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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晉江正版116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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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怪她自己。

 在聽聞皇后使用那忍冬花紋的團扇招來白貓滑胎之後, 她銷燬了凌波殿所有與蘇繡有關的絲織品,唯獨留下了這件寢衣。

 捨不得啊,花費了整整半年的時間, 所有的閒暇和心血都傾注在這件寢衣之上,這是她原本打算送給皇帝生辰的賀禮。

 亦是抱有一種僥倖,倘若沒有人查到那團扇上,倘若皇帝認定嘉貴妃就是兇手,只要這件事過去,她依舊是那個不爭不搶、人淡如菊的蕭婕妤。

 那麼,這件寢衣就還有它的用武之地。

 蕭婕妤撫摸着寢衣上的龍紋, 笑意慘淡,渾身顫抖着, 半晌說不出一句話來。

 孟昭儀一把從她手裏搶過那件寢衣, 厲聲道:“還說你不會蘇繡!這是甚麼?你說啊!”

 一旁蕭婕妤的丫鬟鎖秋哆哆嗦嗦爬上前:“陛下,不是這樣的, 我們娘娘沒有想要騙您!我們娘娘素日裏被孟昭儀欺壓得太狠了, 倘若讓她知道娘娘偷偷爲您縫製寢衣,這件寢衣哪還輪得到娘娘獻給陛下, 早就被昭儀娘娘給搶走了!昭儀娘娘孃家繡坊遍地, 若說是自家繡娘繡的,陛下也只會信她。這麼多年, 娘娘私下做了不少繡品, 包括這面忍冬花的團扇,也是昭儀娘娘硬生生從我們娘娘這裏要過去, 借花獻佛獻給皇后, 至於爲何招來貴妃娘娘的貓, 娘娘也無從得知呀!”

 孟昭儀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手指着那丫鬟,渾身發抖:“你這刁奴,簡直信口雌黃!我幾時虐待過你家主子,我素日不過從你主子這拿幾樣香囊團扇,何談欺壓!”

 “好了!”謝烆被吵得太陽穴突突地疼,一聲重喝之後猛地站起身。

 孟昭儀嚇得住了口,面色煞白地看向皇帝。

 謝烆看上去早已十分不耐:“既然是這團扇的問題,你們一人爲這團扇繡制者,一人將這團扇贈與皇后,朕定然一個都不會饒過!誰都不承認是吧,那就全部重刑拷問!朕倒要看看,到底是誰要害皇后,害朕的皇子!”

 謝烆說完,顱中一陣血潮上湧,扶額整個人向後仰去,好在一旁的汪懷恩眼疾手快給扶住了,“陛下,您沒事吧!奴才給您傳太醫!”

 謝危樓指骨按了按眉心,起身對謝烆道:“陛下龍體欠安,不如早些回宮休息,宮正司這裏,交給臣來審問。”

 謝烆多日以來幾乎未曾閤眼,此刻氣血翻湧,腦中如有千針刺痛,歇神半晌仍未有所緩解,只能對謝危樓道:“勞煩皇叔了。”

 汪懷恩也因此鬆了口氣,皇帝這些日子理智全無,有時甚至是病態的,今日若非鎮北王在此,恐怕連兩位娘娘的解釋都不願聽,上來就是誅全宮、滅九族。

 眼下兩方相互撕咬着不放,兩位娘娘又都是有頭有臉的家族,還都爲陛下孕育過皇子或公主,縱使有過,也該是審問、招認之後再定罪,給六宮和皇后娘娘一個完整的交代,鎮北王願意插手,自然再好不過了。

 皇帝走後,殿中那種劍拔弩張的血腥氣慢慢消散,換成了另一種接近死亡的平靜。

 謝危樓目光在蕭婕妤面上停留了一會,出聲時,蕭婕妤連指尖都輕輕顫抖了一下。

 “婕妤起初不敢承認自己會蘇繡,是因爲不敢在孟昭儀眼皮子底下張揚?”

 蕭婕妤跪在地上,勉力平靜地應了聲是。

 孟昭儀張嘴就要反駁,被謝危樓一個眼神盯過去,立刻慫了膽,想說的話也嚥了下去。

 她總算見識了令北涼幾十萬將領都聞風喪膽的眼神,算不上盛氣凌人,也不似這幾日陛下那如狼一般的戾目,他就是天生的威壓,能讓人情不自禁屏住呼吸,從心底生出畏懼。

 謝危樓垂眸,繼續問道:“婕妤爲何想到繡忍冬花,這團扇又是爲誰繡的?”

 蕭婕妤低着頭,努力平復呼吸,回道:“不爲誰,就是繡給自己的,瞧着宮裏的忍冬花開得好,便想着繡一幅,卻沒想到昭儀也喜歡,硬是要了去,至於這扇子又爲何落在皇后娘娘手中,那便只能問昭儀娘娘了。”

 孟昭儀立刻激動起來,“本宮也不知道那貓喜歡忍冬花,否則又豈會將這團扇送給皇后!還不是你與你這丫鬟故意說給我聽的!”

 謝危樓沒有理會,只是看着身前的蕭婕妤,不輕不重地笑了下:“婕妤是在宮中哪處看到的忍冬花,是在……絳雪軒嗎?”

 “不是!”蕭婕妤一聽到“絳雪軒”三個字,下意識便去反駁,說完才察覺自己被他套進去了。

 一霎間心跳如雷,她攥緊手掌,好讓自己的聲音不那麼顫:“我記不清了,應該是在御花園。”

 謝危樓似笑非笑地道:“婕妤可要想清楚了再說。”

 “的確是……御花園。”

 謝危樓當即沉聲示下:“傳上林苑監丞!”

 宮正司女使立刻領命下去了。

 蕭婕妤跪在地上,背脊一點點地滲出了冷汗,寬袖之下,五指緊握成拳,細白的手背青筋跳動。

 面前的男人天生凜冽森嚴,好像在他眼中,一切的陰暗詭譎都無處遁形。

 上林苑監丞一聽是牽扯到皇后娘娘滑胎一案,嚇得渾身哆嗦地進了殿。

 謝危樓睥睨着地上的人,厲聲問道:“御花園可有種植忍冬花?何處種植,佔地多少?”

 宮中所有種植的草木都有專門記載,御花園在這監丞管轄範圍內,可這會監丞嚇得大腦空白,素日耳熟能詳的事情在此刻竟不敢確定,瑟瑟縮縮地翻開帶來的《草木志》。

 紙張一頁頁翻閱過去,滿殿人的心也跟着吊懸而起。

 孟昭儀緊緊盯着那監丞手中的圖冊,雙目瞪圓,恨不得將那冊子看出個窟窿來,而蕭婕妤伏首跪在地上,掌心汗溼一片,雙目緊閉時,聽覺便異常清晰,那紙張翻動的嘩啦聲響如刀刃在心口碾磨。

 監丞前前後後翻了兩遍,這才拱手回稟:“回王爺,御花園並未種植,宮闈之中只有絳雪軒種有忍冬花,佔地方丈有餘。”

 話音落下,蕭婕妤伏低的面容更加蒼白,整個身子不自覺地顫慄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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