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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迴環日:六面骰的第七個點數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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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繃帶看了看左右,一臉寒霜,但他沒有考慮太久,便解開了活動扣:“你們去右邊,我去左邊。”

  說着,他腰腹微沉,雙腿發力,就朝着保溫瓶離開的方向追去,那速度,堪比步槍子彈。

  “我也去左邊,你去右邊。”活動扣解開的聲音再次響起。

  渝州只覺一陣強風吹過,藍斗篷就消失在了他的眼前,不得不說,雖然藍斗篷的種族與人類長得很像,但這份爆發力,就不是人類可以擁有的。

  “……”渝州捏着斷繩的兩端,有一種風中凌亂的感覺,他思考着要不要現在回到12層,但看着那扇緊閉的門扉,還是選擇了先進去看看。

  他握緊了【錨】,遠在大漠沙旋邊的錨點給了他探索未知黑暗的勇氣,他打開了右側的房門。

  一股陳腐味撲鼻而來,房內的生物已經逃走,只在地面留下了一根褐色羽毛。

  這,難道……

  渝州拾起羽毛,思緒浮動間,他很快推翻了腦海中一閃而逝的想法,阿克蘇赫德不可能比他更快,否則,12層早已被怪鳥佔領。

  或許只是久遠前留下的裝飾品,他將羽毛收起,拿着手電走了進去,臥室內凡是值錢的東西全被取走,留下的只有破爛的桌椅,空殼的智能機器人與被碎石子掩埋的燈盞。

  渝州進去逛了一圈,沒發現有甚麼奇特的地方,正要退出去,左腿卻突然踢到了一個硬邦邦的東西,那東西被他踢倒,在地面上咕嚕嚕滾動起來,接着便撞到了一根尖銳且裸露在外的合金管道。

  可當渝州將手電打過去時,卻發現了一絲不對勁,那是一個灰撲撲的大肚子花瓶,外殼不知是用甚麼東西做的,堅硬的很,這一番碰撞,管道都折了一個角,它卻紋絲不動。

  渝州好奇走了過去,將那東西扶起,而接下來的發現讓他更是摸不着頭腦,因爲那“花瓶”的底部是軟的。

  一塊用棉布與親膚硅膠製成的可以拆卸底座。

  渝州將那塊“軟墊”拆了下來,卻發現裏面還有一個夾層,夾層呈半圓形拱起,將花瓶內的空間一分爲二。

  可奇特的是,從花瓶口望進去,本應看到凸起的夾層,可現在,卻一片平坦。

  3d繪圖,這是3d繪圖的技巧,巧妙地將它的突起部分掩藏了下去。也就是說,如果只從花瓶口朝裏看,很難發現其中還藏了一個半球形的隔層。

  渝州將軟墊執起,放在探照燈光之下,很快便發現了一個輪廓,那是有物體長時間擱置在上方形成的。

  看模樣,像是……一個嬰兒。

  渝州指腹輕撫花瓶表面,底層某一排走廊全是流產室,說明在某個時間段,這裏可能不歡迎新生命的誕生,於是,墮胎,流產,甚至挨家挨戶登記人口,而有些女人顯然不願放棄她們生而爲母的權利,於是,偷偷將新生兒藏起來,想盡辦法保全他們。

  渝州突然想起了一本小說,小說中,在那個紙醉金迷的年代,畸形兒收到了某些獵奇富翁的追捧,在黑市被炒高了價格。一個女人爲了掙這筆錢,在懷孕時,狠狠勒緊了自己的肚子,終於在十個月之後,將她的孩子變成了一個不折不扣的怪胎。

  或許這裏的母親也在幹同樣的事,只是她們的初衷與小說中的母親截然相反。他想到了那個腦袋如同保溫杯的怪異男子,想到了從屋內傳來如嘶吼般的敲門聲。

  她們是想要保護自己的孩子。

  渝州摸了摸脖子上的六月雪項鍊,這裏,究竟發生發生過甚麼?那些莫名其妙的失蹤與當年的事是否有聯繫?

