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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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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是誰叫了第1聲,隨後,悽慘的,無助的,絕望的,哀傷的,不甘的,憤怒的鳴叫像音樂家手中最沉痛的音符,奏出了一曲沒有休止符的交響樂。

  整個大廳彷彿身處地獄的油鍋,信徒們在絕望的煎熬中飛起,隨後慘叫着落下,如同那一個個飛濺的油滴。

  十個?百個?千個?這一瞬間究竟死去了多少,渝州無法計算,無數翅膀從他眼前掠過,無數身軀被踩在腳下,即便他們還沒有死去,只是摔倒,便再也站不起來。

  哀嚎與血液匯成了河流,流淌在屍體鋪就的河牀之上,死去的失去了頭顱,活着的亦像修羅。

  滿師心中也一片苦澀,忍辱了那麼久,苟活了那麼久,最後依然逃不過死亡的命運嗎?

  他爬了起來,看向了近在咫尺的敷辛,他羽毛凌亂,雙眼緊閉,身體僵直,竟像是死了一般,只胸口還在微弱起伏。

  想到從前教給對方的演戲技巧,在導演還沒喊卡之前,無論何時都不能脫離表演。滿師笑了笑,隨後,便伸出爪子,蓄力,優雅地踹向了敷辛的後腦勺,

  “睡吧,睡醒了就甚麼都結束了。”

  遠處,渝州只來得及將一隻翅膀受傷的小鳥攔在懷中,便被其他兇猛的梟鳥扇倒在地。隨後便有無數雙腿,無數雙翅膀自他身上踩踏,拍打而過。

  “別慌!”渝州在“槍林彈雨”中撐開了【逆序蛇盤】的防禦,隨後高喊一聲:“別慌,屠殺馬上就會停止。”

  沒有人聽他的,只有他懷中那隻瘦弱小鳥,抬起圓溜溜的大眼睛,望向他,顫抖的身體便不再緊張:“真的……真的能得救嗎?”

  “當然。”渝州抹去了額頭上的鮮血,看向了遠處的鏡像體。

  兩人同根同源,同思同想,鏡像體很快便明白了他的意思,用雲刑那獨特的嗓音低沉開口,“我以處刑人的名義,賜大天神明宗永恆之死,此地將不再擁有殺戮。所有信我之人,將得神賜救贖。”

  那莊嚴的宣告,彷彿九天之神落下了祂的讖語,血色殺戮竟真的在這一刻消弭平息。

  倉皇的奔逃與哀鳴依然持續了一段時間,直到有人發現不再有同類死去,直到有人發現所有的苦難與死亡都已經停息,他們才停下撲打七零八落的羽翼,放過了嘶啞充血的喉嚨,只呆呆地看着站在所有人中央的男人,那個傲立如山,眉峯似嶽的神魔。

  死了嗎?大天神明宗真的已經死了嗎?

  中控室

  有血自大天神明宗的胸口落下,帶着溫熱的餘溫,那裏有被【荒原野狗】“撕咬”出的孔洞,風在裏面穿梭,他的身體還是熱的,但眼神已經冰涼一片。

  他已經死了,死在了恃的手中。

  “你殺了他?”雲刑掃開了來自拉克西姆的攻擊,輕描淡寫,“爲何不掙扎一下呢?說不定那真的只是普通的漏電。”

  恃擦去了槍身上的血跡,將屍體推到了一邊:

  “你沒必要激我,我永遠不可能用弱者的血鋪就復仇的道路,這便是我跟你的區別。”

  “聽起來很高尚。”雲刑並未生氣,他把玩着雷電,指尖似有毀滅在跳動,“但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高尚是高尚者的墓誌。”

  “你殺不了我。”恃將其餘三人召回身後,隨後彈出了一枚硬幣。

  硬幣正面鋼印着一本奇特書籍,翻滾間引動周圍空間不斷扭曲。

  雲刑雙眼一眯便要阻攔,

  卻見一個菸圈自恃嘴中飄了出來:我相信你還有別的事要做,比如尋找【它】,比如接受你信徒的朝拜。

  雲刑的眼睛看向了屏幕,有人被鳥羣簇擁在了中間,那熟悉的容貌,熟悉的身體用他最熟悉的鼻孔哼出了一句話:

  “大天神明宗,不過如此。”

  雲刑臉皮一抽,指尖閃電頓時改變了目標,朝屏幕中的臉打去。

  滋啦-屏幕冒起了一陣青煙,將那張熟悉的臉燒成了黑灰,待雲刑反應過來,恃早已帶着三人離開了。

  “潤!十!一!”

  渝州默默站在角落,看着被衆人簇擁的鏡像體。

  從目前的狀態看來,明宗已經死了。雲刑和恃的結局,他用腳指頭都能猜出來。

  雖然沒能得到最大份的禮包,但也不是毫無收穫,渝州嘴角掀起一抹微笑,除了滿師和雲刑答應給他的東西,還有……

  叮--

  榆木希七十二發來消息,被雲刑藏起來的雲棠已經找到了,同時找到的還有他基因突變的王--希三。

  “你沒對雲棠動手吧?”渝州打字問道。

  “沒有,看在你的面子上。”榆木文字中傳來十萬分的不情願,“我只救走了王。”

