我挺喜歡的樣子,尺寸也剛剛合適,可是……我哭笑不得:“我都還沒畢業呢,再說結婚怎麼能這麼兒戲……”
“怎麼兒戲了?”他說,“我連戶口本都偷出來了,怎麼能叫兒戲呢?你要覺得不夠隆重,今天晚上我也訂了餐廳,要不到餐廳我再求一次婚?今天晚上喫完飯我就送你回去,你趕緊把戶口本偷出來,明天我們去領證。”
“那不行的。”
“你不願意嫁給我?”
他突然問出這麼一句話,叫我怎麼答呢,其實我自己心裏還一團亂,我都還沒有畢業呢,結婚對我而言,真是太遙遠的事情了。
看我沉默不語,他似乎明白了甚麼似的,自嘲般地笑了笑,他說:“你還是喜歡程子良。”
我被這一激,直覺得血往頭上湧,眼圈發熱,鼻尖發酸,我看了他一眼,他也看看我,我並不喜歡程子良,我自己明明知道,那一切已經結束了,他也明明知道,但她知道怎麼讓我難受,他說這話,就是想讓我難受。只有你愛的人,纔會知道怎樣才能傷害你。
我把臉仰一仰,說:“你要是這麼覺得,我們就分手好了。”
我下車甩上車門,沿着馬路往前走,初夏的太陽曬在luǒ露的手臂上,微微生疼。我走得很快,一會兒工夫就拐過彎,前面就是公jiāo站,搭公jiāo到我家,還得換乘兩次,但沒關係,我可以先搭公jiāo到地鐵站。我牙齒咬得緊緊的,這時候才覺得嘴脣疼,原來我一直咬着自己的下嘴脣。我鬆開了,有公jiāo車來了,我視線模糊,眼睛裏都是眼淚,也沒看清楚是多少路,就自顧自跑着追上去,也許是我要搭的那趟,不,不是我要搭的那趟我也得上車,馬上上車離開這裏。
我沒有追上公jiāo車,因爲有人拽住了我的胳膊,我回頭一看是蘇悅生,下意識想要甩開他,他的手指用力,硬生生拉住我,我不願意在馬路上跟他拉拉扯扯,就說:“放手!”
話說出來才覺得自己聲音啞的可怕,他的聲音十分暗啞,彷彿帶着某種鈍痛似的,他說:“我錯了。”
“你放手!”
他硬把我拉近他懷裏,我把他胳膊抓紅了他也沒放手,他說:“對不起,我錯了。”
我扁了扁嘴,很委屈。
他說:“你叫我怎麼不在意呢?七巧,只有在意的時候,纔會做錯事,說錯話。”
我覺得挺難過的,我說:“你以後不許再提他。”
他點點頭,答應說:“以後我再也不提了。”
大約是擔心我生氣,晚上在餐廳的時候,蘇悅生真的又求了一次婚。非常隆重,懷抱鮮花單膝下跪,問我是否答應嫁給他。
整間餐廳都被他包下來,雖然沒有別人看着,我也覺得怪難爲情的。我說:“等我考慮考慮。”
“那就考慮一晚上吧,明天我們去民政局。”
我嘴上沒答應,其實心裏已經鬆動了。
等晚上我媽睡着了,我就溜進書房開保險櫃,書房保險櫃裏全是些證件,甚麼房產證、股權證,還有我和我媽的戶口本也擱在裏面,我也不敢開燈,就按亮手機屏幕照着保險櫃的按鈕,我媽跟我說過保險櫃的密碼,但我也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來偷偷摸摸拿戶口本,所以手心裏全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