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第六十六章

這話落在風裏。

鹿桑桑有些聽不太真切，只是對上他目光灼灼的眼。

她彷彿明白了甚麼。

人羣漸漸散了。

謝京珂邀請她一同走進無人的大教堂裏。

頂窗的彩色玻窗下，斑駁光影一道道的落在兩人臉上。

神聖的十字架前，四周都很靜。

“上次我問的話，你想到答案了嗎？”謝京珂抬了抬視線，眼底映着光。

鹿桑桑看着這樣認真的他，心口一下子收緊，攥成拳的手心都在冒汗。

“……喜歡嗎？”她輕聲試問着。

不知是不是受風聲影響，她聲音低低的，幾乎聽不清。

謝京珂卻能明白她的意思，眉梢微揚：“很難看出來嗎？”

鹿桑桑緊張地低頭挽起耳邊的發：“我現在還沒有想要戀愛的打算。”

不知道沉默了多久，謝京珂幽深的眸裏笑意漸涼：“你是因爲段敬懷嗎？”

他的聲音在安靜的教堂裏顯得異常清晰。

鹿桑桑有些壓不住沉沉的呼吸，小聲解釋：“那段感情確實很難忘懷，但我並不是因爲他。”

這話落下，再沒有回答。

鹿桑桑只覺得四周的空氣都像是靜止了。

她下意識放淺了呼吸，也不知道自己在等甚麼。

“你要是覺得先走了。”

說完，鹿桑桑垂下眼簾轉身準備走出教堂。

可不等她剛邁一步，身旁突然有一隻手握着她的臂彎，逼着她停了下來。

“我說讓你走了嗎？”

謝京珂話裏藏着讓人猜不透的情緒：“陪我過完這一天。”

鹿桑桑噎了一下，折回來重新站在他身邊。

她張口結舌，小聲道歉：“對不起……”

她怎麼忘記了今天是，被人拒絕的滋味兒一定也不好受。

“放棄二十年的感情，再重新喜歡上一個人本來就不容易，你有甚麼值得道歉的。”

謝京珂目光落向鹿桑桑皺了起的眉眼上，緩緩鬆開了她的手臂。

鹿桑桑長睫微微一顫，抿了抿脣還想扯開話題：“今天是你的生日，不談這個……”

“不行，這就是我想要的生日禮物。”

謝京珂直截了當的打斷她，掌心突然扣在鹿桑桑的後腦勺，傾身靠近：

“你現在不喜歡我，以後就能保證不會喜歡上我？”

鹿桑桑神情愣了一下，迎着謝京珂一雙熠熠閃爍的黑眸，滾動着喉間。

“你想過嗎？”謝京珂又問。

“沒有。”鹿桑桑眼神有些躲閃，臉紅耳赤的想要後退。

可盯着她慌忙失措的模樣，謝京珂心尖似是被人叩了一下，偏生不讓她轉移目光。

“你覺得我不好嗎？”謝京珂微涼的嗓音逼問。

鹿桑桑連忙搖了搖頭，看着眼前的謝京珂，有些走神。

謝京珂將鹿桑桑的神情看在眼底，逐漸收回了扣住她的掌心。

“沒意思。”他輕輕嗤了一聲，收回勾人的視視線。

鹿桑桑臉色微微一僵。

就見謝京珂已經直起身，線條利落的側臉不再帶着笑意。

“你不用說了。”

鹿桑桑沉默着，低頭理了理揉亂的頭髮，旋即準備走。

可抵達門口時，她又遠遠聽見謝京珂的聲音傳來。

“你還欠我一句話。”

透着絲絲涼意。

鹿桑桑身形一頓，在鐘聲響起時，她輕聲落下最後一句話。

“生日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