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終章·上 (2/2)
除夕當日,百官和命婦陸續入園,謝危樓與沈嫣也在其中,從夫品級,如今她既是王妃,也是一品誥命。
連月以來,前朝後宮腥風血雨,前有皇后滑胎,蕭婕妤被誅九族,後有諫官被杖殺,致仕還家的前任首輔爲此氣絕身亡,文武百官戰戰兢兢盼到過年,緊繃的神經這才微微放鬆一些。
直到看到鎮北王身邊站着個仙姿佚貌的小姑娘,方纔想起這昔日爲鎮北王世子夫人、如今卻嫁給鎮北王本人的沈家七娘。
京中第一美人的容貌,甫一入園,便吸引了大片注目。
席間不少官員都在成親當日過府慶賀,但卻未曾見到新娘子的面容,而百官命婦進宮哭喪時,所有人都披麻戴孝,衆人的注意力也不會落在沈嫣身上,而今日她纔算是第一次以鎮北王妃的身份出現在衆人的視野中。
她一身牙白暗花緙金絲的襖裙,外披雪色大氅,襯得肌膚雪膩清透,嫩若凝脂,手裏捧着一個精緻的鏤空雕花銅手爐,從絨白衣袖中露出的一截蔥指如玉雕成,白皙細膩,即便是隆冬厚服,依舊能夠看出身姿窈窕,體態婀娜。
儘管從前都見過世子夫人,可她如今換了個身份,還治好了啞疾,對這個二嫁之身的鎮北王妃,衆人心中總有一種說不出的微妙感覺。
都說是太皇太妃疼惜孤女,才撮合了這門親事,而鎮北王也是顧念過去與忠定公的情分,這才一百二十八丹聘禮迎娶了他的女兒,可今日一見,似乎不只是照拂孤女這般簡單。
王妃雖是二嫁,可過了年不過才二十歲的年紀,在鎮北王面前還是個小姑娘罷了。
可她整個人一洗從前微倦之態,竟還多了幾分少婦的豐潤嬌豔,這樣的氣色,瞧着便是在家中被嬌寵的模樣,此刻站在高大峻拔、寬肩闊背的鎮北王身邊,竟有一種美人配英雄的契合。
也有一些思想頑固的言官,仍舊覺得鎮北王娶從前的兒媳有悖倫常。
儘管事已成定局,陛下和太皇太妃都點了頭,鎮北王的家事絕非他們能夠左右,也毫不影響這些文官看向沈嫣的眼神仍舊帶着些許敵意。
沈嫣從天水行宮回來之後,幾乎就沒有出門,當日會武定侯府行經東陽街時,也沒有聽到任何不友善的閒言碎語,其中大抵都是謝危樓的功勞。
可今日的除夕大宴要面對的還是不一樣,前朝總有些固執的言官無法接受這個事實,沈嫣自然也不用他們接受,來這之前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可當真正將與這些人同席而坐,面對這些林林總總的人和目光,還是有些不自然。
衆人紛紛拱手向鎮北王夫婦行禮,謝危樓示意他們起身,沈嫣亦輕輕頷首示意,倏地,手背忽然壓下一道溫暖的力量。
沈嫣微微一怔,抬頭看向身邊男人堅毅的面龐。
謝危樓拉過她的手,微微帶着些執拗地,迫得她不得已將手爐換到左手。
成親這麼久,被他寬大的手掌緊緊握住的手還是酥酥癢癢的,一股電流直竄四肢百骸。
然後便見他轉頭迎向在場諸位,眸光銳冷如電,一一掃過衆人——
“這是鎮北王妃,本王愛妻,沈嫣。”
一字一句,足以令在場所有人聽清,並且爲之震懾。
不是甚麼故人之女,也不是誰的賜婚、誰的撮合。
而是他愛她。
所以她會成爲他的妻子。
鎮北王府這場鬧劇,許多人都在暗地裏看笑話,只是礙於鎮北王威嚴,不敢正大光明議論,即便言官有意見,此時也不敢對上那道鋒芒逼人的眼神。
沈嫣在微微的詫異之後,心湖泛起一陣柔和的波瀾。
然後重新、認真地注視着身邊的男人,她的夫君。
他從來都是如此堅定。
哪怕最難的時候,哪怕全天下、包括她自己在內,都不認可他們在一起的時候,謝危樓也從未有一刻放棄過愛她。
前世今生的路,他們都走得太過艱難,可只要他在身邊,她便永遠是被寵愛和守護的那一個。
衆人陸續落座,沈嫣悄悄捏了捏他的手,他照常傾下-身來,聽到軟軟糯糯的嗓音在耳邊輕聲響起。
“鎮北王殿下,亦吾之所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