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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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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妹妹當真提出了和離?!”

 綴錦堂內,沈二郎聽到下人的回稟時,雙眼瞪得渾圓,一時竟不知從何吐槽起,“她是瘋了還是傻了,敢跟世子提和離?”

 方纔兩人出去說話,沈二郎不放心,派人偷偷跟着,沒想到竟是帶回了這話。

 那小廝才從聽雪堂趕回,將方纔所見所聞盡數稟告,“七娘要和離,世子爺不肯,說……要與七娘不死不休,還說……”

 “還說甚麼?!還不快如實道來!”

 沈二郎此刻的心情十分複雜,難以置信中又帶着一點詭異的亢奮,平日他最愛聽京中公子哥的內宅趣事,沒想到這回的主角變成了自己的妹妹。

 那小廝欲言又止,耐不住主子逼問,只好道:“世子爺的意思,倘若七娘真要和離,他就……就要查二爺手上的貓膩,說您醉酒後隨便套幾句胡話出來,都能讓咱們二房死無葬身之地。”

 “噗通”一聲,沈二郎雙腿一軟,呆滯地跌坐回圈椅上。

 完了,他沈二如今的身家性命都綁在沈嫣的褲腰帶上了。

 好在人回去了,否則以世子爺的手段,他真是連死都不知道怎麼死。

 不過話說回來,他那七妹妹也真是啞巴唱戲——莫名其妙,天好的婚事落在她頭上,非但不知足,還給人甩臉子瞧,簡直匪夷所思!

 沒了世子爺,她一個寡婦又是個啞巴,這輩子還剩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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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斐趕走了玉嬤嬤,自己也覺得清靜不少,但這畢竟是幫沈嫣解決了個人,一上-牀,立刻鑽到她被窩裏討賞。

 素了幾日的身子,才觸碰到她嬌-嫩的皮膚,渾身的熱氣就竄了上來。

 濃烈的袖裏春香氣灌進來,沈嫣咬牙忍耐了一陣,身上起了一層慄,偏偏一口氣沒提上來,捂着胸口到一邊劇烈咳嗽起來。

 真是猝不及防。

 謝斐的眼神燙得像着了火,渾身都緊-繃,被想到她突然來這出,“怎麼了?”聲音已經嘶啞得不成樣子,只能勉力壓抑着渴望,滾燙的手掌去拍她因咳嗽而輕顫的後背。

 沈嫣沒辦法,待咳停下,朝他比劃了兩句,“我在山中時,腹寒之症狀又發了一次,大夫叮囑了行房須得當心些。”

 雖是編的謊,但她咳得淚眼盈盈的樣子着實招人心疼。

 可謝斐到這個份上已經停不下來了,只沉默了一息的時間,而後錯亂而滾燙的呼吸便拂落在她緋紅的面頰,薄脣顫抖着劃過耳畔,模糊不清地道:“好……我會當心……”

 他一邊說,大掌邊扣住那一截纖細腰身往身前一帶,迫着她接受自己。

 下半夜,謝斐搖鈴叫了水,沈嫣累得眼皮子都睜不開,勉強起身擦洗。

 她就知道沒這麼好糊弄,男人慾-念大漲時,不會比一條狗更清醒。

 趁他眼裏尚有愧疚,她拿來紙筆,與他約法三章——

 其一,父王回京前這三月,須得用心功課,勤學上進;

 其二,不得醉酒,不得沉迷房事;

 其三,給她隨時回武定侯府的機會。

 頭一個是幌子,沈嫣管他讀不讀書,這都與她無關,她知道謝斐這些日子用功不過是爲鎮北王回來時的應付,但只要他在書房待得越久,意味着留給她的時間就會越少,眼不見心不煩。

 第二樁謝斐也很快就答應了,醉酒誤事,一誤就是一整日,如今他也沒那麼多功夫可以耽擱了,且說不準還會像上回那般傷了她,至於那個……其實今夜這兩回並不能讓他盡興,但一想起她方纔渾身無力的虛弱模樣,他心口還是微微一疼,嘴上敷衍着先應下。

 至於第三,謝斐想起這些日子她是如何胡鬧的,面上就不大好看。

 沈嫣忙提筆寫道:“當日去當日回,父王回京,府上也要添擺設,接下來又是芍姐兒的滿月宴、蔓姐兒的週歲生辰,事情接踵而至,總不能回回請示你。”

