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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迴環日:六面骰的第七個點數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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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大敞篷的噴氣式飛車上,強勁的冷風驅趕着綿延的燥熱。

  渝州與恃兩人駕駛着gx405飛車,離開協會的飛船,前往貓頭鷹教授的住所。

  ***

  “那啥,我能再要一個鏡像軸嗎?”貓頭鷹教授尼古拉斯對着雙翅上最長的那兩根羽毛,扭捏道。

  距離渝州被噴射到空中的香檳木塞迎入飛船起,已經過去了15分鐘。

  期間,在得知矢量環分文不取後,渝州收到了來自貓頭鷹教授令人骨折的熱情擁抱。

  若不是他執意拒絕,教授甚至要跪在地上舔他的鞋子。

  “太好了。”灰膚男子面無表情,“這樣我們就不需要抵押教授了。”

  雖然他的聲音聽起來一點也不像“太好了”。

  恃有些受不了貓頭鷹教授的“熱情”,去了一片狼藉的控制室,組裝起矢量環。

  聒噪的貓頭鷹教授很快被趕了出去。他癟了癟嘴,嘟囔了幾句,很快就恢復了元氣,邀請渝州一同享用愜意的下午茶。

  “爲了表達謝意,我將送上流浪詩人長夜的代表作《當月亮墜入大海的那個早晨》。”貓頭鷹教授正了正脖子上的領結和頭上的帽子,從空間中掏出一把形狀古怪的絃樂器。

  樂器的外形很像小提琴,但卻有五根絃軸和14個音孔。

  渝州被熱情的教授按在了小木椅上,身側放着12疊糕點,全是綠油油的薄荷方糕。

  渝州看了一眼,心道雖然他多吃了一塊,但不代表他只喜歡喫薄荷味的。然而出於禮貌,他沒有多說甚麼,只是含笑看着貓頭鷹教授即將開始的表演。

  彎弓劃過琴絃的第一聲,清脆悅耳,卻讓渝州忍不住嗤笑,道理他都懂,但爲甚麼你能用絃樂器拉出鋼琴的聲音?

  爲了避免孤陋寡聞造成誤會,渝州斟酌着說道:“不愧是荷魯斯的尼古拉斯教授,這鋼琴拉得宛如松間月,石上泉,真是宛轉悠揚,悅耳動聽...”

  “停停停停停。”貓頭鷹教授尼古拉斯憤怒地轉向了他的學生--灰膚男子,“食我!”

  “抱歉,放錯磁帶了。”食我面無表情的抬起手,從高腳椅上的貝殼中拿出了一枚珍珠,接着又塞入了另一枚,“這次可以了。”

  貓頭鷹教授氣得直跳腳,撲上去就展開凌厲攻擊。兩人打打鬧鬧,好不快活。

  渝州安靜坐於一旁,不動聲色地喫着方糕,待兩人玩鬧結束後,這才咳嗽一聲,輕柔道:“兩位,敘舊也敘夠了,接下來我們該談點正事了。”

  “正事?”貓頭鷹教授有些迷茫,那麼多年,還從來沒有人和他談過“正事”。

  時間緊迫,渝州放棄了你來我往的試探,開門見山道,“你們爲甚麼要拿走14層的那份數據資料?”

  “哈?”貓頭鷹教授渾身一顫,雙翅竟一時忘記了扇動,從半空掉落下來。他抬頭,露出來一個慌張且諂媚的笑容,“我,我,我,不知道你在說甚麼。”

  渝州被他緊張到痙攣的表情逗笑了:“哦,不知道啊,那我還有一個問題。爲甚麼你的羽毛會出現在地底顛倒城?”

  他將一根褐色羽毛拿了出來,那羽毛油光發亮,羽尖還帶着白點,與貓頭鷹教授的一模一樣。

  “這這這,這不是我的。”貓頭鷹教授對着翅尖,訥訥道。

  “這樣嗎?”渝州恍然大悟,緊接着遺憾道,“那沒辦法了,我本來還向細河的原住民擔保,說貓頭鷹教授你這樣做必是有所苦衷,現在看來,只能直接把你交給他們了。”

  “別別別,真真不是我。”貓頭鷹教授帶上了哭腔。

  渝州哂笑一聲,起身向前一步:“爲甚麼?”

  貓頭鷹教授後退。

  渝州再向前一步:“爲甚麼要奪取那些資料?”

  貓頭鷹教授再次後退。

  渝州大步向前,步步緊逼:“那導致數億人國破家亡的錯誤信息究竟藏着甚麼祕密?”

