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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晉江文學城首發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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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大爺站在謝府大門外, 等着鄭家的馬車。

 僕從束手立在階下,人人都換了新衣, 老夫人發話,要裏外當差的下人都換上體面衣裳,別破衣爛衫的,讓遠道而來的客人看笑話。

 往年過年,鄭家也派人來謝家拜年送禮,但是來的一般是僕婦隨從,今年客人的身份不一般。

 之前鄭家來信, 信上說鄭氏的同胞兄長要親自來江州。

 謝大爺想起鄭家信上說的事,神情凝重, 瞥一眼立在身側的謝嘉琅。

 少年身量清瘦,臉龐瘦削蒼白, 血氣不足,眉宇間一絲揮之不去的淺青色, 眼瞳漆黑,靜靜地站在那裏,肩背筆直,人都說少年如松如竹, 那是青松, 是翠竹, 旺盛茂密,生氣勃勃, 謝嘉琅是蒼松,是瘦竹, 枯索冷寂, 沉鬱荒涼。

 他濃烈的眉眼, 似淡墨山水畫裏最濃墨的一筆,氣勢突兀凌厲,天生的疏冷淡漠,讓人望而生畏。

 謝大爺細看兒子的五官,心想,要是兒子不是孃胎裏有癔症,肯定不會這麼孤僻沉鬱,他本該和二郎他們一樣,是個秀逸的翩翩少年郎,只可惜……

 急促的腳步聲打斷謝大爺的思緒,“大爺,鄭家的車到巷口了!”

 謝大爺收起惆悵之色,迎上前。

 鄭大舅是建平二年的舉人,中舉後多次參加省試,未過,後來由知府薦舉爲州學訓導。

 車簾掀開,一個方臉、留着鬚髯的中年男人走下來,頭裹羅巾,身上披一件厚實的大氈袍,手裏捧着小手爐,一下車便笑呵呵地朝謝大爺拱手。

 謝大爺愣了片刻,有點受寵若驚,還禮不迭。

 謝二爺、謝六爺帶着其他小郎君迎出來,要他們一個個上前行禮,鄭大舅笑着誇:“都是芝蘭玉樹。”

 謝大爺要謝嘉琅上去拜見舅舅時,氣氛有些尷尬。

 早年間,鄭家知道鄭氏生了個有怪病的小郎君,曾薦過名醫名僧。後來鄭家暗示鄭氏,不要帶謝嘉琅回孃家省親,鄭家在安州是名門大族,事情傳出去,鄭家會被恥笑。

 在世人看來,誰家生下一個怪胎,那一定是這家人造了甚麼孽,惹怒了上天,是報應。

 一羣人站着乾笑。

 謝嘉琅早已習慣這樣的場面,只要他一出現,氣氛就會變得古怪,所有人都不自在。

 他朝鄭大舅行禮。

 鄭大舅是州學訓導,謝二爺有心巴結,在一旁說話緩和氣氛:“大郎和大舅有點像。”

 話一說出口,氣氛更僵硬了。

 外甥似舅沒錯,但是說謝嘉琅像鄭大舅,鄭大舅身後的幾個鄭家子弟立即不悅地皺起眉頭:他們家可沒有孃胎裏帶癔症的孩子!謝嘉琅像誰也不會像鄭家人!

 晦氣!

 謝嘉琅垂眸,退回謝大爺身邊,寬袖下的雙手微微握拳。

 他早就知道會這樣。

 舅舅家的人和其他人一樣,視他爲恥辱。

 謝二爺看鄭家人不高興,自悔失言,訕訕地笑。

 謝六爺笑呵呵地岔開話:“這麼冷的天,舅爺遠道而來,真是蓬蓽生光啊!快別在這裏站着吹風了,進去說話。家裏略備薄酒,爲舅爺接風洗塵。”

 鄭大舅微笑道:“還未拜見府上老夫人,不能失禮。”

 謝大爺帶路,引着衆人先去見老夫人,再和鄭氏相見。

 鄭氏見到兄長和其他堂兄弟,淚如雨下,幾乎哭倒,鄭大舅扶她坐在榻上,輕拍她的肩膀安慰她。

 兄妹幾人說了些體己話,要僕婦去燙茶。

 僕婦端着熱茶回來,看到謝嘉琅站在門口,唬了一跳,啊呀大叫出聲,茶壺落地,摔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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