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十三
邱少揚也只是想詐他們一下, 並沒有實際的證據。
誰能想到他們自己先沉不住氣自爆了。
明堂現在後悔的就是沒多帶幾個人過來,邱少揚撞在車上的那一下他是看見了,哪兒能是邱少揚一句沒事, 他就真的能當成沒事兒晃過去。
他撥通了陳顏佳的電話,讓他看看附近的派出所,哪裏離這裏最近, 讓他們派人過來,先把洪陽帶過去, 讓陸長風他們去提人。
而他要帶邱少揚去醫院看看胳膊。
陳顏佳看了一下,在他們附近還真的就有一個街道派出所,那邊兒立馬就安排人過來接他們。
明堂的車還在學校門口停着。
邱少揚這會兒已經不覺得疼了, 只是一開始撞上的那一下疼,“不嚴重, 你彆着急。”
明堂道:“換成是我, 你急不急?等去醫院檢查完了再說。”
邱少揚乖乖的不說話了。
過來的片兒警直接將他們送到了醫院, 等到醫生都確認了邱少揚完全沒事兒,明堂才鬆了一口氣, “這種出現場的活兒,真不該帶你的。”
邱少揚:“······出現場本來就是會有很多的突發狀況,你不能一棍子打死。”
看着眼前的人, 明堂的心情十分複雜。
一隻手伸過來,握住了他的手, 而他們現在正身處醫院的走廊上。
明堂:“······”
明堂只能是握緊了他的後, 和他一起往外走。
在醫院門口,伸手攔了一輛出租車,明堂報了學校的地址給司機。
陸長風已經在派出所提到人,給明堂打了電話。
明堂:“嫌疑人反抗, 少揚撞到了胳膊,剛剛檢查完。”
陸長風關心地問:“邱顧問胳膊沒事兒吧?”
明堂看了邱少揚一眼,“沒事兒。”
陸長風道:“那就好,沒事兒就好。那你們是直接回市局嗎?”
明堂:“是,直接回市局,全城通緝韓勇。”
陸長風:“好,那我立刻回局裏申請通緝令,剩下的就等你們回局裏了再說。”
-
回到市局後,陸長風過來問他們到底是個甚麼情況。
明堂便給他們做了個解釋。
陸長風好奇地看向邱少揚:“邱顧問,你是怎麼發現這些保安有問題的?”
邱少揚解釋:“我起初只是覺得時間線不對,提議讓他們帶我們重新走一遍當時他們走過的路。但他們不配合的態度讓我覺得其中有點兒貓膩,當時發現時間不對,我提出了質疑,詐了他們一下,誰知道就你們帶回來的那個,他撒腿就跑。”
那不就是擺明地告訴他們有問題了。
明堂決定立馬對他進行審訊。
由於陸長風沒有參與他們這次行動,能夠抓住洪陽對明堂來說,也是一個意外,所以幾乎是沒有任何準備。
明堂坐上了他極少坐的主審位,而陸長風這則是坐在了副審的位置。
洪陽整個人是呈現高度緊張的狀態。
他也意識到自己太過於衝動,對方只是發出了一個信號,就嚇得他落荒而逃。
若是他當時隨便扯一個謊,或許還不會暴露,能夠矇混過關。
可現在坐在審訊室內,馬上就要開始審訊,說甚麼都晚了。
明堂在辦案的啥時候,總是十分的嚴肅,容易給人造成心理上的壓迫。
只有真正的跟他相處下來,纔會知道他其實是一個很溫柔體貼的人。
不過嫌疑犯是體會不到了。
明堂冷聲問:“你跑甚麼?”
