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九
隔天早上九點鐘, 陳顏佳收到了遊戲公司發過來的兩個賬號的IP地址記錄。
兩個人的登錄時間僅僅差了3秒鐘,IP地址相同。
遊戲公司還順便把兩人所有的遊戲排位記錄一起發了過來。
也就意味着,這兩個人, 當時就是在一起的。
明堂道:“立馬行動。抓人。”
明堂沒有要邱少揚跟過去,抓人,他們自己過去就可以了。
午飯的時候, 明堂他們帶着蘇眠回了市局。
明堂和陸長風對蘇眠進行突審。
陸長風問:“2019年10月4號的晚上,你在哪裏?想清楚了再說。”
蘇眠:“曹樂家。”
倒是挺出乎意料的, 蘇眠沒有和之前一樣說自己記不清了。
他們習慣了審訊的時候,被審訊的人死不承認,或者的你把證據擺到他眼前, 他才承認。如今蘇眠直接承認了,到給陸長風弄得有些不會了。
陸長風:“所以, 你在他家幹甚麼?”
蘇眠平靜地說:“打遊戲。”
陸長風:“既然是打遊戲, 你爲甚麼要殺了他?”
蘇眠:“我喜歡他很久了。”
陸長風:“······”
蘇眠:“我想要他。”
蘇眠抬起眼, 看行明堂,說道:“不是所有的喜歡, 都可以得到回應的。”
明堂知道他甚麼意思。
是在說他和邱少揚。
陸長風問:“你對他做了甚麼?”
蘇眠平靜地訴說着:“我想要他,所以就把他推到牀上去了,但他不肯配合, 還威脅我說如果我不放開他,他就大聲地叫人了。我當時害怕他叫人, 就用枕頭捂住了他的頭。但我沒想到我會把他給捂死了。”
他絲毫沒有爲他的行爲感到有任何的不妥。
蘇眠用手捂住自己的臉:“我是真的很喜歡他。”
這種變態行爲的喜歡, 是個人都不會接受的。
喜歡不僅僅是想和他上牀。
上牀的人,不一定要自己喜歡的。
明堂沒有說出來,只是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玻璃。
他雖然甚麼都沒有說,但邱少揚都懂了。
這就是喜歡。
喜歡是心裏有那個人, 想要對那個人好,看不的時候會想,看到了想親近他,難過的時候想起他心裏會好受卻不希望他也難過,喜歡是想把自己覺得珍貴的東西送給他。
喜歡不僅僅是佔有。
陸長風:“爲甚麼要將他扔到湖裏?”
蘇眠看向陸長風,“他死了,我不把他扔到湖裏,警方就會調查他的死因,到時候就會把我查出來。”
陸長風提醒他:“你現在也被查出來了。對於你捂死了曹樂,你就沒有一點兒悔過之心嗎?”
口口聲聲地說聲聲地說喜歡曹樂。
不僅捂死了曹樂,還把他扔進了湖裏。
而今,也不覺得自己想要曹樂的行爲有甚麼不妥。
這幅嘴臉好像曹樂的死和他一點兒關係都沒有一樣。
這樣的喜歡,還真是,一點兒都不值錢。
蘇眠道:“我悔過有用嗎?他也回不來了。”
這話倒是從科學角度來說沒一點兒錯。
從道德和人性層面來說,直接背道而馳。
蘇眠自我安慰式地說:“人死不能復生,活着的人,應該要好好的生活下去。”
明堂實在是忍受不了了,蘇眠這種以自我爲中心的人,讓他覺得很不舒服,“活着的人,應該好好地活下去,這句話裏,並不包括兇手。”
蘇眠反問:“難道兇手就不是人了嗎?”
明堂道:“兇手是人沒錯,當他選擇剝奪了一個人的生命的時候,就意味着他也會被剝奪一部分人應該享有的權利,比如生命,自由。法律是道德的底線,而你的行爲,已經嚴重的觸碰了底線。”
蘇眠無所謂的笑了笑:“那就殺了我吧。”
陸長風:“······”
明堂:“······”
蘇眠沒有一點兒悔過之心。
一個人,究竟要冷血成甚麼樣纔會有這樣的思想。
陸長風問道:“說一下你的拋屍全過程。”
蘇眠:“找了個麻袋裝起來拖出去,在袋子裏面裝兩個大石頭就行了。”
一條活生生的性命沒了,蘇眠卻能說得如此的雲淡風輕。
讓明堂和陸長風做刑警這些年來,第一次感覺到自己可能不該做刑警。
這個人怎麼會做到如此的冷血。
甚至,兩個人之間,都沒有甚麼深仇大恨。
僅僅是不願意和他發生關係。
這和那些窮兇極惡的殺人犯或者是變態殺手不同。
陸長風和明堂匆匆地結束了審訊,一起去樓上的天台透氣。
邱少揚跟着他們後面。
明堂突然聽出了腳步,邱少揚險些撞在了他的身上。
邱少揚疑惑:“怎麼不走了。”還有兩步,就能上到天台了。
明堂說:“把你的手給我。”
邱少揚淺笑着將自己的手遞了上去。
兩人手牽着手,一起走上天台。
陸長風已經點燃了煙,和他們吐槽:“我真的是頭一次見這麼冷血的人。”
明堂嘆氣:“誰不是呢?”
