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 6 章 傑克兄弟的馬戲團（四）

　　時間一到下午就忙了起來，即使只賣出去四張票，但該有的演出還是要有。

　　陳星又開始在中央帳篷的舞臺上搬運箱子、擦洗道具了，他看着傑克兄弟站在他面前跳腳，對象不是他，而是立柱上的沈之言。

　　只見那立柱上的大燈泡一會兒亮一會兒滅，就是無法徹底亮起來。

　　“該死的，這個燈泡難道亮不起來了嗎？！”傑克兄弟怒罵道：“如果耽誤了晚上的演出，我就把你解僱了！”

　　威脅似乎起了作用，燈泡終於明亮了一瞬。

　　傑克兄弟甚至還沒來得及露出喜色，就見兩顆大燈泡砰砰炸裂了。

　　“你給我從馬戲團裏滾出去！”傑克兄弟對着從□□上跳下來的沈之言怒喝道：“你報廢了我兩顆大燈泡……”

　　“燈泡到了一定時間之後，鎢絲就會氧化，炸裂是很正常的事情，”沈之言似乎完全沒有將這個威脅聽進去，他的聲音蓋過了傑克兄弟的嗓門：“可以換成彩燈，工具間裏不是有很多彩燈嗎？”

　　暴跳如雷的傑克兄弟在對上他的眼睛的一刻，不知道感到了甚麼，他們恢復了平靜，甚至變得好說話起來：“你說得對……換上彩燈也不錯。”

　　陳星不由自主看了沈之言一眼。

　　他甚麼時候去了工具間，如果他也去了工具間，那麼是否看到了那裏……

　　但之後的沈之言並沒有再說甚麼，他將彩燈換到了立柱上，看起來的確更好看一些。

　　晚上的演出還有半個小時就開場了，陳星佈置完舞臺，就頻頻望向帳篷之外，其他的觀衆已經到場，只有那個珍妮小姐……還沒有來。ΗTTＰs://WWＷ.ьīＱúlυ.Иēτ

　　很快一輛馬車停在了馬戲團外，管家從車上跳了下來，並且抱出了一個8、9歲左右的小姑娘。

　　天使一樣的小姑娘。

　　珍妮小姐穿着雪白的蓬蓬公主裙，頭上甚至還帶着小小的花冠，金色的頭髮垂下來，一雙水靈靈的眼睛之下，笑起來還有兩個酒窩。

　　“歡迎來到馬戲團，珍妮小姐。”傑克兄弟脫下帽子迎接道。

　　“你好，傑克兄弟，”珍妮小姐左顧右盼了一下，卻道：“好久沒見伊莎貝拉了，她還沒有回來嗎？”

　　“伊莎貝拉回了紅艾比鎮，那是她的家鄉，”傑克兄弟道：“也許她留戀那裏的風光，多留了一些時間。”

　　珍妮嘆了口氣，似乎有些遺憾一樣，很快又看到了一旁的侏儒芬格，她立刻掛上了甜甜的笑容：“你好，侏儒芬格。”

　　“你好，珍妮小姐。”侏儒芬格一直彎着腰，陳星要看清他的表情根本是不可能的，但這個語氣……似乎有些奇怪。

　　“我和我的小夥伴們玩過一個遊戲，在紙上寫下最大的夢想，”珍妮似乎在回憶：“奧黛麗最大的夢想是來馬戲團看戲，很可惜……不可能了。”

　　提到奧黛麗這個名字，陳星察覺到侏儒芬格似乎狠狠顫了一下。

　　“對了，施巴德呢？”珍妮問道。

　　“施巴德正在準備表演呢，”傑克兄回答道，“等會您就可以看到他了。”

