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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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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許是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張新祥收起了剛纔的默然,但他依舊沒有說話。

 陸長風並不害怕他不說話,說道:“即使你一句話不說, 我們也可以零口供定罪,說與不說,在你的一念之間。我還是那句話,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審訊室內的安靜的只能聽見呼吸聲。

 隨着沉默的時間逐漸變長, 呼吸聲也開始變得急促起來。

 而呼吸變得急促的就是張新祥。

 明堂身體微微前傾,問了一個與案件無關的問題:“你的女兒,和你的關係親嗎?”

 張新祥的女兒今年剛滿4歲, 在幼兒園上着小小班。

 女兒還沒學會叫爸爸,張新祥便進了監獄, 因此他錯過了女兒整個幼兒期。

 現在女兒開始讀書了, 他也放出來了, 可他的女兒還沒有叫他爸爸。

 最根本的原因,就是他的女兒和他不熟悉。對於一個陌生的男人, 小孩子的戒備心是很強的。

 看起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問題,卻一針見血的直接紮在了張新祥心裏最深的地方。

 他可以甚麼都不說,警方當然可以零口供定罪, 現在證據鏈齊全,拒不認罪的下場確實不至於死, 但絕對可以讓他多判幾年, 已經錯過了女兒的啓蒙期,在過幾年,女兒和他之間,只會越來越陌生。

 輕一點兒女兒不認他, 重一點兒妻離子散無家可歸。

 而這一切,不過是一念之間的事情。

 張新祥明顯有些動容,明堂趁熱打鐵。

 “小孩子長得很快,幾個月就又是一個樣子。你可以不爲你自己考慮,但你要爲你的女兒考慮考慮。”

 張新祥又想起了自己的女兒,他回家的時候,女兒往她媽媽的懷裏躲,他抱一下就哭。

 頓時覺得,心有些疼。

 在想想自己的妻子,自己在監獄的這幾年,她一個人操持家裏,四個老人一個孩子,三年的時間,她蒼老了,不愛笑了,話也不多了。

 他摸了一把臉,心裏有些後悔,他不該這麼衝動。

 陸長風見差不多了,便開始問話:“爲甚麼要在網上發帖內涵楚垚他們幾個?”

 張新祥沒有立馬回答,似乎也是在思考。

 陸長風和明堂也不着急,給他足夠的時間讓他慢慢想。

 “因爲我心裏有氣。所以藉着這次的輿論發泄一下我心裏的不滿。”

 張新祥說:“我花費了家裏所有的積蓄,開起了遊戲體驗館,本來一切是可以往好的方向發展,我們一家也可以過上更好的日子,我的女兒可以喫最好的奶粉,我的老婆可以買她喜歡的包包鞋子護膚品,我們一家可以幸福的生活,一切都被他們幾個富二代給毀了。”

 陸長風接過話說:“事故的調查原因很明確,是你使用了僞劣材料,纔會導致板材斷裂,楊卓墜樓。這與那一羣富二代有甚麼關係?”

 “怎麼沒有關係?”張新祥說:“楊卓本來就不想去玩甚麼對抗遊戲的,是他們一羣人硬是拖着楊卓去玩兒,如果他們沒有拖着楊卓參加遊戲,楊卓或許就不會死,這樣,我的場館也不會出問題,我當時已經買好了材料,準備當晚替換。”

 “可事實就是你沒有及時替換掉僞劣材料,導致了楊卓墜樓,你確實要負主要的責任。”

 張新祥冷笑:“是,所以我賣車賣房,賠了他們家50萬補償費,在監獄裏蹲了四年的時間,錯過我女兒整個幼兒期,她到現在都還沒叫我一聲爸,我承擔了我應該承擔的責任,那他們呢?憑甚麼他們就可以安然無恙的,繼續做他們的大少爺?有花不完的錢,瀟灑的人生。”

 明堂和陸長風對這一觀點,有些無語。

 這就是典型的轉了牛角尖。

 楊卓墜樓,確實是意外導致的,他墜樓這件事,事先沒有一個人知情。

 從法律層面來說,其餘七個人,不管是不是富二代,確實不需要負任何的法律責任。

 楊卓參加遊戲是否是被強迫,這點還不能憑張新祥片面之詞做任何的判斷。

 因此,明堂他們無法從道德層面去評判這七個人有沒有罪。

 陸長風說:“即使如你所說,他們七個人強制楊卓參與遊戲,也不代表你可以在網絡上對他們進行網暴,你沒有代替執法機關執法的權利。”

 張新祥聞言,肆意的笑着:“我沒有權利,哈哈哈,是,我沒有權利。你們有權利,那你們爲甚麼不去執法?”

 “爲甚麼?”張新祥衝陸長風吼道:“說啊,爲甚麼?”