  貓頭鷹教授連退數步,被逼到了牆角,甚至忘記了它後背上那雙翅膀可以帶他遠走高飛:“不!不能說啊。”

  他哭泣道。

  “別逼他了,資料是我取走的。”食我冷漠的聲音響起,他上前一步,捏起貓頭鷹教授的後頸,將它放在了樹叉之上,“這個問題我來回答你。”

  “不,不,不!”貓頭鷹教授滿臉驚恐,像是不小心踏入了陷阱的鼠輩,在那狹窄的囚籠中來回亂竄,卻不知如何是好。

  “我不介意把你們囚禁起來,等你們願意交代後再放你們離開。”渝州聳聳肩,“畢竟,我身後是歸鄉基金會。”

  “這件事不是祕密,只要他想,並不難查。”食我看了教授一眼,那張近乎面癱的臉上脣角略動,有一個不易察覺的笑容靜靜綻開,再望向渝州的時候,眼神便多了一份淡然,

  “答案說來複雜,但歸根結底只有一個--荷魯斯的物理研究院早在二十年前就名存實亡了。”

  “甚麼!”驚愕寫入了渝州突然睜大的眼瞳中,他萬萬沒有想到,這樣不起眼的問題,會在食我口中套出一個驚天祕聞,“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其實這早就不算一個祕密了。”貓頭鷹教授伸展雙翼,遮住了食我的嘴脣,將他推向自己身後。諂媚的面具崩碎,裸露出了那個不願再提的沉重祕密,

  “20年前,第10屆物理研討會召開,那是一個風和日麗的早晨……”

  平鋪直敘的講述,將渝州帶往了20年前的那個早晨,他走在荷魯斯的街頭,成片的紅松樹如同列隊的士兵,守衛着物理院的主樓,那是一本古老書籍,龐大的空間經過多次摺疊後,被禁錮在了薄薄的紙張之間。

  有長相奇特的生物來來往往,他們相互交流與討論,輕快的步子在樓宇間穿梭。

  可就在這時,一聲巨響,地面像末日般裂開數條縱溝,有赤紅的火焰從那地底深處噴發,物理院像是火海中的小舟,在熱浪裏分崩離析。

  一瞬間,僅僅是一瞬間,很多人甚至沒反應過來發生了甚麼,火焰便吞噬了他們的魂靈,將軀體燒爲灰燼。

  渝州站在火光盡處,鼻尖是那久久不散的滾燙。

  與此同時。荷魯斯物理研究院的532顆附屬星球,在同一時間被軌道黑洞炮的引力波透射而過,就像一塊軟趴趴的果凍,瞬間被絞成了碎片。幾十億物理學者當場喪命,所有未完成的研究付之一炬。

  而更可怕的是,凝聚了所有物理學者的智慧結晶,宇宙的探測器,量天尺,長度接近0.5光年的觀測者01,也在這場災變中,分崩離析,化爲了飄浮的宇宙垃圾。

  即便過了那麼多年,那麼多悲歡離合,再提起這件事,貓頭鷹教授依然眼含熱淚,字字帶血,“十維公約,人才濟濟。死了的人可以再補上,但觀測者01無法被複制,它的核心結構是公約提供的,至今也無人能夠復刻出它的內部構造。

  渝州抿緊了嘴脣,一種難以言喻的滄桑感攀上了心尖,將一切塗抹得黯然失色。

  貓頭鷹教授眼中是無法隱藏的痛楚,他閉上了眼,就像一扇通往未來的門緩緩合攏:“那是所有研究的未來,是通往另一扇大門的鑰匙,而現在,門。永遠合上了。”

  爲甚麼?這究竟是誰做的?他有甚麼目的?渝州喃喃自語,心中卻不由浮現出了一個可怕的想法,該不會……

  “呵呵,”貓頭鷹教授冷笑兩聲,給出了答案,“軌道黑洞炮,壓縮炸/彈,扭曲立場,槓桿星推,末日裁決者,你覺得公約裏還有誰能擁有那麼多災難級武器?除了物理院的三位掌權者,還有誰能夠如此輕易地破解主樓的防禦力場。”

  他每說出一個字,便停頓片刻,彷彿在啃噬他們的血肉。

  渝州的呼吸幾乎靜止,這話語背後的暗流湧動,讓他無法想象,爲甚麼?爲甚麼要毀了自己賴以生存的土壤?這背後有怎樣的隱祕?可以讓那些掌權者如此決絕:“我聽說主星不能殺人,否則就會被驅逐出去,永世不能再入。”

  貓頭鷹教授:“他們當然不會自己動手,但只要給足了好處,有的是人願意去做這種髒活。”

  食我拿出了一包鼠幹,一杯東樹林熱茶遞給了教授。

  “若非如此,現在哪有互助協會耀武揚威的分,我們纔是物理學的正統,那些太空堡壘的構造與新武器的概念設計,都是自物理院流散出去的。”