將生命棄之如敝屣。
陸長風將煙遞給明堂,明堂沒有接。
邱少揚接過,遞給明堂一根兒,自己一根兒,兩根菸的尾巴碰在一起,他點燃打火機,火苗在連接處燃氣。
邱少揚將煙還給了陸長風。
陸長風無語死了:“你們兩個撒狗糧也得分一下場合吧。我剛剛遇見那麼個傻逼玩意兒,都快氣炸了,轉頭出來透氣還要喫一嘴的狗糧,我招誰惹誰了?”
明堂的手環過邱少揚的肩膀,將他圈在自己的範圍之內。
三個人在天台上抽完一根兒煙。
陸長風又點燃了一根兒:“我不想下去審他了。我怕我一個沒忍住,直接把他的頭都給他扭下來了。”
明堂也有同樣的衝動:“我也一樣,太冷血了,我發現警察這份職業,做的時間越久,越是容易被觸動。”
邱少揚說:“也沒有甚麼好審的了,該交代的,也都交代了,要是發現還缺了甚麼就再去問,別給自己找不愉快。多活幾年不比這強。”
陸長風:“言之有理。”
邱少揚:“華興強那條線怎麼樣了?”
明堂:“楊猛說有點兒線索了,和一個詐騙組織有關。當地有一個老警察覺得華興強的照片看起來有些眼熟,等覈實清楚了就會將新的消息傳回來。”
邱少揚沒有再說話了。
幾個人在天台上吹了吹風之後,感覺好多了。
嗡嗡——
明堂的手機響了,拿起一看,是楊猛。
他對兩人說:“這是說曹操曹操到。”
他將手機開了免提。
楊猛的聲音從手機裏傳了出來:“老大,華興強華興偉兩兄弟在羊城做的事兒都查清楚了。他們根本沒在養成做生意,而是加入了一個搞詐騙的團伙,專門去農村騙錢,各地流竄作案,他們那個團伙在沿海東西兩省,總計詐騙金額超過200萬人民幣,這兩個孫子,你知道他們幹了啥嗎?他們偷了團伙‘老大’的錢跑路了不說,還把‘老大’給舉報了,他們當初跟着的‘老大’,現在還在監獄裏蹲着呢。我把照片給他看的時候,差點兒沒給這‘老大’氣得厥過去。他們兩個當年在東西兩省的化名叫錢偉和錢強,因爲用的是假的身份證,所以一直沒有被人警方抓住,這回算是栽在我們手裏了。”
從楊猛的聲音裏,不難聽出他此刻的心情有多麼的就激動。
楊猛說:“這邊兒負責當年案件的老警察要和我一起回春城,親眼看我們將他緝拿歸案。”
明堂道:“那你們回來吧,等你們回來了,我們一起去抓人。”
“好!”
爲了儘快地抵達春城,老警察決定自掏腰包買機票。
邱少揚道:“恭喜你們,取得了階段性的勝利。”
明堂看向他,眼底是藏不住的愛意。
“也恭喜你,我的邱顧問。”
從樓上下去之後,明堂和陸長風去吃了中午飯。
因爲蘇眠的事情發生在前,明堂和陸長風的胃口都不是很好,飯都沒怎麼喫幾口。
蘭寧他們負責調查的二號和三號屍體,也相繼傳來了好的消息,他們鎖定了兩個報了失蹤的學生。
這兩名學生,一個叫許異,一個叫何吉,都是在2019年11月的傍晚溜出學校後不知所蹤。
家長和警方報了警,然而這兩個孩子,至今是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的。
由於二號和三號屍體的年齡和基本的信息符合這兩個失蹤的孩子,死亡的時間也差不多相吻合。
明堂當即決定和陸長風兵分兩路上門走訪,順便採集雙方父母的DNA信息回局裏做比對。
許異家住在古渡區,何吉的家在月山區。
明堂去了何吉家,陸長風去了許異家。
看着人家明堂和邱少揚出雙入對的,再看看自己身邊這個動不動就想給他喫爆慄的小丁,陸長風留下了羨慕的淚水。
爲甚麼明堂遇到的是邱少揚這樣的頂尖美男。
而他遇到的卻是井玏那樣的王八蛋?