 張新祥完全鑽了牛角尖,明堂有些頭疼,試圖和這樣的人講道理是不可能講通的。

 明堂和陸長風對視一眼,兩人都覺得沒有甚麼好問的了,便相繼起身離開了。

 張新祥因爲四年前的事情關店入獄,一直心懷不滿,因此接機對其他人進行報復,將還活着的幾個人的信息發到了網上,導致羣情激憤,對楚垚等人進行了網暴,楚垚因此跳樓自殺。

 至於張新祥這一次會在監獄裏蹲上幾年,就自然有人會去跟進。

 兩人剛回到辦公室,便有一個女人抱着孩子出現在他們辦公室的門口。

 明堂認出了對方就是張新祥的老婆,那懷裏抱的孩子自然就是他們的女兒了。

 張新祥老婆叫林婉馨,和張新祥是大學同學,兩個人戀愛多年,感情一直不錯。

 明堂走過去,問道:“你們有甚麼事兒嗎?”

 林婉馨是個很嬌小的女人,抱着孩子有些喫力,她將孩子往上送了送說道:“警官你好,我是張新祥的老婆,我想見見他,可以嗎?”

 “可以,我帶你去。”

 明堂領着林婉馨朝問詢室裏走。

 林婉馨說:“謝謝。”

 “不用。”

 明堂覺得,一個女人帶着一個孩子,也確實是不容易。

 但路是張新祥自己走窄了,怨不得旁人。

 明堂打開問詢室的門,“進去吧。”

 林婉馨抱着女兒進門,張新祥正好看過來,霎時間,眼中淚花翻湧。

 “婉馨······”

 林婉馨回身問明堂:“我們可以單獨待一會兒嗎?”

 明堂點頭,替他們關上了門,進了隔壁的觀察室。

 張新祥看着出現在審訊室裏的妻女,半晌說不出話來。

 他們的女兒,似乎很難適應這個陌生的地方,緊緊地抱着林婉馨不撒手。

 先開口的是林婉馨,“你太糊塗了。”

 張新祥感覺喉嚨發疼,一句話都說不出,他無顏面對妻子。

 張新祥低着頭,用手捂住自己的臉。

 林婉馨眼裏也飽含淚花,可她始終忍着,沒有落淚,比起以前,現在的她堅強多了。

 “對不起。”

 張新祥很痛苦,很煎熬:“對不起。”

 “要不······我們離婚吧。”張新祥說道後面,聲音小的自己都快聽不見了。

 林婉馨抬頭望向天花板,沒讓眼裏掉出來,她說:“我來,不是和你離婚的。你確實對不起我,也對不起女兒,可你是我的丈夫,也是她的父親,這是改變不了的事實。我之所以會過來,是想讓你看看我們,女兒一天天的長大,我也一天天的變老,我希望你能記住我們現在的樣子,以後做事不要在衝動了。女兒大了,也會問我爲甚麼她沒有爸爸,我不知道要怎麼告訴她,你的爸爸在坐牢。”

 張新祥泣不成聲:“馨馨,對不起,我對不起你們母女。”

 林婉馨抹掉眼淚,說:“我希望你,能多爲我們考慮考慮,一個人帶孩子,真的很累,我快撐不住了,張新祥,我很累,真的。”

 “對不起······”

 “這次進去了,你好好改造,爭取減刑,早些出來。”林婉馨說:“我們,也就等你這一次了。”

 林婉馨對女兒說:“叫爸爸,快,叫爸爸,你要很長一段一件見不到爸爸了。”

 女兒不明白:“爲甚麼見不到?”

 林婉馨說:“因爲爸爸做錯了事情,要去一個你見不到的地方,所以,你叫叫他,他就可以很快回來了。”

 小丫頭看了看張新祥,猶猶豫豫的喊了一聲,“爸爸。”

 張新祥抬手捂住了痛哭。

 “爲甚麼哭?”小丫頭還不明白。

 張新祥說:“因爲爸爸高興。”

 “高興就要哭嗎?”小丫頭說:“那媽媽也高興嗎?”

 林婉馨點頭,含着淚說:“高興。”

 觀察室裏的幾個人,看的眼睛都有些發酸。

 張新祥確實是罪有應得,但他有有一個好妻子,有一個好的女兒。

 明堂沒繼續看下去,和觀察室裏的人交代他們等下送林婉馨母女離開,就回了辦公室。

 楚垚死了,可案件並沒有結束。

 直至目前,他們還沒有實際的證據證明這幾起富二代死亡之間有關聯,只能說是存疑。

 集中精力繼續查當前的案子,是他們目前最應該做的事情。

 陸長風看到明堂進辦公室,衝他招手:“我正好要去找你,你就回來了。”

 明堂快步的朝他走過去:“有新的發現嗎?”

