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 52 章 海上奇遇記（五）

　　船上的旅程剛開始都是新鮮的，但很快就要忍受隔絕陸地所帶來的一切了，晚上喫過晚飯幾乎就沒有了消遣，在甲板上看月亮的人們找不到其他的事情去做，據說航海第一天的晚上水手們會有一些特色表演，負責帶動氣氛，但今天晚上也沒有。

　　一等船艙的幾個貴族組了一桌牌局，邀請歐斯參加，樂於社交的歐斯卻出乎意料的拒絕了，說自己並不是個善於熬夜的人。M.βΙqＵξú.ЙεＴ

　　“夜晚對於我來說有一種特殊的召喚，我很快要醉倒在黑夜女神編織出來的溫柔夢境中了，”他是這麼回答的：“祝各位晚安。”

　　守夜是個技術活，歐斯住的一等艙有兩個側臥，這就說明他們六個人要分出兩個人住在裏面，其他四個人則回二等船艙居住。

　　“只要兩個人守夜，夠嗎？”王一鳴謹慎道。

　　“夠了，”陳星道：“一等艙是連着的，如果101發生甚麼事，很快就會驚動其他人，從二等艙到一等艙只需一分多鐘就可以趕到，我個人認爲如果有危險的話，足以應對。”

　　“你最好確保你值夜的晚上甚麼都不會發生。”考烏斯呲了一下牙，威脅道。

　　“我可以保證我值夜的晚上安全無虞，”陳星不受這個威脅，“但你值夜的時候如果出了岔子，該怎麼辦呢？”

　　“我會像個靜悄悄等候獵物的老虎，誰敢給我製造危險，我就割斷他的喉嚨。”考烏斯惡狠狠道。

　　但你的□□不一定比得過我的左輪，陳星心道，他順利擔當了第一夜的值夜人，另一個夥伴通過抽籤選出來，是熊西敏。

　　陳星躺在了牀上，他知道自己的意識像冰山一樣懸浮着，即將陷入沉眠而又沒有徹底陷入。

　　當窗外的月光以四十五度角照射在他的臉上的時候，他就睜開了眼睛。

　　陳星從牀上起來，左輪被他壓在枕頭下面，他沒有一絲猶豫，就將保險拉開，給槍上了膛。

　　即使他甚麼都沒有聽到，整個室內也一片寂靜。

　　但他有一種超乎尋常的敏銳直覺，他知道有一些東西發生了變化。

　　陳星一步一步走出自己的側臥，他看到了另一個側臥裏，熊西敏正在呼呼大睡，他沒有驚動這傢伙，提着槍緩緩走到了主臥的門口。

　　他用槍頂開了大門。

　　臥室並不是一片漆黑，因爲海上的月亮很大很明亮，月光非常動人，像柔軟的、葉芝詩裏寫的那種天國錦緞，披在它所能照射到的地方。

　　一個人，背對着陳星，坐在椅子上，低着頭。

　　看起來就像在拉大提琴。

　　如果真有一把琴，此時最適宜的音樂應該是月光奏鳴曲。

　　然而這一幕只能讓陳星感到由衷的恐怖。

　　確切地來說，歐斯沐浴在月光下，呈一種怪異的姿勢。

　　“烏納亞斯……霍西瑪爾……烏納亞斯……霍西瑪爾……”

　　一種誰也聽不懂的囈語從他的口中發出，像有魔力一般，攫住了陳星的心臟。

　　“轉過頭來，”陳星用槍對準他的頭：“讓我看清楚你的臉，不要讓我說第二遍。”

　　囈語消失了，歐斯的脖子似乎動了一下，他緩緩地轉過了頭。

　　“你好啊，敏銳的小傢伙。”他笑了一下。

　　陳星在這一刻知道，他面前的這個人，不是歐斯。

　　“你不是歐斯，”陳星冷冷道：“你是誰？”

　　“很難跟你解釋，這具身體的確是歐斯，”他道：“我只是寄居在他的身體裏。”