  貓頭鷹教授默默吃了點食物,終於控制住了澎湃的情緒,就如同一個被拔掉了塞子的皮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來。他有些頹喪的掛在枝頭:“這個宇宙以光年爲單位,它的身軀像時間那樣綿長,而智慧又比大海更深沉。

  “每一個生物,不管出生如何,資質如何,在祂面前,都只是被困在井底的青蛙,雙眼能夠看見的只有井口那樣大的天空。

  “但我們的大腦不甘於此,爲此我們用一代代的智慧鑄就通天之路,踩着前人的屍骸由地底走向地面,由黑夜走向黎明。而那些觀測儀器則是我們丈量宇宙的武器。它能帶我們看到雙眼看不到的星空,去往雙腿到不了的遠方。

  “而現在,第1個爬出井口的人將武器折斷,將井蓋合上。只留給了所有的後來人一片絕望。”

  至此,通天之路轟然倒塌。貓頭鷹教授也趴在了地上,雙眼無神。

  長夜漫漫,如斯寂寥。渝州心中,百味陳雜:“他們爲甚麼要這麼做?”

  “自然是因爲他們已經見到了這個宇宙的終極奧祕,而獨享這個祕密,會帶給他們無與倫比的好處。”食我的聲音依舊淡然,“直到今天,他們依然在暗殺那些妄圖修復觀測者01的人,打壓那些研究新興命題的學者。荷魯斯物理院名存實亡也由此而來。”

  “這確實是一個驚天祕聞,但這和你們來到此地,奪取那份資料有關係嗎?”渝州壓住了心底的震驚,問道。

  “這其實也不是祕密。”貓頭鷹教授恢復了一些神采,似乎這個話題可以帶給他無窮的力量,“大災變之前的三個星期。觀測者01上報了一份異常數據。數據很快被三位掌權者取走,看到的人不多,但至此便有種種流言傳出。

  “有人說是某片未知星空發來了通訊請求,有人說是時間流速失去了穩定,而流傳最廣的說法便是,宇宙中的某個常量發生了短暫改變,以至於某片星域發生了無法用物理解釋的怪事,真相究竟如何,沒人知道。但自那一天起,暗流便開始湧動,三個星期之後,大災變發生……你知道我在說甚麼,對嗎?”

  聽到這兒,渝州已全然明白了,細河星的異常數據,不就和當時觀測者01發出的報告相似嗎?

  這裏面或許就藏着那三位大人物不惜炸燬整個物理院也要埋葬的祕密。而貓頭鷹教授機緣巧合之下,路遇了一個細河星的原住民,瞭解了原委,纔想來這裏碰碰運氣。

  “那個還有嗎?”貓頭鷹教授啄了啄掉落在地上的碎肉渣,活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看來那份資料確實給了他不小的動力。

  食我:“教授,我不得不提醒您一句。您的甘油三酯和低密度脂蛋白已遠遠超標。一天的食物攝取量最多不超過200g”

  “我是你老師。”貓頭鷹教授叉着腰罵道。

  食我:“您是我老子也沒用,這是洛倫茨醫生的醫囑。”

  貓頭鷹教授瞬間萎了,他可憐兮兮地趴在地上,看看食我,又看看渝州,最後略帶緊張和委屈地問道:“你會說出去嗎?”

  荷魯斯物理研究院上下斷層,頂端的三人手握恐怖力量。要是讓他們知道自己在偷偷挖掘過去的祕密,甚至不需要證據,無論天涯海角,也逃不出一個“死”字。

  “嗯…我這個人吧,不太喜歡損人不利己的事。”渝州將最後一塊糕點塞入口中。

  貓頭鷹教授眼前一亮,剛要說感謝的話,卻聽渝州淡淡一笑:“等到損人利己的時候我在考慮要不要把這件事說出去。”

  貓頭鷹教授如遭雷擊,眼中的光彩迅速消失。Xxs一②

  渝州又道:“騙你的。”

  貓頭鷹教授只覺今天的心情猶如過山車一般,鬆了口氣的同時,又生出了深深的不解:“爲,爲甚麼?”

  渝州的目光看向了過去:“或許是因爲他們做了我最討厭的事吧。”

  三人看着對方,日沉月升,冬去春來,即便再險要的高山絕壁,也終有野草可以悄然生長。

  希望從未有離開過人間。

  渝州突然低低笑了起來:“加個好友吧。我對那份資料裏包含的祕密也有些好奇,如果你們有了頭緒,應該不介意和我分享吧。”

  “不介意,不介意。”貓頭鷹教授再次諂媚起來,他敢介意嗎?他不敢,“怎麼加?按手印嗎?”

