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男人 (1/2)
12月的香港已經有些料峭,然而蔣英賢只穿一件薄薄線衫坐在室外。
清晨空氣既清且冽,比咖啡提神。
抬眼遠眺,維多利亞港全景盡收眼底,不愧是號稱全香港景觀最好的套房,價格離譜也要排個先來後到。她正感慨,身後響起沉東揚聲音:“想甚麼,這麼出神。”
散財童子本尊拉開椅子落座,伸手撈她杯子,喝完了又嫌棄:“菸灰水似的。”
寡淡苦澀的美式咖啡,虧她咽得下去。
“怎麼起這麼早。”
沉東揚是單眼皮,不算傳統帥哥,但他身上有股一切盡在掌握的氣質。
英賢聳肩,“生物鐘,習慣了。”她每天雷打不動6點起牀,過了6點想睡也睡不着。
昨夜臨時決定來港,趕上年末旅遊旺季,酒店難定,不得已打電話給沉東揚,問他方不方便。沉東揚每次來都住洲際的套房,五間臥室全包,多她一個綽綽有餘。之所以提前問,是怕房裏有別人,碰面尷尬。
好在他方便,凌晨一點鐘親自下樓迎她,這倒出乎她意料。轉念一想也不奇怪,這人從來不缺紳士風度。
頂級風景不看,沉東揚目光停留在桌上報紙。
英賢奇怪,順他視線看過去,頓時有些尷尬。
這她在機場隨手拿來打發時間的,只顧看財經版,沒想到娛樂版更精彩。
照片中神采奕奕的年輕女人她不認識,但她認識女人頸子上的項鍊——蔚藍恆星,寶格麗的孤品。
前年,沉東揚在佳士得的香港秋拍上一擲千金拍下,送她做訂婚禮物。這件事當時也上了港媒小報,只是沉東揚不方便露臉,她不喜歡露臉,因此報上只有項鍊照片。
英賢最近一次戴是上個月來香港參加活動,因爲結束後要直接去新加坡,隨身帶這麼貴重的東西不方便,她就將項鍊暫時交回沉東揚手裏,託他暫爲保管。
港媒八卦又敢寫,大標題直中要害——新生代偶像周曉晴神祕戀情陰轉晴,男友疑是背景人士。
下面還配一張小照片,周曉晴扎着馬尾,嬌笑着靠在一個男人肩膀。儘管男人臉打了馬賽克,英賢還是一眼認出,那是沉東揚。
這些狗仔,專撿軟柿子捏。給沉東揚馬得嚴嚴實實,專拍周曉晴喜笑顏開瞬間,連眼下幾條細紋都能數出來。
英賢笑了笑,將報紙扔進垃圾桶,“機場隨手拿的。”
男人盯她,突然問,“不高興了?”
英賢意外,“怎麼會,我知道你不會。”不會把訂婚禮物送給其他女朋友。
倒不是她在他心中多麼與衆不同,而是兩家聯姻,起碼要互相尊重,他不是沒分寸的人。
大概是女朋友心思活絡,私自拿了項鍊招搖,想把事情搞得人盡皆知。可惜如意算盤註定落空,她和沉東揚的關係不是靠感情維持,也不靠忠誠,靠的是利益。
只要他還姓沉,他們就是最堅不可摧的情侶。
沉東揚還在看她:“如果不高興看見她,我讓她少出來露臉。”
他說得輕飄,但是英賢聽明白了——他要用封殺周曉晴來表達歉意。
不知道周曉晴聽見作何感想。說不定,昨夜這人還在叫她心肝小寶貝,今早就拿她的前途命運做取悅另一個女人的禮物。
“沒必要。”英賢沒了聊天興致,沉默一會兒,自覺語氣太冷,又說,“搞這麼大動靜,反倒讓人以爲真有點甚麼。”
沉東揚不接話。
她繼續說:“晚上的活動我就戴這條項鍊去,省得有人猜東猜西。”
男人半仰半靠上椅背,嘴角掀起意味不明的笑:“你家六個,只有你算人如其名。”
英賢假裝聽不懂他諷刺,彎出笑容,“多謝誇獎。”
沉東揚笑意漸漸冷卻,心中有挫敗也有窩火。他叄十年的順遂人生裏就只在她這兒碰得一鼻子灰。
她總是一副不溫不火模樣,看似溫柔,實則鐵板一塊,油鹽不進。他早該想到,能從蔣家一衆子女中脫穎而出的人,怎麼可能真溫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