 陸長風點頭:“我們查了一下沈妖妖的消費記錄,有一些發現。”

 陸長風操作了一下,顯示屏上便出現了一些消費記錄,其中有一些消費記錄被特地的標紅了。

 而標紅的這部分消費記錄,大多都在一年前,集中在一個月內。

 “這是代表了甚麼?”

 陸長風打開了另一個一張圖,圖片內容是同華路片區的詳細地圖。

 這張地圖上有很多紅點,基本集中在一個區域了。

 陸長風給她解釋道:“這去年的11月到12月期間,沈妖妖的信用卡消費記錄基本集中在這一個區域之內,消費時間不固定,消費次數畢竟多的就是同華路上的一個購物超市,從她在超市購物的記錄來看,日用品和食物會比較多一些,也就是說,在那一段時間內,沈妖妖極有可能是住在那個區域的。我已經讓人去查她去年那期間的網購記錄了,相信很快就有結果了。”

 這條信息十分有用,因爲給周霖楓裝恐嚇信的包裹,就是從同華路快遞業務員的手裏拿出去的。

 那時候,沈妖妖還沒有進去他們的視線,所以沒人想過要排查沈妖妖。

 “搞定!”

 陳顏佳活動了一下手腳,將沈妖妖的購物記錄打了出來遞給了明堂,“這就是他去年11月至12月所有的購物記錄。”

 明堂分了一部分給陸長風,兩個人開始看她的購物記錄。

 收貨地址要不是在同華路的同華小區F棟2205號房,要不就在她工作的地方,時間長達長達一個月左右。

 這一個月的時間,好巧不巧,就是周霖楓出事的那一個月。

 兩個人不約而同的覺得他們這次可能找對了。

 沈妖妖

 還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兩人當即覺得,聯繫2205的屋主覈實一下情況。

 2205屋主是一位女生,和沈妖妖差不多大,叫楊梅,和沈妖妖是大學的同學,現在人在醫院了工作,房子是父母給她買的。

 楊梅答應和他們見面談一談,不過由於今晚太晚了,他們約在了明天一早,楊梅明堂晚班,有時間可以和他們聊一聊。

 明堂看了看時間,已經凌晨快凌晨兩點了,大夥兒加班也辛苦了,便讓大家都先休息。

 這個點兒,大家即使回去也不方便,幾個人乾脆就趴在桌子上睡了。

 唯一的沙發,自然是留給唯一的女孩子陳顏佳了。

 陸長風打着哈欠說,“我今晚不回去了,去你宿舍將就一晚。”

 明堂點頭。

 明堂宿舍到市局走路五分中,陸長風開車回家這個時候得40分鐘,他當然選擇明堂宿舍了。

 陸長風說:“你也催催後勤,甚麼時候宿舍才能給我們批下來,這沒日沒夜的加班,天天趴在桌子上睡,真的扛不住。”

 “我催了,但宿舍牀位緊張啊。”

 “那我們總不能一直趴在桌子上睡啊。”

 “我再催催。”

 一進屋,陸長風直接倒在了明堂的牀上,“我不洗澡了,累死了。”

 “不洗算了,我也不洗了。”

 宿舍的牀是明堂自己買的,以往經常加班陸長風就會來他這裏睡覺,所以他換了一個大一些的。

 六點的鬧鐘醒了,明堂起牀開始弄早餐,喫完了準備直接去見楊梅。

 陸長風睡到六點半起來,明堂已經弄好了早餐。

 “你真是一如既往的準時。”

 明堂:“警校裏養成的習慣。”

 陸長風擺手,“我不行,年紀大了。”

 “說的和自己七老八十了一樣。”

 陸長風笑了笑,打開手機看新聞。

 果不其然,楚垚自殺的消息已經傳開了。

 “這些媒體,你都不知道消息是從哪裏傳出去的。”

 明堂無奈的搖頭:“他們呀,就像蒼蠅一樣。”

 “前段時間和食堂大叔做飯的手藝真的沒白學,飯做得越來越好了。”陸長風小說:“邱少揚有口福了。”

 “我倒是想天天給他做飯,問題時間不予許。”明堂嘆氣,“他也忙我也忙。”

 “做警察的,就是這樣,除非你去閒職。”不過陸長風認爲明堂不會去。

 “那是不可能的。”

 陸長風笑:“那不就是了,你就趁着休息,好好對他吧。”

 明堂:“那還用你說,我發現你啊,真的是對我的感情格外的上心。”

 “那不必須的嘛。”陸長風大口的喫着煎蛋。

 明堂笑:“少操心別人,操心操心自己吧,難不成你還真的打算單身一輩子了嗎?”