洪陽不敢回到,害怕自己說多錯多。
明堂:“我們已經派人去緝拿韓勇,你可以甚麼都不說,等韓勇被緝拿歸案以後,你覺得韓勇會不會說出來?還有一個林小明,我們正在抓捕他的路上。”
洪陽依舊沉默。
但他在思考,自己是說還是不說。
如果不說,韓勇和林小明把所有的罪名都推到他的身上,那他就會顯得很被動。
猶豫了大概兩三分鐘左右,洪陽心裏有了決策。
洪陽:“那兩個學生,確實是我們失手打死的。”
這個答案,並不出乎意料。
從他逃跑的那一刻,明堂的心裏就已經有猜測了。
明堂問:“那你們爲甚麼要打他們?”
洪陽的身體輕微的顫抖:“我們······我們當時,喝了一點兒酒,打着牌,被叫出去找人,所以心裏頭有點兒不舒坦,就想·····發泄一下。”
明堂:“誰先動的手?”
洪陽:“韓勇,是他,是他提議找到他們之後,給他們一點兒教訓,也是他動手先打的人。”
明堂:“他們有沒有反抗?”
洪陽點頭:“反抗了,反抗得很厲害,特備是那個戴眼鏡兒的男孩子,走了之後又拿了一根棍子回來,我們幾個因爲喝了酒的緣故,所以就下手重了點兒,但不曉得是咋個回事兒,兩個人就沒氣了。”
洪陽道:“哪裏想得到他們那麼大的兩個男孩子,竟然不抗打。”
明堂氣憤不已,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那是兩條活生生的人命,你不僅沒有一點兒悔過之心,竟然還要怪他們不抗打!打人這件事兒,在你眼裏難道就是一件正常的事情?”
洪陽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立馬改口:“不正常,不正常,是不正確的行爲,對於他們兩個的死,我非常自責。”
明堂冷眼看着他:“自責?那你爲甚麼不自首,而是繼續在學校裏做保安?”
洪陽:“因爲膽子小,我不敢,那是兩條人命,我也怕承擔責任。”
明堂冷笑:“說到底,就是不想坐牢。把他們的屍體扔進湖裏,你們就不會做夢夢到他們來找你嗎?”
洪陽不說話了。
明堂氣憤道:“你自己也是做父親的人,你就沒有想過,有人這麼對你的孩子的時候,你會不會心疼?真不知道你是怎麼下得去手的?”
兩個還沒到18歲的孩子。或許他們還想着,回去的時候,給他們的室友帶上一份烤冷麪。
只是,很可惜。
他們再也回不去學校了。
也沒有未來了。
對洪陽的審訊沒有停止,明堂努力地剋制着自己的情緒,問道:“爲甚麼要把他們丟進湖裏,誰提出的,麻袋哪裏來的,繩子哪裏來的,運輸工具從哪裏來?”
洪陽道:“是林小明提出的,林小明回老家的必經之路就在那邊兒,因此他提出了將屍體丟進湖裏。麻袋和繩子都是林小明從家裏拿的,是用林小明他哥的麪包車,將他們兩個的屍體運到碧湖附近,丟進湖裏的。”
倒是給自己撇的最乾淨了。
好像事兒全別人做的,和他自己一點兒關係都沒一樣。
可邱少揚詐他們的時候,撒腿跑的人是他,心虛的人也是他。
人總是會把對自己不利的因素統統都排除,最大限度地維護自己的利益。