　　第二人格？

　　“你叫甚麼名字？”陳星心中沒有絲毫放鬆警惕。

　　“相信我，現在並不是公佈這個名字的時候。”他道。

　　“甚麼時候纔可以公佈？”陳星道。

　　“時機降臨的時候。”他彎曲的鼻子從側面看就像是被人打斷了鼻骨一樣，笑起來像一塊扭曲的棉花糖：“但你沒有可能聽到了。”

　　“爲甚麼？”陳星眯起眼睛。

　　“因爲你會死，”他輕描淡寫道：“你們都會死。當航行在茫茫海面上的時候，你們的命運，就掌握在了別人手裏。”

　　海上的早晨以甲板上的腳步聲和嘈雜聲爲開端，總有第一次上船的人早早起來，想要觀看海上太陽昇起——

　　事實上海上的日出並不怎麼好看，太陽彷彿一下子就從海平面躍出，沒有任何的鋪墊。

　　“真不知道爲甚麼有人喜歡看日出，”歐斯大概不太滿意自己的清晨夢就這樣被吵醒，他哼哼道：“不過據說每個人看到的太陽顏色都不太一樣，這似乎預示着自己未來的發展前途……看到橘色代表着一切順利，看到黃色則是前途可期，看到紅彤彤的、火星一樣的顏色，就表示他將要遭到一種突如其來的打擊，就像那種顏色預示的東西。”

　　“您看到的太陽是甚麼顏色的呢？”陳星坐在了他的大牀對面，看着他搖着鈴鐺叫人來送早餐，纔不急不慢地問道。

　　“我看到的是藍莓醬那樣的藍色，”歐斯拍了拍肚皮道：“我迫不及待要享用我的早餐了，很遺憾一等艙的早餐是特供的，不能跟你分享了，你要喫早餐，得去你的房間。”

　　“也許您飢腸轆轆是有原因的，歐斯先生，”陳星更加確定他昨晚上看到的那個人和眼前這個人並非同一個：“……不知道您昨晚上有沒有意識到您出現了一些不同尋常的舉動？您還記得自己入睡之前發生的事情嗎？”

　　“我只記得我睡得很沉，我一向睡得很沉，”歐斯莫名其妙道：“怎麼，難道你認爲我有夢遊的習慣嗎？”

　　如果是第二人格——那麼這個第二人格侵佔身體的時間應該總是在午夜，陳星暗暗想到。

　　很巧妙，甚至歐斯都沒有察覺到他頭腦裏有個分裂的、不屬於他的意識。

　　“我就不打擾您用餐了，歐斯先生，”陳星道：“最後一個問題，您爲甚麼要僱傭我們？六個保安，我知道您相信我們的能力，但這很顯眼……”

　　“我僱傭你們，是因爲我想得到保護，我認爲我值得保護，不行嗎？”歐斯看起來很不高興，他打量着陳星：“在我今天的好心情被你敗光之前，叫司徒辰來，我可真不喜歡你。”

　　陳星走出船艙，藉着一波又一波的海風，他的思維也如海風一樣發散起來。

　　他認爲自己的判斷沒有錯，如果一個人感到生命或者財產受到了威脅，他的確會僱傭六個保安，但他一定不會如此輕鬆愜意，若無其事。

　　因爲他知道有人在暗中窺視、覬覦甚至謀劃剝奪他的東西。

　　然而歐斯卻不是這樣。

　　他甚至恨不能所有人都注意到他，注意到他手上的箱子。

　　“你也好奇他箱子裏的東西？”張一鳴走了過來，和他一起靠在欄杆上。

　　“我只是在好奇我們要保護的是他，還是箱子。”陳星道。

　　“我也這樣想，這傢伙似乎對他的箱子很看重，昨天他在上廁所的時候短暫地將箱子交給了我，一分鐘不到的樣子，”張一鳴道：“他說這箱子裏的東西很重要。”

　　“我不知道他箱子裏的東西有多重要，但我想他這種舉動已經引起了別人的注意，”陳星道：“我不相信這艘船上沒有小偷，早上起來的時候我就聽到105房間的一個貴婦人丟了一條鑽石項鍊。”