　　“好極了。”小姑娘眉開眼笑，蹦蹦跳跳地走進了帳篷。

　　陳星在後臺不僅僅是觀看演出，他還要同時幫着升降演出用的道具，他發現今晚的演出順序和昨晚不太一樣，人熊的節目提前了，而小丑的節目則排到了最後。

　　因爲小丑該上場的時候卻不見了身影。

　　“快去找施巴德！”傑克兄弟下達了命令，因爲貴客珍妮似乎一直都在等待施巴德的節目，並且露出了不耐煩的表情。

　　沈之言在帳篷的頂端，那在場的能被指使跑腿的只有陳星了。

　　陳星憑着記憶中的路線，走到小丑施巴德的帳篷前，他在掀開帳篷的時候猶豫了一下，不過正好一陣風吹來，悄悄掀起了帳篷的一角。

　　小丑的確在裏面。

　　但他正在將一把長長的斧子裝入他寬大的戲服內。

　　鋒利的、薄薄的利刃閃過一道寒光。

　　陳星倒吸一口氣，這一刻他下意識地想要轉身就跑，但小丑似乎已經準備完畢，掀開帳篷走了出來。

　　不巧和他打了個照面的陳星冷汗涔涔地迎着他陰森森的目光：“嗨，施巴德先生，傑克兄弟讓我過來找你，該你上場了。”

　　小丑的妝容就是這樣，嘴角一直扯開着最大限度的笑容，而一雙眼睛，卻根本沒有彎曲的弧度。

　　但在這一刻，陳星因爲距離的原因，卻清楚地看到小丑的臉上……那根本不是妝容，不是畫出來的嘴角，而是真正的咧開到顴骨的嘴角，像是被一把斧子活生生拉開的。

　　小丑似乎知道他剛纔看到了甚麼，他緩緩伸出指頭，比劃了一個噓，似乎是警告，又似乎是恐嚇。

　　陳星的冷汗大概已經溼透了脊背。

　　回到舞臺上的小丑立刻贏得了珍妮的歡呼和掌聲，她的眼睛簡直都發亮了，“我一直都喜歡你的笑容，施巴德，你真是太美了！”

　　說一個面目醜陋的小丑美麗，大概是來自孩童最大的善意，陳星想道，小丑的表演對象如果是成人，也許並不能收到這樣的喝彩。

　　只有小孩，才能被輕而易舉的把戲逗樂，並且奉獻純真的笑容。

　　在小丑身後的陳星看到小丑脖子後面的青筋明顯抽動了一下，他的手似乎放在了褲腿邊緣——那是藏着斧子的地方。

　　“施巴德，你快過來，我要看那個鼻菸壺變成鮮花的魔術，”珍妮迫不及待地招招手道：“快再給我變一次！”

　　小丑停頓了一下，他慢慢走了過去。

　　陳星心下一沉，他看到戲服裏，那柄巨大的斧頭已經被小丑牢牢握住了——小丑的左手，似乎正在給珍妮示意鼻菸壺。

　　陳星沒法做到見死不救，尤其是這麼一個純潔美麗的小姑娘即將遭到小丑莫名其妙的惡意屠殺——

　　在斧子抽出來的那一霎那，陳星跳到了舞臺上，“住——”

　　他剛張開嘴，就聽到砰的一聲，頭頂上火星四濺，原來是燈泡又一次炸裂了。

　　這一聲巨響讓衆人不由自主嚇了一跳，也包括小丑，看起來他的行動也不由自主遲疑了一分，關鍵是這聲巨響讓剛剛關進籠子裏的小象受到了驚嚇，它的鼻子猛地一拱，就衝破籠子衝了出來，造成了現場的混亂。

　　幾個觀衆紛紛站了起來，都有些受驚，小姑娘珍妮饒有興致地看着眼前這一幕，似乎被逗樂了，她完全沒有意識到剛剛差點發生怎樣驚險的一幕。管家從帳篷外面跑了進來，對眼前的混亂十分惱火，他喝罵了兩聲，抱起珍妮走出了帳篷。

　　“抱歉，抱歉，這一定是個意外，”傑克兄弟不住地道歉：“一定是那個粗手笨腳的雜役，對，就是他，已經報廢了我兩顆大燈泡了……我一定會好好收拾他的，一定！”

