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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三章 穀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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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張學道和妻子一起去過車墩,領略過舊上海十里洋場的市井風情,但那只是復古建築,車墩影視基地根本沒辦法復原舊上海的百分之一。

影視基地更多的只是讓人以一種小資的情懷感慨舊上海的種種畸形繁華,而現實中的舊上海,更多的則是赤裸裸的兩級分化,極端的社會矛盾。

到處都是討飯的乞丐,一個個骨瘦如柴,頭髮亂蓬蓬的,兩眼呆滯的看着路邊的行人,不斷伸出手乞討,與舊上海的所謂繁華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雖然幾年前在舊上海生活了一段時間,但是張學道在蘇俄學習的三年時間,完成適應了蘇俄那種充滿秩序、積極向上的生活方式,所以他還是略微有些不適應。

天空下着小雨,溫度有點低,張有道和陳紹宇在接應同志的帶領下,下了人力車,在舊上海的大街小巷,鑽來鑽去。

陳紹宇不時捂住了鼻子,對於街頭巷尾不斷傳來的陣陣惡臭顯然很不習慣,嘴裏也不停得嘀咕着甚麼,也許是抱怨舊上海生活區的惡劣環境。

對於他的挑剔,張學道並沒有回應,他也沒心思回應,雖然這裏是租界,但這裏同樣存在着白色恐怖,他必須小心翼翼,沒看到接應的特科同志都小心翼翼,不斷用過眼角的餘光警惕得看着四周嗎?

命都不一定保得住,這個時候還挑剔這個,挑剔那個,你當是後世和平年代呀,張學道從內心瞧不起這位崑崙山上下來的神仙,怪不得手腕能力都非常了得,幾個時候就搞定了夏國第一部婚姻法的他,最終卻只能走向叛國那條絕路,他的失敗從今天就可以看得出來,喫不得苦。

俗話說得好,喫不得苦中苦,怎麼能做人上人,張學道心裏再一次下定了決心,利用完這個傢伙之後,就必須立刻和他分道揚鑣,離得越遠越好……

終於到了目的地,這是一棟兩層石庫門房屋,這裏就是上海環太黨中央組織部所在地。紅色時期的中央組織部任務繁重,在困境中與黨組織失去聯繫的同志都會赴上海找中央,由國外返回的同志通常也先抵滬向中央報到,然後接受中央領導同志的談話。

而現在負責中央組織部工作的領導同志就是中央局委員、常委,中央祕書長兼任中央組織部長,並分管軍事工作的吳冠生同志,也是此時中央實際負責人。

吳冠生同志從二十年代就進入到黨的核心層,一直到他離開人世,一直都是黨的大管家,日常工作的主持人,陳紹宇和張學道兩人將等候在中組部,吳冠生同志將會在適當的時候召見兩人。

對他的種種影視形象,張學道實在太清楚不過了,但是張學道同樣很清楚,那是宣傳系統刻意讓人民看到的影視形象,溫文爾雅,風度翩翩的美男子、忍辱負重的形象背後,到底是甚麼?看過一些歷史資料,有一些粗淺瞭解的張學道,實在太清楚那不過是表皮罷了。

即便張學道知道一些所謂的歷史,甚至於他在莫斯科中大期間,已經見過,還和這位偉人聊過幾次,已經有些熟悉,但張學道還是有些激動,一種特殊的,這個時代的人們難以理解的激動。

當然即便內心十分激動,張學道也一直非常平靜,他早就養成了這樣的習慣,喜怒哀樂都不會形於臉上。張學道靜靜的坐在板凳上等候,過了一會,他又從隨身攜帶的包裹中,拿出了魯迅先生的名著《吶喊》,又一次翻開起來。