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家的祖墳沒有埋好,導致瞭如今這樣的結果。
讓他一路走來,諸事不順。
陸長風和小丁先抵達許異家,畢竟許異家所在的古渡區和他們鳳凰區挨着,而且許異家也靠近鳳凰區這邊兒。
明堂他們就沒有這麼好的事兒了,何吉家月山區,而且是在月山區邊緣地帶,都快出城區去鄉鎮了。
許異的父母都是教職工,許異是家裏唯一的獨生子。
他們按照登記的信息,找到了許異的家,敲響了門。
過了一會兒,有人過來開門,是一箇中年禿頂的男人。
這個禿頂的男人叫許山,是許異的父親。
對方看門口站着兩個不認識的人,問道:“你們找誰?”
陸長風亮出自己的警官證:“我是市局重案大隊的副隊長。”
許山的情緒瞬間有些激動:“你們找上門,是我們許異有消息了嗎?”
陸長風道:“現在還不能確定,所以想上門來走訪一下,順便採集你們的DNA樣本做比對。”
許山將他們迎進屋,給他們一人到了一杯水。
許山心裏十分的忐忑,他說:“採集DNA的樣本做鑑定沒有問題,你們做鑑定的人,是死是活?”
陸長風猶豫了一下,覺得還是要告訴他,讓他提前心裏有個準備:“從湖裏撈上來了兩具屍體,從特徵來看,很像是你們家許異,所以需要我們過來採集你們的DNA樣本回去比對。”
“湖裏······”
許山哽咽着說:“許異最怕水了,小時候和他奶奶一起去公園,不小心掉進了公園的池塘裏,差點兒淹死。”
從他的語氣中,能聽得出來,他對兒子的濃郁的思念。
陸長風問:“你兒子有甚麼特徵可以證明身份嗎?比如他身上有胎記之類的?”
許山搖頭:“沒有甚麼可以證明身份的。”
他也害怕要是真的證明了身份,那就是他的兒子,怎麼辦?
沒有消息,有時候就是好消息。
還能有個念想。
可一旦確認了,就連念想都沒了。
陸長風問出了自己心裏的疑惑:“你們家住在古渡區,爲甚麼要把孩子送到月山區去讀書呢?古渡區應該也有很多很好的高中吧。”
許山嘆氣。
和他們說:“許異以前成績很好,每次都是年紀第一,年年拿獎學金,直到他初中的時候奧數競賽拿了全市的一等獎,我買了一臺當時市面上最新款的電腦給他,從那以後,他開始沉迷打遊戲,成績直線下滑不說,甚至從年級第一下滑出了年級前十。我們把家裏的電腦鎖了,他就去網吧上網,上了初三以後更是不得了,初三衝刺的時候,經常找不到人,總是要我和他媽媽去網吧裏抓人,學校附近的網吧都被我們走遍了。”
父母總是會盼望自己的孩子成龍成鳳。
許山也不例外。
“勉強上了高中以後,他就開始不好好學習,成天和一羣混混鬼混在一起,逃課去網吧都是輕的,有時候他還和那些混混去酒吧,我和他媽媽也是沒有辦法了,就給他轉了高中,那是一所全日制的學校,學校是處於斷網模式,每年除了寒暑假,其他的時間都在學校裏,學校會給他們安排活動。所以我們纔給他們送去了那一所學校。”
許山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千算萬算,也沒有算到他會溜出學校去。”
陸長風問:“你們有嘗試過和許異溝通嗎?他爲甚麼成績會退步,爲甚麼會厭煩學習?”
許山用奇怪的眼神看了陸長風一眼:“那還有甚麼好問的嗎?就是因爲那臺電腦毀了他。讓他沉迷遊戲,從而荒廢了學業。我也是個老師,我教的學生,那些不學好的,都和他們一樣,沉迷打遊戲。到最後,連個好的大學都上不了。一輩子就做社會最底層的人渣。”
陸長風聞言皺起眉頭。
許山作爲一個老師,擁有這樣的想法,實在是讓陸長風有些難以接受。
他反駁道:“成績不能代表一切,現在首富也只是一個普通的大學肄業。即使考不上好的大學,也不意味着機會成爲社會最底層的人渣吧。在某一方面有天賦的人,他未必就在另一方面有天賦。”
許山道:“你是警察,你們這是鐵飯碗,自然會這麼說,可這個社會很多企業在選人的時候,會直接從學歷開會看,你再優秀,第一學歷不達標,甚至會連一個面試的機會都沒有。父母永遠都是爲孩子好,沒有哪個父母會希望自己的孩子不好。”
陸長風說:“不要打着爲孩子好幌子將自己的想法強加給孩子,作爲老師,你肯定也這麼和你學生的家長說過吧,可爲甚麼到你自己的身上,你就做不到了呢?”
