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風化
安曲棉張了張嘴，沒敢吭聲。
“德寬啊！小棉是當媽的，你也是當爸的，爲了大相小沫我是不想讓你再去的，你要是怎麼了，他們娘仨兒也不好過。親家兩個也不忍心，你看……”話說一半，安立文後怕不已，農村老頭沒甚麼文化，也沒有甚麼大情操，遇到危險第一時間想的是自家人的安全，其他的沒能力，也沒想法。
“爸，對不起，一直以來我都沒有做好丈夫和爸爸的角色，但這次不一樣，我曾經是一個軍人有能力保護自己，而且那麼多喪屍如果不處理，早晚到我們這兒，村子周圍我排查過了，現在還是安全的，沒有喪屍的威脅，我會早去早回。對不起，大相媽。”第五德寬雖然愧疚，但不讓他去也做不到啊！
“而且，我也要去看看大相爺爺奶奶，他們在第五村裏怎麼樣了。”這話說的，安立文沒法說了，不能不讓人家看自己爸媽吧！
呵！安曲棉也不知道怎麼說了，雖然和公婆接觸不多，但是也不能讓人家不管爸媽吧！理解！
……
“我的兒啊……怎麼就這樣了啊……啊……沒法活了……”大伯孃哭的撕心裂肺上氣不接下氣。
“唔嗚……”大伯壓抑的哭聲，更讓人心裏不好受。
突逢鉅變，兒子又變成這個樣子，讓這兩個農村老人悲痛欲絕。
聽到爺爺奶奶的哭聲，跟着安曲棉一起出來的奧奇姍姍衝了上去，姍姍抱着奶奶，奧奇靠着爺爺，四人全都哭的稀里嘩啦的。
第五德寬悄無聲息的取了大伯兒子腦袋裏的晶核，下車去大伯家裏找了一張不用了的木板牀，把小崖的屍體抱下來，放在牀上。
看了看安曲棉和靠着她大腿的大相，第五德寬心情沉重的開着岳父的麪包車走了。
安曲棉怔怔的，心裏不好受，說不出來的滋味，想起來車上還有一批喫的，應該夠他用了。
安曲峯看着沒有力氣的姐姐，互相攙扶的爸媽，抱頭痛哭的大伯一家，一個三歲的大相和在屋裏睡覺的小沫。姐夫來了，姐夫又走了。嘁！
就只有自己了，深吸一口氣，強打起精神，先把爸媽扶到房間，回來抱起大相，攙着老姐，叫奧奇姍姍各人扶一個，這麼一羣人都進了屋子，大鐵門一鎖，全是老弱婦孺的，壓力山大。
回到屋裏，安曲棉又坐沙發上去喫東西了。安曲峯安頓好了大伯一家，癱坐在沙發上，摟過大相，仰着頭，眼睛紅紅的，心跳咚咚咚咚的慌的不行，崖哥的屍體還在院子裏ノ亅丶說壹②З
“姐，崖哥怎麼辦？”火葬土葬啊！
“唔……放着吧！”嘴裏嚼着東西，嘟嘟囔囔的回着。
“放着？就，就這麼放着？”安曲峯驚呆了，沒聽錯吧！那是屍體啊！屍體啊！大姐！雖然是崖哥，但，但，但是還是死人啊啊啊啊啊啊！
“你去……嗝……看看，嗝……去看看！”安曲棉噎住了，直翻白眼，每次喫蛋黃都這樣，嗝，嗝！水！
抱着大相去院子裏，耶？大伯大伯孃四個人啥時候下來的，不是在樓上嗎？
大伯孃不知道啥時候弄了一盆水，在給崖哥擦臉，大伯給崖哥把衣服理整齊！奧奇姍姍在旁邊哭哭啼啼的！
“我回去給奧奇爸找一套新衣服吧！”奧奇爺爺想到自己上個月剛添的一套新衣服，沒上過身呢！
“好，你去吧！”奧奇奶奶心臟被人緊緊抓住般難受。
吱吱！吱！嘰！大鐵門打開的聲音尖利刺耳，聽的人心裏發毛的慌。屋裏的安曲棉更是悲催，捂着耳朵，蜷縮在沙發裏，救命啊！這怎麼控制，耳朵太利，平常的聲音現在就像放大了好幾十倍啊！
安曲峯本來想阻止大伯回去的，但又不好開口，猶豫的空兒，大伯已經出去了。
應該沒事吧！門對門的，老姐讓我看甚麼，送崖哥一程？嚯！怎麼把大相也抱出來了。
“舅舅，舅舅，你看你看癟了，癟了。”大相在舅舅懷裏一點也不知道害怕，指着甚麼大叫。
剛想把大相抱回屋裏，就聽他叫甚麼癟了，啥癟了？
“啊！兒啊！啊……嗚……”大伯孃又開始嚎哭了。
“啊……”低頭一看，崖哥整個人開始乾癟縮水，不過片刻，整個風化，安曲峯下意識的啊了一聲，沒辦法今天一天發生的事太多，都驚悚的不行，快適應了！
奧奇爺爺聽到老伴的聲音，以爲又怎麼了，猛地衝進來，看到兒子像被烘乾了一樣，顫抖着手想摸一摸自己兒子，剛一碰到，就見兒子整個碎了，一個人形的灰堆鋪在木板牀上。
“啊啊啊！啊！……兒子啊！”這下子真是要了大伯孃老命了！以前活着的時候天天氣的要死，這回真沒了，就剩灰了，大伯孃也去了半條命了。
眼瞅着大伯一家又開始哭了，安曲峯抱着大相站旁邊看着也不是個事兒，只能回到屋裏，把空間留給大伯一家。
房間裏的安爸安媽，聽到聲音也不是滋味，想出去吧！不知道說啥，在房間裏坐着，氣氛壓抑的很。
安曲棉捂着耳朵，零食也喫不下了，不把這聽力控制好，就啥也不要乾了，也不知道第五德寬會不會！
別想他了！別想他了！只能靠自己，依賴別人是不行的，不行的。
努力努力，忽略，屏蔽，忽略屏蔽，閉着眼睛一直默唸。
哎……！有用，漸漸的，聽力恢復到正常狀態了。
輕吐一口氣，呼……！好多了。
張開眼睛，就看到安曲峯抱着大相一臉苦大仇深的表情。
“媽媽！”大相趴到媽媽身上，也不敢笑鬧調皮了，今天大人們都在哭哭。