有句話說得好,人不爲己天誅地滅,這句話如今在洪陽的身上,得到了很好地體現。
作爲一個資深的警察,他們當然會辨別真僞。
不可能全聽洪陽一張嘴。
審訊結束以後,邱少揚能感覺到明堂身上的疲憊感。
從這個案子開始,邱少揚幾乎和明堂全天待在一起,明堂沒有以前那麼的拼命了,但也出現了其他的問題,比如他的心態。
他也聽唐巖講起過明堂,從前一直是拼命三郎的模式。而今回到家裏,完全不願意談案子。他在嘗試,將生活和工作剝離開。
一座人工湖裏,挖出12具屍體,這應該算是雲省這麼多年來,第一次遇到這樣的大案,又是在年邊上,上級領導肯定是高度的重視,每天都會打電話過來詢問進度,而明年春城又要舉辦國際經濟貿易交流會,治安問題就更不用說了。
今年的春城也並不太平,從邱子玉的案件開始,到李耀威的屍體雕塑,再到橫樑懸屍牽扯出兩起舊案,接着就是徐澍文這個專門閹割社會中高收入水準婚內出軌同性的男性,而同性話題一向是備受矚目,明堂當時也是頂着壓力辦案,再到上一個一封由網絡揭露的春城富二代連環死吸引了全國網友關注的大案。
邱少揚能肯定絕大多數警察,從警二三十年,可能都沒有明堂這大半年的時間裏經手的大案多。
可見明堂擔任了重案大隊的隊長以後,直接開啓了地獄模式。
邱少揚對此十分地心疼,可除了盡力幫助明堂破案之外,能做得也就只有陪伴,分散他的注意力。
這對於邱少揚來說,也是一件十分困難的事情。
人不能長期處於一種狀態。
邱少揚一不留神,明堂就不見了。
不過他大概知道明堂去了哪裏。
他找陸長風拿了一包煙。
陸長風問:“需不需要我一起上去?”
邱少揚搖頭:“我去吧。”
陸長風就沒有堅持。
邱少揚走上天台。
晚間的風很冷,天台上的門被吹得吱呀作響。
邱少揚一步一步地一步地朝明堂走過去,將煙遞到他面前。
明堂轉頭,毫不意外地看見了邱少揚,他說:“我知道是你。”
“爲甚麼不會是陸長風?”
明堂說:“你們走路的聲音不一樣。”
是的,這個問題明堂以前就說過了。
邱少揚看着他,“怎麼,兄弟遞的煙,你敢接。男朋友遞的煙,你就不敢了?”
明堂說:“你不喜歡。”
“確實不喜歡。”邱少揚說:“但我可以接受你偶爾抽一根,我不希望你抽菸的主要原因,是因爲不想你成癮對身體不好。”
邱少揚催他:“你快一點兒,我胳膊疼。”
這話一出,明堂立馬接過煙放到一邊兒,眼神裏全是擔憂,“怎麼樣的疼?是不是還是傷到了骨頭,我送你去你家的私人醫院在重新看一下。”
“啵——”
邱少揚親了他一下。
輕聲說道:“明隊長,我騙你的。”
明堂鬆了一口氣,也沒有責備他:“以後不準,我怕。”
邱少揚點頭,伸手挽住他的胳膊。
這是他第一次挽住明堂的胳膊。
不是騙人的,他的胳膊,是真的在痛。
他靠着明堂說:“明隊,我不僅僅是你的男朋友和你們警隊的刑偵顧問,我還可以,是你的傾訴對象。”
“捨不得然你聽見我長篇大論的傾訴,你會覺得我煩的。”
邱少揚說:“在你的心裏,我是這樣的人嗎?人家都說,夫妻之間不應該有祕密,難道因爲我是男的,你就要對我有所保留?”
