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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晉江正版94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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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嬤嬤只覺得力氣被抽乾, 頹然倒在地上,雙手緊緊攥着玄塵供詞,腦海中竭力搜尋着能夠反駁這一切的證據。

 被診出懷孕前, 她的確三個多月沒來月事, 年輕時一直如此, 所以大夫說她已有三月身孕時,她深信不疑。

 但倘若這封信函上所說爲真, 當時的她僅有兩個月身孕,霍澤源走後那兩個多月, 她並沒有接觸任何外男。

 可貴人找到她的那一日,卻微微含笑告訴她:“有一個人可以幫你,名聞天下的玄塵大師此刻正在隆興寺,你向他求甚麼, 他定會答應。”

 她那時很是驚惶茫然,只敢把玄塵大師贈藥的原因歸於高僧普渡世間的仁慈。

 所以,從來不是甚麼慈憫衆生,而是……做了虧欠她、又見不得人的醜事, 而貴人早就知道這一點,所以才讓她來求藥。

 她的孩子,不是她與霍澤源的, 而是玷-污她清白的、所謂得道高僧的兒子。

 玉嬤嬤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在陣陣冷卻, 她哆哆嗦嗦地看向那一團血色身影方向,看她守護了這麼多年的孩子。

 父母的遺傳、京城風水的滋養和皇親貴胄的錦繡包裝賦予他極爲優越的外在條件,這麼多年, 她從未覺得謝斐長得不像霍澤源, 因爲她深深相信, 無論是甚麼人, 在貧瘠的山野和繁華的天子腳下成長,相貌也會有天壤之別。

 所幸的是,孩子與她年輕時的容貌還有幾分相像,每日能夠瞧見他的臉,對自己而言也是失去從前穠麗皮囊的某種慰藉。

 玉嬤嬤嘴脣顫抖着,再度試圖仔細打量這個明明已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面容,可謝斐一對上她投射而來的目光,臉上肌肉猛地顫動,難言的懷疑、慌亂與惱怒登時在身體中瘋狂交織碰撞。

 “你看甚麼!別用這種眼光看着我!”他目眥欲裂,眸中幾欲噴火,背上疼痛也不管不顧,發瘋似的朝她怒吼,“你以爲你是誰,你不過就是個卑賤的僕婦!你不是我母親!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他做了整整二十年的鎮北王世子,出生開始就是呼風喚雨,萬人之上!

 怎麼可能是服侍他二十年的乳母與人苟且所生!

 一字一句,如利刃一道道剜在心口。

 玉嬤嬤眼淚哭幹,甚麼話都說不出來,只有嘶啞的嗚鳴堵塞在喉間。

 真相大白,謝危樓也不會過多解釋甚麼,荀川知道謝斐不肯信,他深深地吐了口濁氣,走到謝斐面前,緩緩蹲下:“世子爺。”

 喚了二十年的稱呼,一時還不能改口,就算改口,荀川也不知如何稱呼,他知道此事一出,謝斐就不會再是鎮北王世子了,但他暫時還這麼喚他。

 “你的的確確,是二十年前王爺從頌寧縣抱回來的孩子。”

 謝斐染血的眼睫都在顫動,他不怕旁人胡言亂語地編排,怕的是親近和信任之人用這種過於冷靜,甚至是殘忍的態度,一步步地爲他拆解事實的真相。

 “二十年前,王爺麾下部將霍澤源爲王爺擋下一槍,戰死沙場,回京途中,王爺親自到頌寧縣安撫未亡人,卻沒想到你母親陶氏留下絕筆信,服毒身亡。王爺便將你帶回京中撫養,此事僅有王爺幾名心腹部下知曉。”

 謝斐面上還有飛濺的血跡,雙眼卻比血漬還要腥麗,他冷笑着抬頭:“我知道他不想要我這個兒子,是你們聯合起來騙我!”

 “世子爺,你先聽我說完。”荀川嘆息一聲。

 “我們發現不對勁,是今年你舅舅,也就是陶氏的兄長賭錢輸光家產,爲了應付追債之人,深夜掘了你母親的墳墓,想要從中取出些陪葬的金銀首飾出來應急,卻發現棺內空無一人。王爺繼續追查下去,發現玉嬤嬤行跡詭疑,與當年進府的玉氏並非同一人,她的真實身份,其實是當年服用假死藥騙過所有人的陶氏。而世子爺並非陶氏與霍澤源所生,您的親生父親正是當年將假死藥贈與陶氏的當世名僧玄塵。玄塵破戒,染指你母親,此事他已親口承認,白紙黑字清清楚楚,王爺絕不會空口無憑,將不屬於世子爺的身份強加於您。”

 “不可能……”謝斐兀自搖頭,死死盯着那個容顏蒼老的婦人,幾乎從牙關內擠出這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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