  渝州還想說些甚麼,但意外卻快他一步,來到了人世間。

  熱流掃過,艾翁在暗處朝鏡像體放出了致命冷槍。

  無形子彈彷彿長了眼睛般,穿過鳥羣,打向高舉雙臂,像明星一般迎接歡呼的鏡像體。

  砰——

  巨大的衝擊力打穿了顱骨,帶來恐怖氣浪,將鮮血與腦漿潑灑。

  鏡像體面容呆滯。

  他愣愣地看着那個懸掛在半空,承受了槍擊的頭顱,那頭顱眉目嘴角皆深深下垂,一臉鬱鬱寡歡,正是“悲傷的”艾翁。

  此刻,艾翁也怔怔地看着他。

  半晌,好似明白了甚麼,嘆道:“還好走之前已經和所有人說了遺言,這樣,也就沒有遺憾了吧。”ノ亅丶說壹②З

  他閉上了眼,再也沒了呼吸。

  雲刑陰沉的臉從破碎頭顱的旁邊露了出來。

  正是他摘去艾翁的腦袋,幫鏡像體擋下了這一槍。

  鏡像體渾身一顫,這才反應過來發生了甚麼,頓時七魂去了六魄。

  雲刑將頭顱隨手一拋,既無嫌棄,也無欣喜,就好似出門丟了一件垃圾:“你玩得很開心啊,還找了一個如此敬業的託。”

  鏡像訥訥地說不出話來。

  “處刑人大人,他是誰?”有鳥怯懦地問鏡像體。

  鏡像體還未作答,雲刑便撥弄着指甲,皮笑肉不笑:“當然是大人卑微的手下十一了。”

  原來是手下,鳥羣騷亂一陣,七嘴八舌:“怎麼這麼無理。”

  “是啊,簡直無理至極。”雲刑看着鏡像體,譏誚道,“大人,你看現在把我送入黃泉還來得及嗎?”

  “來得及,那肯定來得及,嘰咕。”

  “殺你,哪用大人動手,啾啾。”

  “讓我來讓我來,唧唧。”

  鏡像體聽鳥羣你一言我一語,簡直欲哭無淚,靈魂出竅。

  “這麼無理,一定是被寵壞了。”滿師混在鳥羣中,不失優雅地添了一把火。

  “……”雲刑本還一臉興味,瞬間又變成了十幾年沒刷的老鍋底,黑沉黑沉的。

  下一秒,他帶着鏡像體兩人消失在了衆人的視野中。

  鳥羣騷亂了一陣,漸漸從逃出生天的興奮中平息,開始爲自己的將來打算,有些心思活泛的,連包袱都沒有收拾,就飛出了這個牢籠,朝遠方離去了。

  有些則默默撿拾起好友的屍骨,爲他們流淚悲傷。

  更多的則是茫然無措,他們是公約中最底層的玩家,沒有強大的種族,沒有保護自己的卡牌,更不知前方是刀山還是火海。

  他們就像離開了監獄的肖申克,找不到屬於自己的道路。

  大廳亂糟糟的吵作了一團,只有渝州是個例外,他能感覺到與雲刑的生死契約已被撕毀,現在格外輕鬆。

  於是,笑着對滿師道:“你不覺得你很無聊嗎?”

  滿師“呵”了一聲,輕飄飄的,不帶一絲人氣:“我只是單純看你不爽。”

  渝州嘖嘖兩聲:“有事相求幫我一把,無事相求看你不爽?”

  滿師冷眼一瞥:“總好過有些人殺敵時我唯唯諾諾,坑隊友我重拳出擊。”

  渝州攤手:“演技不好這能怪我嗎?畢竟不是專業的。”

  “專不專業我沒看出來,”滿師慢吞吞說道:“我只看出你背後不只有一個主子。”

  他試探性的說道。

  渝州:“誒誒誒,飯可以亂喫,屎可不能亂噴。”

  滿師:“這不正好,就當給你施肥了。”

  兩人翅膀輕輕一撞,相視一笑。

  “滿師,你和這位,這位……”跛子不知渝州叫甚麼,只能用大人來代指,“大人認識嗎?”

  滿師:“一面之緣,普普通通,無甚關係。”

  跛子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最後怯懦地拿出用他羽毛製成的筆,遞給渝州:“大人,您能幫我籤個名嗎?我特別崇拜你。”

  滿師頗感奇怪:“小來,你哪隻眼瞎了,需要我幫你介紹一位醫生嗎?”

  跛子小來趕忙辯解:“不是的,大人是這個世界上最勇敢的鳥,雖然生來不會飛翔,卻沒有自怨自艾,而是堅持自我,光芒萬丈!他是我畢生追逐的目標。”

  滿師:“小來,豬不會飛不是很正常嗎?”

  渝州:“小來,狗不會說人話不也很正常?”

  跛子小來被夾在兩人中間,一時間進退不能,只能眨着那雙大眼睛,弱小可憐。

  “呵,我本來有一件禮物要送你,現在看來是不必了。”滿師輕嘆一聲,點開光環,將翅膀按在了刪除鍵上。

  “哎,禮物就不必了,反正狗嘴裏也吐不出象牙。”渝州抖了抖肚子上的一圈肥肉,一臉欠扁的模樣,“你只需要完成我倆當初的約定即可。”

  “很好,你是第1個對【它】不感興趣的人,我佩服你。”滿師左翅按胸,行了一個標準的貴族禮儀。

  “等等。我覺得你這人雖然說話不怎麼中聽,但是人品還是可以的。是一個值得結交的對象。”渝州在一秒內改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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