　　在他和管家賠不是的時候，小姑娘珍妮卻和陳星聊了起來，她剛纔和馬戲團的成員們寒暄的時候並沒有注意到陳星，現在陳星走出了帳篷，就讓這個小姑娘一眼看到了。

　　“你長得真好看。”她左右打量着陳星，誇獎起來。

　　陳星感到了她真心實意的情緒，不由得笑了一下。

　　“只不過眉毛有點淡。”緊接着珍妮又評價道。

　　陳星知道自己的眉毛有點淡，如果和劍眉星目的男子比起來，比如沈之言那樣的。關鍵是從小陳星的眉毛就淡，他屬於那種眉清目秀的男生，長得很耐看的那種。

　　“如果把眉毛拔掉就好了，”小姑娘不知怎麼忽然興奮起來：“我不久前纔看到一本雜誌，有個科學怪人，他將人的眉毛拔下來，縫在了嘴脣上，他還將……”

　　這是甚麼雜誌？

　　陳星不由得皺了一下眉頭，這個傑羅姆家的家庭教育怎麼會出現這麼大的疏漏，讓小孩子看這些恐怖的東西？

　　“小姐，我們該回去了，傑羅姆先生該着急了。”管家帶着他的小姐上了馬車。

　　不過珍妮又轉過頭來，她似乎對陳星這個新認識的朋友念念不忘：“你會成爲我的玩伴嗎？這樣就可以天天陪着我了。”

　　“聽起來不錯，”陳星隨口道：“不過我現在是馬戲團的雜役，等我幹完了馬戲團裏的活兒再說吧。”

　　珍妮似乎有點不高興，嘟起了嘴，不過她似乎又想到了甚麼，又露出了笑容：“好吧，反正你是我看中的人，你肯定會留下來陪我的。”

　　這感覺，就像陳星是她最心心念唸的玩具一樣。

　　送走他們，陳星迴到了帳篷裏，他看到這場混亂的罪魁禍首沈之言正倚在立柱上，輕描淡寫地抱着手臂，而本該大發雷霆的傑克兄弟卻根本沒有任何動怒的跡象，看起來甚至十分認可對方的說法。

　　“你說的不錯，這是立柱的問題，燈泡受到了日光直射，確實很容易老化，”傑克兄連連點頭道：“你說得對，我會改設電路的。”

　　一次倒也罷了，兩次燈泡炸裂都能被輕輕放過，這簡直不可思議。

　　陳星跟着沈之言走出中央帳篷，沒幾步趁着無人，他立刻提出了問題：“你是怎麼讓傑克兄弟放過你的，你對他們催眠了？”

　　晶晶走到唐三身邊，就在他身旁盤膝坐下，向他輕輕的點了點頭。

　　唐三雙眼微眯，身體緩緩飄浮而起，在天堂花的花心之上站起身來。他深吸口氣，全身的氣息隨之鼓盪起來。體內的九大血脈經過剛纔這段時間的交融，已經徹底處於平衡狀態。自身開始飛速的昇華。

　　額頭上，黃金三叉戟的光紋重新浮現出來，在這一刻，唐三的氣息開始蛻變。他的神識與黃金三叉戟的烙印相互融合，感應着黃金三叉戟的氣息，雙眸開始變得越發明亮起來。

　　陣陣猶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動聲在他身邊響起，強烈的光芒開始迅速的升騰，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襯在他背後。唐三瞬間目光如電，向空中凝望。

　　頓時，”轟”的一聲巨響從天堂花上爆發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直衝雲霄。

　　不遠處的天狐大妖皇只覺得一股驚天意志爆發，整個地獄花園都劇烈的顫抖起來，花朵開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氣運，似乎都在朝着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他臉色大變的同時也是不敢怠慢，搖身一晃，已經現出原形，化爲一隻身長超過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護衛更是都有着超過三百米的長度，九尾橫空，遮天蔽日。散發出大量的氣運注入地獄花園之中，穩定着位面。

　　地獄花園絕不能破碎，否則的話，對於天狐族來說就是毀滅性的災難。

　　祖庭，天狐聖山。

　　原本已經收斂的金光驟然再次強烈起來，不僅如此，天狐聖山本體還散發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卻像是向內塌陷似的，朝着內部湧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無預兆的沖天而起，瞬間衝向高空。

　　剛剛再次抵擋過一次雷劫的皇者們幾乎是下意識的全都散開。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經衝入了劫雲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雲瞬間被點亮，化爲了暗金色的雲朵，所有的紫色在這一刻竟是全部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那彷彿充斥着整個位面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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