抱過兒子，小傢伙今天很勇敢，都沒有哭，欣慰的同時安曲棉又有些心疼。
就在安曲棉他們不遠處，村霸一個飛身，笨拙的身子凌空而起，跳出一戶人家的院牆。嘎嘎嘎嘎嘎的叫着，粗壯的橙黃色腳蹼，重重的踩在泥巴地裏，一腳一個深印的走向小河邊。在它走遠的鵝影后，它跳出院牆的那戶人家，兩個老喪屍趴在地上，後腦勺被啄了個洞。灼熱的太陽灑在喪屍身上，慢慢的乾癟縮水風化，一陣風吹來，灰堆被吹的到處都是，粉塵落在泥巴地裏和土壤混在一起。二十兩銀子少是少了點，但放到現代也是八千到一萬塊。
而目前大虞朝一名普通士兵每月最多也就一兩銀子，一名百夫長每個月三兩銀子。
也許他會收吧。
另外，秦虎還準備給李孝坤畫一張大餅，畢竟秦虎以前可有的是錢。
現在就看他和秦安能不能熬得過今夜了。
“小侯爺我可能不行了，我好餓，手腳都凍的僵住了。”秦安迷迷糊糊的說道。
“小安子，小安子，堅持住，堅持住，你不能待著，起來跑，只有這樣才能活。”
其實秦虎自己也夠嗆了，雖然他前生是特種戰士，可這副身體不是他以前那副，他目前有的只是堅韌不拔的精神。
“慢着！”
秦虎目光猶如寒星，突然低聲喊出來，剛剛距離營寨十幾米處出現的一道反光，以及悉悉索索的聲音，引起了他的警覺。
憑着一名特種偵察兵的職業嗅覺，他覺得那是敵人。
可是要不要通知李孝坤呢？
秦虎有些猶豫，萬一他要是看錯了怎麼辦？要知道，他現在的身體狀況，跟以前可是雲泥之別。
萬一誤報引起了夜驚或者營嘯，給人抓住把柄，那就會被名正言順的殺掉。
“小安子，把弓箭遞給我。”
秦虎匍匐在車轅下面，低聲的說道。
可是秦安下面的一句話，嚇的他差點跳起來。
“弓箭，弓箭是何物？”
甚麼，這個時代居然沒有弓箭？
秦虎左右環顧，發現車輪下面放着一根頂端削尖了的木棍，兩米長，手柄處很粗，越往上越細。
越看越像是一種武器。
木槍，這可是炮灰兵的標誌性建築啊。
“靠近點，再靠近點……”幾個呼吸之後，秦虎已經確定了自己沒有看錯。
對方可能是敵人的偵察兵，放在這年代叫做斥候，他們正試圖進入營寨，進行偵查。
當然如果條件允許，也可以順便投個毒，放個火，或者執行個斬首行動啥的。
“一二三……”
他和秦安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直到此時，他突然跳起來，把木槍當做標槍投擲了出去。
“噗！”
斥候是不可能穿鎧甲的，因爲行動不便，所以這一槍，直接洞穿了他的胸膛。
跟着秦虎提起屬於秦安的木槍，跳出車轅，拼命的向反方向追去。
爲了情報的可靠性，斥候之間要求相互監視，不允許單獨行動，所以最少是兩名。
沒有幾下，秦虎又把一道黑色的影子撲倒在地上。
而後拿着木槍勒到他的脖子上，嘎巴一聲脆響，那人的腦袋低垂了下來。
“呼呼，呼呼！”秦虎大汗淋漓，差點虛脫，躺在地上大口喘氣，這副身體實在是太虛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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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說剛剛扭斷敵人的脖子，放在以前只用雙手就行，可剛纔他還要藉助木槍的力量。
“秦安，過來，幫我搜身。”
秦虎熟悉戰場規則，他必須在最快的時間內，把這兩個傢伙身上所有的戰利品收起來。
“兩把匕首，兩把橫刀，水準儀，七八兩碎銀子，兩個糧食袋，斥候五方旗，水壺，兩套棉衣，兩個鍋盔，醃肉……”
“秦安，兄弟，快，快，快喫東西，你有救了……”
秦虎顫抖着從糧食袋裏抓了一把炒豆子塞進秦安的嘴裏，而後給他灌水，又把繳獲的棉衣給他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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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沒亮，秦虎趕在換班的哨兵沒來之前，砍下了斥候的腦袋，拎着走進了什長的營寨，把昨天的事情稟報了一遍。
這樣做是爲了防止別人冒功，他知道自己現在身處何種環境。
“一顆人頭三十兩銀子，你小子發財了。”
什長名叫高達，是個身高馬大，體型健壯，長着絡腮鬍子的壯漢。
剛開始的時候，他根本不信，直到他看到了秦虎繳獲的戰利品，以及兩具屍體。
此刻他的眼神裏面充滿了羨慕嫉妒恨的神色。
“不是我發財，是大家發財，這是咱們十個人一起的功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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