明堂也是服了邱少揚這張嘴,說不過只能堵上。
親完以後,明堂將他擁進懷裏,“沒有的事兒,說得好像我要出軌了一樣。”
明堂開始給他傾訴,“只是最近這幾天連着幾起案件,看到這些殺人犯他們毫無悔過,我有點兒緩不過來。”
“我猜也是。”
之前邱少揚和他的利昂在爲FBI工作的時候,就有一位FBI警員,因爲長期面對各類喪心病狂的罪犯,從而導致自己的內心崩潰,最終在一個安靜祥和的早上,選擇在牀上飲彈自盡。而那時,他剛出生的沒多久的兒子和他的妻子就在樓下。
還有一位FBI的警長,和邱少揚一樣,同爲利昂的病人,也是因爲面對各類冷血無情的罪犯,最終走上了極端,原因是有一些州並沒有死刑,而那些窮兇極惡的罪犯,也不必因此受到應有的制裁,這位警長以他自己的方式爲那些受害人伸張正義。
雖然最後他被捕了,但有一大部分人認爲他是一位勇士,聯名上書,集體抗議,請求赦免他。
而最終,由於抗議人數太多,他沒有被判處死刑,而是終身□□。
邱少揚不擔心明堂會成爲後者,但他會擔心明堂成爲前者。
類似這種心理出現問題的本土的例子也不在少數。
長期處於一線的刑警,面對的都是窮兇極惡的罪犯,情緒積壓在心理無處釋放,就會產生各種各樣的心理問題。
邱少揚說:“我知道警察也是人,不可能沒有個人情緒,也知道你很努力地努力地在調整自己的情緒,如果覺得自己調整不過來,就緒做一下心理諮詢,釋放一下自己的心理壓力,或者和我傾訴,你所有的不滿,都可以和我傾訴。我願意做你的樹洞。”
“這個案子處理完了,休息一段時間,你想要出去走走的話,我也可以陪你。”
明堂吻了吻邱少揚的鬢角:“很幸運,我能有你陪在身邊。”
邱少揚輕笑:“這又何嘗不是我的幸運呢?”
從天台下去,林小明已經在審訊室裏,由陸長風和蘭寧進行審問。
明堂就去看楊猛那邊跟進的紅土。
通過對比排查,春城附近一共有三處這樣的有紅土的地方。
兩處是茶園,一處是果園。
分別在春城三個不同的區。
如果大面積搜山,就將會是非常大的工程。
可不確認埋屍地,就很難確認屍源。
但搜山就意味着要耗費巨大的人力物力。
邱少揚說:“是甚麼原因會讓兇手貿然轉移屍體,進行二次拋屍?”
明堂道:“原來的藏屍的不安全了,所以他纔會轉移屍骨。”
邱少揚點頭。
明堂對楊猛說:“你再覈實一下,看看這幾塊兒地,近幾年有沒有出過甚麼問題,比如自然災害導致的山體滑坡,或者是重新翻地,轉讓等。”
楊猛點頭。
過了大概十幾分鐘左右,楊猛有了答案。
“明隊,有,月山區的果園,一年前發生過一次山體滑坡,有一大片塌陷。”
明堂十分欣喜:“那就是他了。”
他問:“死者的身份信息有結果了嗎?”
楊猛搖頭:“還沒有。”
僅僅憑藉一具沒有甚麼特徵的屍骨,在龐大的信息數據庫裏找出死者的身份,無異於大海撈針。
而且這一具屍體的死亡時間長達15年之久。
在十五年前那樣的大環境下,就更是難上加難。
明堂也知道不容易查,只有查出了大概範圍內的。
目前也還沒能夠從白骨上面提取到有效的DNA,因此也無法進行DNA數據比對。
邱少揚提出:“要不然這樣,頭骨相對完整,試一下頭骨復原,總比你們這樣大海撈針的強。”
“國內頭骨復原的水平在整個國際水平之中就處於前列,考古隊挖掘出來的歷史名人的顱骨也不是一次兩次。可以拿來做一個參考。說不定能幫助你們快速地鎖定死者的身份。”
明堂也是沒有辦法,只能是司馬當成活馬醫。
不過這樣的復原技術他們市局肯定是做不了,不然也不至於等到現在都沒有一個結果。
這項技術,目前只有北市那邊兒能做,於是明堂向上申請,聯繫到了北市在這方面的專家,對方要他們將頭骨送過去,儘量以最短的時間幫他們做復原。
邱少揚看了一下航班信息,說道:“如果搭乘明天一早的飛機,中午就可以抵達北市,這件事兒宜早不宜遲。”
明堂直接找到陳局,請他出面協商,讓航空公司將頭骨帶去北市。
在陳局即可安排之下,頭骨將會搭乘明天最早一趟飛機飛抵北市,有北市機場的警察接收後轉送至復原中心。
而他們要做的,就是耐心地等待復原的結果。
專家也說了,復原結果只能做參考,並不是完全的準確。
但有一個大致的範圍,總比甚麼都沒有要好。
陸長風他們那邊兒的審訊結果也都出來了。
倒是不錯所料,狗咬狗一嘴毛。
三個人指向的人都不同,和套娃一樣的死循環。
陸長風也警告了他們,仔細想清楚了再說,如果還推卸責任,到時候他們的罪名裏機就會多一個擾亂警方調查方向。
陸長風同樣給他們留足了思考的時間,讓他們衡量利弊。
嚴翰林,華興偉,曹樂,許異,何吉,這些人的案件,基本都已經解決了。
剩下的就是這一具男屍和六具女屍。
明堂道:“明天一早,我們去果園兒看看。”
這具男屍死亡的時間太長,調查起來必然是困難重重。
明堂還是決定去實際的瞭解一下情況。
這時,他們重案大隊辦公室的座機電話響起。
蘭寧看了一下,是門口警衛處的,接起電話問:“甚麼事兒?”