　　“船員們不管這些，只會提醒你看好自己的東西，”張一鳴忽然一愣，“……看來不止小偷會偷東西，水手們也不乾淨。”

　　陳星順着他的方向看去，就見一個水手從一個房間裏走了出來，看起來鬼鬼祟祟，而手上確實拿着甚麼東西，並且塞到了口袋裏。

　　這個水手好像是……昨天掉了釘子的那個。

　　偷釘子……應該不至於。

　　“對了，昨晚上沒甚麼異常吧？”張一鳴道。

　　“沒甚麼，”陳星沒打算將昨晚上的事情告訴他：“一切正常。”

　　倒不是他有了信息不肯分享，而是他覺得歐斯那個第二人格很有蹊蹺，在查明之前，他不想陷別人於麻煩之中。

　　今天一天歐斯沒有表現出甚麼異常，他租賃船上的舞廳，打算舉辦一場舞會，正興致勃勃地廣發邀請函。

　　白天的人格是主人格，是個虛榮、喜歡被人奉承，且熱衷交際的人，陳星這麼想到，晚上的人格恐怕就危險多了。

　　“嘿，看！”

　　就聽甲板上有人驚訝地叫了起來，原來大船前方一個裸、露的岩礁上，匍匐着一條人魚。

　　這個人魚的確不同尋常，它不像廣泛認知的那種圓乎乎的、類似海豚的儒艮，事實上它通體覆蓋着淡褐色的鱗片，身軀龐大，足有兩米多高，更像是一條八爪魚完成了基因突變，幾條前肢變成了人類的手腳一樣。

　　它抬起頭的時候就可以看到，它的確像人類一樣具有五官，但面貌異常醜陋，就像惡魔將自己的印記標記在了這具軀殼之上。

　　它的嘴巴不停地蠕動和張開着，露出冰冷的獠牙，而且有一種奇異的低聲聲波從它的喉嚨裏誕生，絕不會和美妙沾邊，隨着它聲音的加大，一些海底的魚不停地從海里躍出，這時候它可以輕鬆攫取一隻，用鋒利的指甲豁開魚身，一口吞下。

　　晶晶走到唐三身邊，就在他身旁盤膝坐下，向他輕輕的點了點頭。

　　唐三雙眼微眯，身體緩緩飄浮而起，在天堂花的花心之上站起身來。他深吸口氣，全身的氣息隨之鼓盪起來。體內的九大血脈經過剛纔這段時間的交融，已經徹底處於平衡狀態。自身開始飛速的昇華。

　　額頭上，黃金三叉戟的光紋重新浮現出來，在這一刻，唐三的氣息開始蛻變。他的神識與黃金三叉戟的烙印相互融合，感應着黃金三叉戟的氣息，雙眸開始變得越發明亮起來。

　　陣陣猶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動聲在他身邊響起，強烈的光芒開始迅速的升騰，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襯在他背後。唐三瞬間目光如電，向空中凝望。

　　頓時，”轟”的一聲巨響從天堂花上爆發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直衝雲霄。

　　不遠處的天狐大妖皇只覺得一股驚天意志爆發，整個地獄花園都劇烈的顫抖起來，花朵開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氣運，似乎都在朝着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他臉色大變的同時也是不敢怠慢，搖身一晃，已經現出原形，化爲一隻身長超過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護衛更是都有着超過三百米的長度，九尾橫空，遮天蔽日。散發出大量的氣運注入地獄花園之中，穩定着位面。

　　地獄花園絕不能破碎，否則的話，對於天狐族來說就是毀滅性的災難。

　　祖庭，天狐聖山。

　　原本已經收斂的金光驟然再次強烈起來，不僅如此，天狐聖山本體還散發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卻像是向內塌陷似的，朝着內部湧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無預兆的沖天而起，瞬間衝向高空。

　　剛剛再次抵擋過一次雷劫的皇者們幾乎是下意識的全都散開。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經衝入了劫雲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雲瞬間被點亮，化爲了暗金色的雲朵，所有的紫色在這一刻竟是全部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那彷彿充斥着整個位面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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