  他若有所思地離開,強烈的好奇驅使他繼續搜查,在打開了20扇房門後,他發現其中3間有生物居住過的痕跡。

  裏面飄散着濃濃的惡臭,與其說是人類的住宅,不如說是某些野生動物的巢穴。地面鋪滿塵灰,反倒是房頂有攀爬過的痕跡。

  渝州將探照燈打向裏屋,磨損的牀柱上搭着破爛不堪的衣物,上面有蝨子鑽來鑽去,而地上則放着一堆變質的腐肉,散發着催人嘔吐的氣味。

  渝州快走兩步,想要繞開這塊腐肉,就在這時,一塊微小的木屑吸引了他的注意,他似乎想到了甚麼,彎下腰,在地板上摸索起來,很快便發現了更多散在的木屑。

  這是……渝州的眼睛不自覺的看向了那一堆腐肉,有問題,他用旁邊斷折的鋼精將腐肉掀起了一個角,果不其然,下面並非是平實的地面,而是一個被人爲砸出的大洞,直通向14層,大小恰好能容納一個普通人。

  而在洞的旁邊,竟又是一根脫落的褐色羽毛。

  渝州無法再用久遠前的裝飾物爲它開脫,有鳥類生物來過這,砸開了洞,並去了14層。

  腐肉還沒有被蟲蠅啃食殆盡,想來這個洞應該是剛出現不久,渝州沒有貿貿然下去,而是伸出一根枝條,緩慢的鑽入了14層。

  穿過一條走廊的天花板,他很快便鎖定了唯一亮着燭火的房間,枝條以緩慢的速度靠近,沒有發出任何響動,當他進入房間時,讓他驚訝的一幕出現了。

  一個足球場大小的榮譽室,掛着一張星圖和大大小小不同種類的獎盃獎牌,而在這些獎牌冰冷的注視之下,數百具已經風乾的屍骸,橫七豎八躺在地面,唯有正中的那一具呈跪姿,被一根鋒銳的長矛從背後直貫胸口,牢牢釘在了地面上。

  如同惡貫滿盈的罪人,即便死亡也無法償還他的罪過。

  但這並不是讓渝州動容的原因,他驚訝的是,他的老熟人,剛剛與他分道揚鑣的繃帶就在房間內,一具一具將這些屍體扶起,呈跪姿排列整齊。

  他的動作緩慢而虔誠,如果不是那些乾屍過於恐怖,渝州簡直以爲他在朝聖。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渝州朝牆上的獎章攀爬而去,發現這些獎章從屬於一個羣體-安格拉物理研究室,而他們最大的貢獻,便是提前發現了細河星的滅世災難,建造了這座讓千萬人得以保存的新世紀空間站。

  而在獎章的中央,則是一張浩瀚新圖,細河星便處在星圖中央,如同宇宙中心,萬物起始之地,而現在這張星圖之上,災難的起源地-那兩顆不斷靠近的中子星上被劃了一個巨大的×。用力之猛,將紙張都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

  渝州想起了紀念碑上的同款叉號,這其中究竟發生了甚麼?

  強烈的好奇心讓渝州有了一問究竟的衝動,但他最終還是忍住了,這顯然是繃帶內心無法言說的痛楚,他不想做那個刨根問底接人傷疤的混蛋,但這並不代表他放棄弄清事實,他點開了系統自帶的【高能地圖】,這份地圖記載着公約範圍內的所有星體。

  很快他便找到了細河星。而在距離它不算遠的地方,被認爲是毀滅根源的深紅與蔚藍正平穩地屬於在自己的軌道上運行着,絲毫沒有要靠近或者毀滅的跡象。

  一瞬間,渝州的心從天空落入了懸崖,這是一場事故,一場徹頭徹尾的人間悲劇。他不敢想象在遷徙的過程中,有多少人付出了性命,多少人永遠留在了記憶之中,而他們付出生命也要保護的東西卻像沙子一樣,殘忍的從指尖飛走了。