這是張學道出國前購買的,在蘇俄期間,他閱讀了無數次,以此加深對這個時代夏國的瞭解,爲了練習俄語,他甚至將這部名著翻譯出來,後來又多次修改。

一些同志見他翻譯的不錯,建議他找到中大領導,付梓印刷,不過被張學道拒絕了,他有幾斤幾兩還是清楚的,怎麼可能有資格翻譯魯迅先生的文章,當然,更深層次的原因,就是張學道不願意跟文學沾邊。

他很清楚,越是意識形態濃厚的時期,越不適合搞文學,那是自己跟自己過不去,所以在回國前,那部凝聚了他無數心血的俄語版《吶喊》,被他悄悄地燒掉了。

這是他很早就養成的習慣,無論他寫了甚麼,一旦完工就一定會燒掉原稿,一個字也不剩,這也是跟記憶中的吳冠生同志學習的……

就在張學道津津有味的閱讀《吶喊》,陳紹宇心裏卻有些煩躁他甚至相當不滿意,怎麼只是吳冠生找他談話,不應該是那個只有四個手指的黨的第一書記找他談話嗎?難不成東方部的電報,中央沒有看到嗎?

不過剛剛來到中央,陳紹宇也知道現在不是他抱怨的時候。陳紹宇用眼角的餘光看了看,靜靜坐在那裏看書的張學道,這傢伙倒真能坐得住。

即便把張學道當成小弟,但是陳紹宇同樣很清楚這個人相當厲害。大革命失敗後,當時頑固堅持環太黨和國民黨聯合的鋼鐵同志,在中大的支持者並不多;

但是張學道卻不管大部分同志的白眼,異常堅決的站在鋼鐵同志一邊,甚至還搞出了一張大字報,把託派罵得狗血淋頭,這股眼力勁讓人不得不服。

另外還有一件事,支持託派的校長被趕走後,中大形成了兩大陣

營,一派是代理校長爲首的教務部,一拍是支部局書記代表的支部派。

兩派發生激烈爭論,教務派堅持認爲學校的黨務工作搞得一塌糊塗,而支部派則堅持說學校的教務搞得雜亂無章。雙方互不相讓,爭論了好些天也沒達成一致。

而許多不願參加兩派鬥爭的學生被稱爲第三勢力,當時他好不容易想到了一個結束爭論的妙計,那就是牢牢掌握第三勢力,利用它來聯合支部派,打擊教務派,從而全面奪取中大的權力。

沒想到就在他興沖沖獻計時,米夫告訴他,張學道已經建議過了,跟他想得一模一樣;要不是張學道平時不怎麼愛說話,在同學當中的影響力一般,米夫必須借重自己,來執行這條計策,這一次決定中大格局的大事,就變成了張學道一個人的功勞,那又如何有他的今天……

這也是爲甚麼他一定要帶張學道回國的原因,把這個人留在米夫身邊,時間一長,哪裏還有他的立足之地,畢竟人都會成熟的,這一點不得不防呀!

張學道和陳紹宇各有心思,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到了晚飯時間,兩人吃了一頓相對豐盛的晚飯,除了豆腐飯以外,竟然還有一碗白切肉,這讓張學道有些不安,他悄悄地在陳紹宇的耳邊嘀咕了幾句。

陳紹宇一邊聽,一邊皺起了眉頭,不過他同樣是聰明人,所以他和張學道一起找到送飯過來的中組部同志說,兩人在莫斯科時就聽說國內條件艱苦,很多時候同志們連飯都喫不上,更不要說肉了,也許只有逢年過節纔有希望。

我們知道上級領導端來這碗肉是爲了接風,但是獨樂樂,不如衆樂樂,這樣吧,我和學道同志各喫一塊,其他的就端走,讓別的同志來喫吧!