 陸長風說:“也沒甚麼不可以的,我呢,不想將就,一個人過也挺好,自在。”

 “那你老了怎麼辦?”

 陸長風滿不在乎的說:“我這樣的公職人員,將來老了國家肯定會照顧我的,用得着操心嗎?操心都是多餘的。”

 “你說的話多,你對。”

 明堂又問:“你和井玏是真的不打算和好了?”

 “不必了,他已經成年了,我們之間的監護關係也已經自動解除了。”

 明堂嘆氣。

 “你嘆甚麼氣,我都沒覺得有甚麼。”

 “真的嗎?”明堂不信,“你最近早早地到警局,很晚纔回家,爲甚麼?”

 “案子多啊,加班正常。”

 “信你就有鬼了。”明堂白了他一眼,“你說句真話會死啊。”

 “他喜歡我。”

 明堂直接被嗆得不輕,“甚麼?”

 陸長風踢了他一腳。

 明堂是真的有些消化不了了,“他喜歡你······他和你告白了,還是?”

 “告白了。”陸長風放下筷子,說道:“我很懵,也很害怕,你知道的,我本身不討厭男人之間的感情,但我接受不了他對我的感情,說實話,我雖然名義是他的監護人,但我是把他當成了弟弟看的。我不知道是我的甚麼行爲讓他產生了誤會,但我,接受不了,而且他比我小了那麼多······”

 “你到底接受不了甚麼?他比你小,還是你們是監護關係?”

 “都有吧。”陸長風煩躁的喝着牛奶:“我不明白他喜歡我哪裏,我也無法回應他的喜歡。所以就這樣吧,拉開距離,我把他養大,也算是仁至義盡了。”

 明堂不知道要怎麼說,這件事兒,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了。

 陸長風主動繞過這個話題,“嗐,算了,就這樣吧,這件事兒就,爛在肚子裏。”

 明堂點頭。

 喫完飯,兩個人一起去同華小區找楊梅。

 敲響楊梅家裏的門,兩個人等了不到一分鐘,楊梅就來給他們開門了。

 明堂亮出自己的證件:“你好,我們昨天有聯繫過的。”

 “你們好。”楊梅側身讓他們進屋。

 一楊梅養了一條狗,坐在地上看着他們。

 明堂道:“抱歉,昨晚忘了看時間,一點多了還在給你打電話,打擾了你休息。”

 楊梅搖頭:“沒事,配合你們工作是我們的義務。”

 “我們這次上門呢,主要是和你瞭解一下沈妖妖的事情。”

 “妖妖怎麼了?”

 明堂說:“暫時沒事兒,希望這次的談話內容你能保密。”

 “好。”

 “在去年的11月到12月,沈妖妖有來你這邊住過嗎?”

 “去年,我想想。”

 過了一會兒,楊梅說道:“有的,她當時住了有一個月吧。”

 “那你知道她爲甚麼要搬來你這裏住嗎?”

 楊梅點頭:“知道,她和她男朋友吵架了,然後就說想換換個地方,我就讓她住我家了,剛好那段時間我心情也不好,就想着說和她一起住,兩個人作伴。”

 “原來如此。”

 明堂又問:“那他住在你這裏期間,有沒有半夜出去過?”

 楊梅仔細的做了回憶,點頭:“是有那麼幾次吧,我聽到了開門的聲音,但我太困了,沒問她幹甚麼去了。”

 “日期有大概的印象嗎?”

 楊梅搖頭:“沒有。”

 楊梅繼續說:“後來她和男朋友和好了,就搬回去了。”

 “他們經常吵架嗎?”

 “不吧。”楊梅也不太確定,“反正我很少聽她說起,她也沒和我講過這些事情。妖妖不太和人提起她的感情問題的。”

 “那你知道她前男友嗎?”

 “前男友?你說哪一個?”

 “楊卓。”

 楊梅點頭:“這個我知道,長得挺帥的,就是走的太早了。”

 說起楊卓,楊梅的思緒便回到了大學時代,那時候沈妖妖經常拉着她一起去操場上看楊卓打球。

 那時候的沈妖妖單純且固執的喜歡着楊卓,爲了和他相處的時間多一些,不惜陪他一起在超市裏打零工。

 畢業以後,各自工作以後,聯繫少了,楊梅覺得,沈妖妖沒有一起那麼開心了。

 儘管現在還是會笑,但她的笑,不是發自內心的,而是甚麼時候該笑就會笑。

 “是她出了甚麼事兒嗎?”

 明堂道:“現在還在調查中,我希望你不要告訴他我們調查過他這件事兒,因爲目前案件還在調查之中,也請你對本次的談話進行保密。”

 “明白了。”

 “那謝謝你的配合,打擾了,我們就想先告辭了。”

 明堂和陸長風起身,楊梅把他們送到電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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