  這些跪着的人是誰?毋庸置疑,他們是安格拉物理研究室的成員,十維公約降臨之後,他們擁有了跨越整個宇宙的能力,同時也從所有人崇拜的英雄變成了罪人,他們跪在這裏是爲了贖罪。

  “既然來了就大大方方下來吧。”繃帶在擺放完最後一具屍體後,驀然開口。

  渝州沒有驚訝,從天花板上掛了下來,化爲人形:“人追到了嗎?”

  “追丟了。”

  “他們是自殺?”

  “是。”

  “你不恨他們?”

  “他們在那裏耗盡了每一份心力,又在這裏流盡了每一滴血。”

  渝州沉默片刻:“不找個地方將他們埋起來嗎?”

  繃帶搖頭:“這是他們最後的選擇。”

  渝州看着那些跪在獎盃面前的乾屍,心中疑竇叢生:“是儀器出了問題嗎?他們怎麼會犯這樣低級的錯誤?”

  一個人測量失誤還能解釋,可現在是所有人都得出了錯誤的結論,這簡直匪夷所思。

  “從前我也以爲是儀器出了問題。”

  渝州一怔,“你發現了甚麼問題?”

  “數據,數據被人盜走了。”繃帶漆黑的眼瞳中忽有風暴肆虐,“就在安哥拉物理實驗室中,有人拿走了裝有所有觀測數據的硬盤。”

  “誰?”

  “不知道,我來到這裏的時候他已經走了。”

  被盜走的硬盤,褐色羽毛,渝州呼吸一滯,在那一瞬間,混亂的思緒清晰起來,他想起了禿頂的貓頭鷹教授,想起了停靠在地底入口的飛船。

  想起了從地下室被救走的自己,和被打開的致/幻劑……一切似乎都有了答案。來到此地的人,每一個都懷揣着祕密。

  真是全員惡人啊。

  渝州笑了,漆黑的眼瞳中竟流露出一絲興奮神采。

  協會,阿克蘇赫德教派,雲刑,木族,隱藏在地底的人,以及貓頭鷹教授。這個地方,究竟還藏着甚麼祕密?

  就在這時,恐怖的爆炸聲突然響起,整個14層如遭雷霆重錘,天花板蛛網般皸裂,隨後,石塊與塵灰瘋狂下落,伴隨着鋼鐵斷裂的轟鳴巨響,整個14層向下塌陷了一截,恐怖之勢猶如世界傾頹。

  在這劇烈震盪中,渝州被無情掀飛,地面上的屍體也紛紛滾落至牆角。

  “那羣混蛋。”繃帶看着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又驚又怒,他雙手並用,以疾風般的速度躍上13層,就這樣消失在了黑暗中。