說完,陳紹宇夾了一塊肉,張學道也夾了一塊肉,然後把那碗肉交給了中組部的同志。中組部那位同志顯然有些意外,不過他並沒有拒絕兩人的好意,說了幾句客套話,端着肉離開了。

張學道和陳紹宇一直等到了晚上九點多鐘,才終於見到了吳冠生同志。握手寒暄了兩句之後,吳冠生首先找陳紹宇談話,張學道則繼續坐在那裏等待。

兩人的談話時間比較長,一直到將近十一點,陳紹宇才面無表情得走了出來,張學道明顯看出他的臉色有些難看,似乎是強壓着怒氣,對此張學道並不奇怪,一點都不奇怪,他太清楚自己等人現在的分量了。

張學道緊接着被叫到了辦公室,吳冠生看着張學道,微笑着請他坐下,然後請張學道簡單介紹一下他的過去和在中大的學習情況。

張學道對此早有準備,他開始一五一十彙報起來,聽完了張學道的彙報之後,吳冠生微微頓了頓,然後問道,“學道同志,在中大期間,堅決與託派分子做鬥爭,政治立場十分堅定,鋼鐵同志對你讚賞有加,中央也早有耳聞,一向十分欣賞。現在你學滿歸國,中央十分歡迎,對於你的未來安排,你是怎麼考慮的?”

張學道同樣早有準備,“冠生同志,作爲一名黨員,我就是一顆螺絲釘,黨讓我去哪裏,我就哪裏,我絕不會挑精揀肥。”

“學道同志,你不要顧慮,中央對你的使用,雖然有考慮,但也要對你的個人意願有所瞭解,這樣才能更好的使用你。”

張學道聽到這裏,想了想,“冠生同志,這幾年我一直在中大學習革命理論,對基層工作缺乏瞭解,對夏國正在如火如荼進行的工農革命,只有耳聞,並沒有親身經歷。

所以如果有可能,我希望可以去基層鍛鍊一番,與廣大的工農羣衆打成一片,在實踐過程中不斷錘鍊自己,不斷加深對革命理論的理解,只有這樣,纔會成爲一名真正的馬克思主義者!”

吳冠生的眉頭微微一挑,眼前這個年輕人,確實不簡單。雖然與剛剛離開的陳紹宇雖然立場一致,但這個人看起來似乎更加樸實,更加誠懇,也有自知之明,對自己的缺陷和不足也有一定的瞭解……

兩人又聊了一段時間,吳冠生很仔細地聽取了張學道的思想彙報。慢慢的,他沉着的臉上,微微露出了一絲笑容,開始說起張學道的工作安排,

“學道同志,你今天的彙報很好很出色,中央也很滿意,果然不愧是中大培養出來的高材生。至於你的工作安排,這樣吧,你先去滬西區委鍛鍊一番!”

吳冠生同志微微頓了頓,開始解釋起來,“滬西區委書記陶尚行同志長期從事工人運動,是著名的工運領袖,你作爲區委幹事,配合他的工作,正好可以跟着尚行同志好好學一學!”

陶尚行是誰,張學道並不知道,估計也是一個不知道的早期領導人,不過不管是誰,跟着認真學一學總沒有錯。

見張學道爽快得答應下來,吳冠生同志十分滿意,他想了想又問了起來,“學道同志,你這個名字不錯,君子學道則愛人,看來你的父母對你寄予厚望呀!

不過做白區工作,保密非常重要,你最好有一個化名,這樣萬一出事,也不至於立刻被敵人發現。”

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張學道自然清楚,他想了想說道,“我的名字的道是道

理的道,與稻穀的稻讀音相同,我就以谷作爲自己的姓;至於名字,”

微微考慮考慮了一下,張學道笑着說道,“至於名字,簡單一點,就叫穀雨吧,用二十四節氣作爲自己的化名,也方便同志們記憶;

另外穀雨時節,降雨量一旦充足而及時,穀物就會茁壯成長,希望我這個化名,可以讓我們的黨、我們的國家茁壯成長!”“好,好名字!”將近兩年,一直在白色恐怖中,進行艱苦卓絕鬥爭的吳冠生同志有些激動,他站了起來,“既然有道,嗷,穀雨同志,你有了新名字,那就用雨生百穀其他兩個字,作爲你的字,以後你就叫穀雨谷百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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