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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晉江正版80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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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來沒有一個人, 能如此不遺餘力地牽動她的心。

 迎着那道漆黑濃稠的眼眸,沈嫣竟不由得想到“相顧無言,惟有淚千行”這一句, 只不過淚不在眼裏, 在心口流淌成河。

 早就哭夠了,來之前也在心裏打了無數遍草稿,倘若遇見他, 她應該有怎樣的反應, 最後得出的結論就是——保持沉默和疏離。

 她以爲自己足夠剋制了,但落在謝危樓眼中還是一覽無餘的眷戀和悲傷。

 怎麼能做到風輕雲淡呢。

 他們經歷過前世的生死, 有過那麼多耳鬢廝磨的夜,突然從心口剜一塊肉下來, 怎麼可能毫髮無損。

 包括謝危樓自己也是。

 他是鋼筋鐵骨的身子, 但皮下亦是滾燙的血肉, 而她恰恰又長在了他心尖最柔軟的角落,動不得, 一動便是沁入骨髓的疼。

 沈嫣被他瞧得侷促起來,往後退了兩步,垂下頭道:“男女大防, 宮中人多眼雜, 王爺與我還是不要私下見面更爲合適。”

 眸光略過他腰間的金蟬, 她咬咬脣, 終是將那句“不得私相授受”咽在心裏。

 那原本就是他的東西, 如今只不過是物歸原主罷了。

 面前的男人沒有回應, 沈嫣眼睫顫了顫, “倘若王爺是來瞧太皇太妃的, 小女也可到耳房等候……”

 “本王就是來看你的。”

 沒等她說完, 頭頂一道磁沉嗓音倏忽打斷。

 沈嫣渾身僵硬着,沉默許久,繼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是我對不起王爺。”

 不論是這一世上元之夜他出手相救,還是上一世救她於危難,始終都是她亂了他的心,而如今提出分開的也是她,倒顯得她像個始亂終棄之人。

 兩世的恩情,唯有來生相報了。

 謝危樓卻沒有順着她的話往下說,只是靜靜地看她,許久之後才道:“這幾日坊間傳聞你可有聽說?關於謝斐的身份。”

 沈嫣眉心一跳,想起松音幾日前替她出府跑腿帶回來的消息——

 “外面都傳世子爺非鎮北王親生,是王爺從外頭抱回來的孩子,說得煞有其事一般,又是五官不相像,又是年紀對不上,還有說世子爺的母親之所以沒名沒分,是因爲世子爺就不是王爺親生。”

 她當時只是聽聽而已,畢竟在王府那三年,關乎鎮北王妃的流言從未止息,如今傳出這樣的言論也並不稀奇。

 “王爺同我說這個作甚?”

 她覺得有些好笑,抬起頭看看他,難道爲了他們能在一起,謝危樓連親生的兒子都可以拋棄?

 太荒唐了。

 謝危樓緩緩走近,“我來就是想告訴你,外面的傳言並非空穴來風。”

 沈嫣愕然一怔,一時沒能領會他話中的意思,“王爺這是何意?難道謝斐不是……”

 謝危樓認真地看着她:“我說過的,這輩子除你之外,從無旁人。”

 一字一句,每一個字都帶着重量,他既鄭重,又迫不及待想讓她知道。

 沈嫣怔楞地眨了眨眼,人已經被男人慢慢地攏在懷中,夏日衣衫輕薄,彼此溫熱熨帖,久違的依靠感讓她忍不住戰慄。

 感受到她不自覺的接近,謝危樓仰頭,含笑吁了口氣。

 在未查明所有真相之前,他沒辦法將這個祕密公之於衆,貿然告訴她,她也不會相信。

 而如今,當年之事慢慢水落石出,而他也不必揹負虐待戰友和救命恩人之子的罵名,他和心愛的女人,可以不必受制於天理人倫,坦坦蕩蕩行於世間。

 沈嫣反應過來,額頭青筋一跳,立刻推開了他的懷抱,“你是說……謝斐不是你的兒子?他是……他母親和別的男人生的?”

 謝危樓對上她懷疑的目光,覺得自己頭頂隱隱透綠,無奈拉過她的手來,“我連別的女人都沒有,又豈會多出個兒子來?”

 被他握住的手指酥酥麻麻,還沒怎麼樣便是一陣顫慄,他沒有用太大的力道,可沈嫣卻也抽不開。

 她還是難以接受這個事實,腦海中嗡嗡作響。

 他做了謝斐二十年的父王,何以等到今日才揭曉真相?

 當真不是爲了他們能夠在一起,要與謝斐斷了父子的情分?

 她眼波一轉,謝危樓便能猜到她心中所想,“在你心裏,我竟是如此不堪?”

 沈嫣抬起頭,試探着問道:“那他的親生爹孃現在在哪裏?”

 “你會知道的,但不是現在。”謝危樓捏了捏她的手,目光望向殿內的佛龕,不知道在想甚麼,沉吟良久才道:“你如今慢慢能說話了,來日帶你上玉佛寺再見一次玄塵,可好?”

 沈嫣想了想,頷首應下,畢竟啞疾伴隨她近二十年,如今說得還不算利索,時常會因爲心急語塞,能有那位醫術高超的大師爲她複診,當然再好不過。

 謝危樓垂下頭,目光落在她嫣紅柔軟的脣瓣,似笑非笑,“你不問問,我這些天在做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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