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晉江正版111 (2/3)
謝危樓立刻捕捉到重點:“上元之前,對嗎?”
沈嫣被他冰冷如刀的語氣嚇了一跳,點點頭,“怎麼了?”
謝危樓緘默了一會,聯想到上元當日,鰲山崩塌恰是戌時,謝斐約沈嫣塔下相見也是戌時。
後來他抓到幾個知曉當日內情的錦衣衛,嚴刑拷問下,方知當晚皇帝的計劃,一是扳倒工部尚書褚豫,清除外戚在朝中的一大勢力,二是除去謝斐,斷了大長公主安排嘉辰入宮的心思,免去來日宗室攬權的隱患。
那麼有“其三”麼?也許是有的。
沈嫣意外發現了皇后宮中麝香的祕密,皇帝豈能容她?所以乾脆一石三鳥,利用謝斐上元邀約沈嫣之心,將他二人一網打盡。
爲剷除奸佞,皇帝甚至可以置萬千百姓性命於不顧,又豈會憐惜一個沒有靠山的孤女?
退一萬步說,就算皇帝念在她家族勞苦功高,不忍對其下手,但上元當夜的災禍也確確實實發生了,倘若不是他及時將人救下,小姑娘照樣是死路一條。
遑論後來皇帝還派人暗中監視過她,並且拿她來試探自己的心意,後來撤走了武定侯府的錦衣衛,恐怕也是心不甘情不願。
沈嫣不知道謝危樓在想甚麼,他的表情冷戾到一種可怕的程度,深不見底的眼瞳中有她看不到的刀光劍影,彷彿一瞬間又變回了那個震懾天下、不怒自威的鎮北王。
謝危樓回過神來時,才發現懷中人輕輕瑟縮了一下。
他在想甚麼?在想倘若不是上元當夜,他恰好就在能看到整座燈塔的醉和軒,恰好就在鰲山傾塌時第一時間飛身相救,他極有可能就失去她了。
一切一切的“恰好”,哪怕其中任意一個細節出現疏漏,她現在都不可能全須全尾地出現在他面前。
謝斐尚有兩名身手不錯的侍衛從旁保護,還險些廢去一條腿,何況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她?
謝危樓閉上眼睛,幾乎不敢往下想,有種被人扼住脖頸的窒息感。
他長嘆一口氣,眷戀地將小姑娘緊緊攏在自己懷中,腦海中閃過無數的念頭。
以往他只極力在君臣之間保持平衡,對於皇位並沒有深陷其中無法自拔的慾望,也深知一將功成萬骨枯的道理。
當然,坐在這個位置上,自然不會俯首就縛,所以纔會將兵權牢牢把握在手中,這是他給自己留的退路。
只是這退路於他而言是退路,對皇帝來說卻是災難。
往前一步就是屍山血海,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會打破堅守多年事君以忠的信念,對自己的親生侄子倒戈相向。
可他最不願看到的情勢終究還是來了。
本以爲遠離洪流,卻不知她早已身處風口浪尖,他所以爲的風平浪靜其實早在潛流之中被打破了。
小姑娘無意間窺探到皇家祕辛,早已成爲皇帝眼中刺肉中釘,一次對付不成,焉知這鰲山之禍不會重演?
他們之間,歷盡千難萬險纔有今天,不作任何斡旋進退之法便無法扭轉僵局,坐以待斃到最後只有萬劫不復的結局。
謝危樓深深閉上眼睛,呼吸都在輕微地顫抖。
不知何時,那綿軟柔嫩的小手伸到了他的大掌之下,柔軟的指尖微動,彷彿輕輕的試探。
他低頭去瞧,姑娘面色一片蒼白,眼眸中有久違的怯,他突然有些不知所措起來,“方纔嚇到你了?”
沈嫣嚥了咽喉嚨,半晌才低低地說:“沒有……就是沒見過你這樣。”
謝危樓吻了吻她額頭,大掌握着她柔潤的肩膀,想要深深將她按在懷裏,卻又不敢太過用力。
“是我的不是,”他籲出一口氣,只是一想到皇帝暗中對她下手,皮下的血潮就控制不住地翻湧。
好在,這個人現在還好生生地躺在他懷裏。
他在她面頰近乎繾綣地一吻,“抱歉,我本以爲可以保護好你,如今看來還是高估了自己。”
沈嫣心裏雖也畏懼,但更多的是一種類似劫後餘生的感覺,“我這不是好好的嫁給你了麼,倘若陛下想要對我下手,早在年初就該動手了,如何還會下旨爲我們賜婚?”
身邊人面上終於恢復了和緩,沈嫣也緩緩鬆了口氣,開玩笑地說:“我現在是不是……算得上是你的弱點了?”
她用這種調侃的話,好似在安慰他,謝危樓笑了笑:“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