 謝斐想想也是,橫豎也就縱容她這三個月,待他父王回府,就是借她十個膽子,她也未必敢鬧着回家了。

 熄了燈,重回被窩,謝斐又黏上來吃了幾道飯後甜點。

 沈嫣在黑暗中冷冰冰地盯着帳頂,手中攥着雲苓方纔替她縫好的香囊,由着淡淡的香氣散入鼻尖。

 接下來的幾日,沈嫣到東陽街幾家古董店逛了逛,隨意挑了幾樣教人打包帶回,先將前些日子被謝斐砸爛的書房和內室的擺設添了個齊全。

 輪到離北堂那邊,她倒是認真思索了一會。

 換做別家的宗婦,孝順公婆、瞭解公婆喜好是必修課,這些年她從未在這上頭煩過心,如今鎮北王回府,這是她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孝敬公爹的機會了,一來三年婚姻善始善終,二來她既然要請公爹做主,必然要有些表示。

 只是她問過離北堂從前伺候過鎮北王的下人,卻沒有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衆人對鎮北王的印象還停在十年前,那時二十出頭的謝危樓就已經權傾朝野,爲人威嚴漠然,喜怒難辨,可以說是深不可測。

 就算是近身伺候過的下人,也不能準確地說出他的喜好來。

 沈嫣夢中的鎮北王,亦是將威冷肅穆鐫進骨子裏的人,很難想象他會偏愛甚麼。

 離京這麼多年,離北堂的陳設還如十年前一樣,色澤渾厚而濃重的紫檀木傢俱,讓她想到夢中那一身冰冷的銀黑色盔甲,嚴謹,冷厲,沉穩,一絲不苟。

 沈嫣從前去過幾次離北堂,總覺得有種難以言喻的壓迫感,連呼吸都覺得沉重。

 這般漫不經心地掃過博古架上一件件擺設,直到視線盡頭出現一套通體施雲山藍釉色的茶具,沈嫣幾乎是眼前一亮。

 這種藍倒是很少見,不似雨後青空,也不似浩瀚碧海,竟像是極地雪山下那種靜水流深的藍,與內釉的冰川白形成極致鮮明的反差。

 她曾聽江幼年描繪過北疆雪山下的天池,大概就是這個顏色。

 冷峻而濃烈,極深也極純,又有一種未染塵埃的淨。

 掌櫃的在一旁熱情地介紹道:“娘子好眼光!這套茶具胎質細膩,造型規整,色澤濃郁,不摻半點雜質,的確是上品中的上品。”

 的確不俗,公爹駐守北疆十年之久,定然目睹過雪山天池的壯美,也許他會喜歡。

 沈嫣便給雲苓使了個眼色,將這套雲山藍的茶具打包帶回離北堂。

 今日凌安也跟了來,謝斐不放心沈嫣一人出府,這些日子一直派人跟着。

 凌安見夫人給王爺選了一套茶具,也殷勤地跟着一笑:“夫人,前幾日世子爺把那套雨過天青瓷也給摔了,您看不如再給世子也選一套?”

 雖然庫房早就擺出了新的茶具,但夫人親自挑的肯定不一樣,夫人聽話,世子爺才能高興,世子爺高興了,他們這些做下人的纔能有好果子喫。

 沈嫣看了一天的器物也累了,隨手一指面前那套梧枝綠的茶碗,就這個吧,他不是喜歡綠色麼?

 凌安見雲苓已經在指派掌櫃的打包了,一時間欲言又止,這……這就選完了?給王爺挑一套茶具足足花了半日,給世子爺就一息的時間,敷衍二字都快寫在臉上了!

 不過凌安很快說服自己,夫人是對世子爺的喜好如數家珍,所以才能一眼相中這套梧枝綠,而王爺喜怒不形於色,想要挑出一件和他心意的物件,委實艱難。

 這麼一想,凌安心裏也舒坦了,回去向謝斐稟報時,也儘量委婉了措辭,極力誇讚夫人的用心。

 謝斐這幾日正惡補四書,原本焦躁的心情在看到那套梧枝綠的茶碗時頓時舒暢了不少。

 她終究還是他明禮懂事的好妻子,若不是爲了他,她又何苦冥思苦想着如何孝敬父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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