對方道:“門口有一對兒夫妻,說是死者的家屬,他們的兒子叫許異。”
蘭寧捂着話筒對明堂說:“明隊,許異的父母來了。”
他們通知了死者家屬,家屬會找過來並不稀奇。
明堂道:“讓他們進來吧。小丁,你下去接一下。”
沒一會兒,許異的父母就到了他們辦公室。
明堂接待了他們,陸長風邱少揚都在。
許異的父親許山對他們說道:“可以讓我們見一見許異的屍體嗎?”
家屬想要見死者的屍體 ,這屬於合理的訴求,不過明堂出於人道,還是提醒了他們:“由於死者曾在水下浸泡裏兩年,容貌和身體都發生了極大的變化,你們要有一個心理準備。”
許異的母親哭着說,“警官,讓我們見見吧。”
明堂便領着他們去了法醫室。
看到屍體的那一瞬間,許異的母親呃的一聲就哭了出來。
許異的父親也是眼含淚水。
明堂陪着他們在法醫室內待了一會兒。
許異的父母問甚麼時候可以帶走兒子的屍體。
明堂也都按照規定一一告知。
許父:“都說了讓他不要上網了,現在連命都弄丟了。”
許母:“兒子都沒了,你能不能少說兩句,你要不送他去那個破高中,他也不至於偷偷溜出去上網了。”
明堂沒想到,他們竟然還會在自己的兒子屍體旁邊爭執不休。
而爭執的原因竟然是因爲他們的兒子上網。
明堂忍不住說道:“上網本身並沒有錯,現在這個時代,是網絡科技的時代,不讓他上網就等於切斷了與社會的聯繫。難道你們每天就不上網?”
許父:“他這個年紀就應該好好讀書,上甚麼網,要不是因爲偷溜出去,他能把自己的命弄丟嗎?”
明堂:“他確實在外出上網後返回學校的途中喪失生命,但他不是因爲上網弄丟了自己的性命。如果一個學生在去學校的途中出了車禍身亡,你能說他是因爲上學弄丟了性命嗎?那按照這個思路,是不是大家都不用上學了?”
許父提高了自己的音調,“你這是在強詞奪理!”
“究竟是我在強詞奪理還是你在強詞奪理?”明堂冷眼看着他:“你今天過來,究竟是來看自己的兒子,還是來和自己的兒子證明上網就會丟掉性命?”
許父還想說甚麼,被許母拉住了。
許父憤憤地說:“我會投訴你的!”
明堂很有禮貌地說:“您請便,我是重案大隊的大隊長明堂,不要投訴錯了。”
“你!”
明堂微笑道:“慢走,不送。”
說完直接轉身先走了。
他聽到身後許山還在說要投訴他,但他已經不在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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