  “不用這麼麻煩,只要您說一句‘我們永遠是朋友’就能聯繫上我。”渝州道,他的眼睛像是日光下的鑽石,閃爍着明亮的光點,既真摯又坦誠。

  “我們永遠都是朋友。”貓頭鷹教授說完,卻甚麼也沒有發生,他疑惑的看向渝州,“這樣就可以了嗎?”

  渝州也不明所以,低頭去看,卻見光環的系統提示上寫着這樣一句話,【玩家x】賬戶餘額不足,沒有成爲您朋友的資格。

  渝州緩緩抬起頭,以一種看奇行種的眼神看着貓頭鷹教授,“你賬戶上連10塵都沒有了?”

  “還倒欠572塵的高利貸。”食我毫不留情。

  貓頭鷹教授急了:“放心,我買了420張六合彩,數字都是我根據科學方法的計算出來的,這次必然能中100萬塵的大獎,喂,食我,先借我點塵。”

  食我面無表情:“上次借您的您還沒有還我。”

  貓頭鷹教授:“我是你老師!”

  食我:“不是我老子。”

  貓頭鷹教授氣的去啄他的頭髮:“我要把你逐出師門!”

  食我:“好的,告辭。”

  渝州扶額,從賬戶中撥了120塵過去:“先加了再說。”

  這還是他第一次給自己交稅,真是遇見鬼了。

  見貓頭鷹教授如獲至寶地收下120塵,渝州嘆了口氣,未來的物理沒希望了:“接下來呢,你們準備做甚麼?開始研究嗎?”

  “這……我們也想啊,但不是缺了點啓動資金嗎?”貓頭鷹教授搓了搓翅尖,諂媚笑道,“要不土豪您資助一點。”

  渝州氣定神閒:“120塵,我可以讓你24期分期還款,記住,九出十三歸。”

  貓頭鷹教授憋着嘴,委屈的轉過了身:“哼,等我挖到了高能礦,一定要讓你們後悔今天對我的愛答不理。”

  渝州想起了卩恕的那身礦工皮膚,不由問道:“星際淘金真的如此掙錢?”

  食我:“不過是一些傻子的晴天白日夢。已勘測儲能豐富的行星,衛星都被大勢力把持着。剩下那些未開荒的,雖多如牛毛,但大部分都荒蕪貧瘠,想要從中找出一顆深埋寶藏的星球,無異於大海撈針,幾率小之又小。”

  說完之後他補充了四個字:“洗洗睡吧。”

  尼古拉斯教授再次撲棱着翅膀,拖着他肥碩的身體飛到了食我的肩頭,惡狠狠地啄他的頭髮:

  “你這個混賬小子!莎拉芙可以彩票中500w塵,我爲甚麼不可以;丁加爾可以在星系考察時,挖掘出以駭礦,我爲甚麼不可以;貝思彌可以在參加研討會時,被身價億萬的大佬看上,我爲甚麼不可以!”

  渝州看向他蓬鬆的羽毛和肥碩的肚腩,咳嗽一聲:“要不,這最後一條咱就去了吧。”

  食我拿出了一疊厚厚的彩票和一張長達5尺的飛船維修賬單,面無表情道:“這最後第二條和最後第三條,也一併去了吧。”

  “你們,你們!”貓頭鷹教授難過地連翅膀也拍不動了,頹喪地癱在地上,如同一條鹹魚。

  就在這時,恃從控制室走了出來,矢量環已安裝完畢,到了該離開的時候了。

  食我主動迎了上來,送兩人離開。

  行至飛船門口,渝州問道,“你真的要換導師嗎?說實話,把課題交給貓頭鷹教授我有些不放心。”

  還有一句話渝州沒有說出口。在這樣的世界中,能和自己喜歡並喜歡自己的人生活,是多麼幸福的一件事。多少人不敢想,不能想。夢寐以求,卻永遠求之不得。

  食我在兩顆恆星的照耀下交叉出了兩個幽深影子,一個瘦長,如同高挑的他,一個矮胖,如同每日拌嘴卻孜孜教導着他的導師。

  他的嘴角扯了扯,不像是在笑,卻溫柔如同落在林間的露水:“我的數學有點薄弱,我想跨系學習,補足我的不足。”

  渝州笑了,拍了拍食我的肩膀:“加油。”

  “謝謝。”食我依然是那副看不出喜怒的表情,只在臨別時拉住了渝州的手,於他耳畔小聲道:“有關於十維公約的祕密,大部分人都被瞞在鼓裏,但已經有人知道了真相,並且,在不惜一切代價阻止其他人,摘取那枚果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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