許山說:“知識能夠改變命運,不好好學習將來能幹甚麼?一輩子在社會底層做垃圾嗎?”
陸長風卻不這麼認爲:“我們學習知識首先是爲了區分我們和低級動物的區別。其次,是爲了我們能夠更好的生存和交流,知識確實可以改變命運,但他並不是唯一可以改變命運的途徑或者是工具,學不好知識,不代表他就沒有活着的權利。不好好學習,也不代表將來就會是社會的垃圾。”
許山:“我想要我的兒子,走一條最便捷的路,以最小的代價享受最大的成功,我有錯嗎?”
陸長風道:“你有問過你兒子的意見嗎?你給他創造出來的康莊大道,真的是他,想要走的嗎?”
許山不滿地看着陸長風:“你到底是來說叫我的,還是來採集DNA的。”
陸長風也不想繼續和他談話了,示意小丁採集他的DNA。
離開許異家後,小丁朝陸長風豎起了大拇指:“師父,你也太剛了。”
陸長風無語地看了一眼許異家,和小丁一起下樓。
他和小丁說:“將來你有了孩子,一定不要勉強他按照你的意圖形式,要詢問他的意見。”
小丁說:“師父,你應該會是一個很好的爸爸。”
陸長風:“我不喜歡小孩。”
小丁:“······”
是的,他不喜歡小孩。
無論是小孩,還是井玏。
他都不喜歡。
但這不代表着,他對教育孩子,就沒有看法了。
他當時在古渡分局實習被調取鎮上,處理得最多的就是這些家長裏短。
鎮上的家長,和許山擁有一樣的想法。
學習是唯一的出路。
卻從不問孩子喜歡甚麼。
陸長風能理解他們的想法,人總是要往高處走。
可他不喜歡那些把自己的想法強加給孩子的家長。
最近這幾年,因爲學習壓力過大自殺的學生還少嗎?
就這,都喚不醒那些家長。
他們依舊要逼着孩子拼命地學習。
到最後悲劇發生了,有些家長能夠幡然醒悟,爲時已晚。
而有一部分家長,是執迷不悟,覺得孩子不聽話,不理解父母的苦心。
卻從不去反思,自己究竟有沒有傾聽過孩子的內心的聲音。
許山就是後者。
很難想象,他還是一個老師。
對於警察來說,見得最多的,就會屍體。
所以他們希望,活着的人,可以好好的珍惜自己的生命。
畢竟有些人,是莫名其妙地就被剝奪了生命。
就像曹樂,僅僅是因爲不願意和蘇眠發生關係,就被蘇眠活活地捂死。
生命是很脆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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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吉的家庭條件並不算很好,父母早亡,他跟着奶奶生活,學費是叔叔墊付,將來等他高中畢業了出了社會賺錢了再還。
邱少揚他們過去,見到的並不是何吉的奶奶,而是何吉的嬸嬸。
明堂問他們爲甚麼要把何吉送到那麼遠的地方讀高中,而且是封閉式的學校。
嬸嬸告訴他們,何吉的成績很好,但他們家條件不好,在春城要供一個孩子讀書,一年至少要花4萬。他們家三個孩子,已經承擔不起何吉的學費了。
選擇這所學校的主要原因,是因爲這所學校給何吉免了學費和住宿費,需要他承擔的也就只有生活費和校服費用。
其實很多學校都是這樣,爲了招攬人才,會設置獎學金,助學金等各項獎金,這是很正常的。
何吉就很需要這樣的獎項,爲了能有書讀,爲了能夠改變自己的命運,爲了活着。
他父母死得早,大家聽說他這樣的家庭背景,總是會向他投去憐憫的目光,任誰聽了他的事情,不說一句‘這孩子真可憐’,可然後也就沒有然後了,大家也都只是,可憐一下他。
轉了身,很快就會忘記這個世界上,還有這麼一個人存在過。
沒有父母的孩子,就是這麼的可憐。
聽得邱少揚覺得很心疼。
如果他早一點兒遇見這個孩子,他會選擇資助他,這個孩子或許就能接受更好的教育。
可他又想,這個孩子從小就被人憐憫,或許根本不願意接受別人的資助,更願意通過自己來獲得自己想要的東西。
甚麼都沒有的孩子,從小就會比別的孩子更加的努力,因爲不努力,沒有人會送到他的身邊。
邱少揚甚至會有些自私的希望,何吉不是他們要找的孩子。
他想起了自己曾經看到的過的一句話。
——同情,是強者對弱者的憐憫,如果連強者都不是,有哪裏來的資格,去同情別人?
現在,他充分地理解了這句話。
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人,光是活着,就已經要拼盡全力了。
由於何吉的直系親屬不在了,爲了不讓何吉的奶奶傷心,何吉的嬸嬸讓他們採集了自己孩子的DNA,雖然會存在一定的誤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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