  帶上我啊,老司機……渝州簡直要罵娘,但崩塌之勢沒有停歇,他不敢在14層多留,飛一般衝回了原來的房間,順着頭頂的通道口,回到了12層。

  震源就在12層,那搖搖欲墜的城市瀰漫着炸/藥辛烈的氣息,抹不開的黑暗包裹着破敗的碑祠和枯朽的樹木。

  渝州不敢開燈,亦不敢奔跑。只能化作一株普通的植物,匍匐着朝11層爬去,阿克蘇赫德教派的人來了,除了那羣狂信徒,沒有人會用這樣激烈的手段,炸開坍塌的建築。

  然而,行至半路,他的根系突然踩到了一坨軟趴趴的東西。

  液體飛濺,還帶着主人尚存的體溫。渝州頓時停下了腳步,他的眼睛掃過黑暗,但缺乏夜視能力的雙眼無法給他帶來任何信息。

  濺在他腿上的東西是甚麼?渝州有一個猜測,他僵着身慢慢彎下了腰,抹了一把放在鼻子下一嗅。

  果然是鳥屎。

  渝州的心跳頓時停了半拍。他抬起頭,周圍沒有任何響動,黑暗寂靜地令人發寒。

  但他知道,在他頭頂,在他看不見的倒懸松林上,停棲着數以千計的怪鳥,他們的神色如奧伊米亞康上終年不化的冰雪,正用那黃橙橙的眼睛齊齊凝望着他。

  渝州深吸一口氣,摸了摸口袋中的【錨】,緊接着從口袋中掏出手機,裝模作樣地接聽道:“大人,您還在12層嗎,我在紀念碑那發現了許多暗道,直通13層,下去之後,發現了生物居住過的痕跡。好像有人快我們一步來了這裏,還設下了陷阱。”

  話音剛落,天空中有低啞的鳥鳴迴盪,但很快就被黑暗吞沒。

  顛倒城再次寂靜無聲。

  身上汗毛根根豎起,渝州知道他的猜測沒有錯,他被鎖定了。

  現在的他就是砧板上的肉,竹籃裏的魚,任人宰割,但事到如今,早已沒了退縮的餘地,他拿着並未接通的電話,用恭謙的語氣道:“咦,不是大人,讓我回11層待着,別給您添麻煩……可是大人……不,我哪敢違抗您的命令?我這就回到11層,您一切小心。”

  說着,他扭頭朝安全通道的方向跑去。

  如果計劃順利,怪鳥中會有一部分駐守此地,防範雲刑,一部分去探查紀念碑,然後發現種種機關,隨後派出大部分人力,去13層剷除異己。

  至於他這個無關緊要的卒子,爲了避免引來雲刑,他們應該不會在此地動手。

  事情的發展比他想象的更加順利,接下來的路途順暢無阻,並沒有任何人阻攔。

  渝州很順利地回到11層,順利到連他自己都不敢想象,怎麼回事?莫非是他高估了那羣鳥類的智商?

  不過沒有追兵倒讓他鬆了一口氣,先讓那羣傢伙鬥去吧,等到他們兩敗俱傷之時,纔有他渾水摸魚的機會。

  就在渝州摸索着前進時,一個輕飄飄如同鬼魂般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現在就放鬆是不是早了些?”

  渝州一驚,猛得將手電打向身後。只見一隻渾身長着雪白長羽的人面鳥站在光暈中,他身高接近兩米,那雙披滿角質鱗片的長腿佔了一半,高挑身姿顯得極其冷淡優雅。

  他的羽毛是精心打理過的,每一根都飽滿挺直,沒有折斷或分叉的情況,眉眼間不似雲刑那般陽剛深邃,卻格外雋永,如憐憫世間的神佛。而額頭與脖子上則佩戴的繁複吊墜,又在他的優雅中注入了一絲尊貴。

  “你以爲那些小伎倆騙得過我嗎?”腹鷹滿師的聲音猶如黑夜中的鬼魅,輕飄飄的,沒有一絲人氣,“如果你無法在黑夜中視物,就一定會打開手電。而如果你能在黑夜中視物,那你一定已經發現了我們。所以你最後的那一翻話,很假。”

  “那又如何?”渝州將探照燈插在地面,頓時這一片區域亮堂了起來:“你們的大部隊在2月25日之前絕不可能撤離12層,離開凱旋大道,所以只要我離開12層,就已經贏了一半。你看現在,我的敵人不就只有你一人了嗎?”

  “咯咯。”滿師發出鳥類特有的笑聲,語氣飄忽,“可不是嗎?沒有神語號上的那17門主炮,我的頂頭上司可對那位處刑人怕得要死呢。不然也不會這樣患得患失,躊躇不前,放你平安離開12層。”

  “那我可得感謝雲刑大人,讓我脫離險境了。”

  滿師優雅地笑了三聲,卻一聲比一聲冷峻,“逃離險境?你是太過愚蠢,還是單純看不起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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