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元宵節2（日常）

　飯後, 樓下小區有人喊明耀去下棋，明耀收拾了東西就下去了。

　明堂問邱少揚：“你想不想出去轉轉，我帶你四處看看。我讀書的幼兒園, 小學，初中，高中都在附近。”

　邱少揚：“好啊。”

　明堂他們這個小區雖然老, 但是住的基本都是公職人員，附近的學校規模雖然不大, 但基本都是公職人員小孩讀書。

　早年這裏是公職人員的安置點，後來才演變成小區，加上後來搬過來的, 小區裏有三千多戶。

　很多都是體制內的，明堂和他們多多少少都認識。

　沿途看見了, 彼此間還要打個招呼。

　明堂讀書的幼兒園就在小區內, 現在的幼兒園裝修得很漂亮, 明堂說道：“我以前在幼兒園就是孩子王，所有孩子都聽我的。”

　邱少揚看他那傲嬌的小表情, 忍俊不禁：“這麼厲害啊。”

　“是啊，我小時候喜歡打架，誰不服氣我就打誰。”

　邱少揚問他：“那你後來怎麼選擇做了警察。”

　明堂回想起當初自己選擇志願, 說道：“我那時候也不知道自己應該報甚麼專業，我爸爸和姐姐都是警察, 我警察在警局裏晃悠, 後來就選擇了警校。”

　明堂問邱少揚：“你呢？”

　回想起過去，邱少揚說：“我報考警校，完全是爲了追尋我叔叔的步伐，我從下跟着我叔叔, 也算是耳濡目染。”

　兩人沿着路，慢慢地往前走。

　邱少揚回想起他選擇警校那年，小叔高興的樣子。

　邱晟麟告訴過他：“你天生就是當警察的料。”

　被特招進警局，邱少揚直接就進了重案大隊，同期進警局的同事也有很多，只有邱少揚與他們不一樣。

　所有人都覺得邱少揚能進重案大隊，完全是託他叔叔的福。

　局裏從上到下對他照顧有加，上面領導時不時噓寒問暖，讓很多人對他意見很大。

　後來他是憑藉自己在大案中突出的表現堵住了那些人的嘴。

　閒逛得差不多了，明堂和邱少揚回到小區。

　明耀還在和他的夥伴們一起下棋。

　圍觀的人看到明堂，招手叫他。

　明堂和邱少揚一起走過去。

　“明堂，你這回回來打算呆多久啊？”

　明堂道：“晚上走，明天還要上班。”

　那人注意到邱少揚，問道：“這位是？”

　明耀幫着回答了：“我兒子。”

　那人聽了呵呵一笑：“你甚麼時候又有一個兒子了？”

　明耀說：“這是我們家明堂的對象，這要是以後辦婚禮，你們可得隨份子錢。”

　周圍瞬間鴉雀無聲。

　明耀落下棋子：“將軍。”

　隨後起身，也不管其他人怎麼想怎麼看，對明堂說：“回家吧。”

　邱少揚和明堂倒是不介意公開他們之間的關係，只是他怕這些長輩受不住，到時候影響了和明耀的關係。

　三人走進樓裏，明耀這才說：“怕甚麼，你們一沒偷二沒搶的，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問心無愧，就不要在意別人的流言蜚語。”

　他也是想告訴邱少揚，邱少揚的身份是他們明家認可的，不會虧着他。

　“喜歡男人，不是一件壞事，不要害怕，這件事不會對我們造成任何的影響。現在的社會很開發，以前的那些觀點，也該改改了。”

　明堂大方地拉上邱少揚的手。

　明耀笑着說：“這就對了嘛，戀愛中的小情侶，親密一點兒怎麼了。我和你媽纔不會因爲你是男的而感覺抬不起頭，該抬不起頭的，是那些帶着有色眼鏡看人的人。”

　邱少揚被明耀狠狠地感動了，考慮到明家的工作環境和朋友圈子，邱少揚一直在刻意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到時候他和明堂走了，到時候街坊鄰居會議論他們家。

　如今明耀坦然的態度，讓邱少揚覺得有底氣多了。

　正巧樓上有一家人下來，和邱少揚他們在樓梯上遇見。

　對方和明耀打招呼：“兒子回來陪你過元宵啊。”

　明耀笑着說：“是啊，還帶了對象回來。”

　對方看到和明堂牽着手的邱少揚，先是一愣，隨後朝邱少揚笑了笑：“小夥子長得真帥氣。”

　說罷，又和明堂說：“得空了帶你對象上家裏坐坐。”

　明堂說道：“好，有空了一定去。”

　明耀問他們：“你們這是出去嗎？”

　那戶人家說：“是啊，出去去我媽家喫晚飯。”

　明耀又和他們多說了兩句，這才繼續爬樓。

　明堂對邱少揚說：“別介意，我爸現在是巴不得拿大喇叭站在樓頂喊你是我們家的人。”

　邱少揚聞言輕笑。

　明堂告訴他原因：“你那麼優秀，我們這些當警察的，最佩服的就是像你這樣，處處都優秀的人，即使現在那些人背後閒言碎語說我們甚麼，我爸也不會放在心上，你能打出十環的好成績，你能年少未入警校就在公安系統內成名，你能在簡短的從警生涯中屢破大案，這不管是誰擁有任何一點都已經很牛逼了，可你全都擁有，年齡不大創造神話，說出去夠我爸吹十年了，年紀大了的人，就是有些攀比心，誰誰家的女婿怎麼怎麼的好，這帶你小區裏走上一圈，還有誰能比得上你啊。”

　明耀在前面幽幽的來了一句：“臭小子，我可都能聽得見。”

　明堂眨眨眼。

　邱少揚沒想到明耀一把年紀了，還有這麼可愛的小心思。

　明堂說：“下回你再和我回家，保證成了咱們小區的風雲人物。”

　“是嗎？”

　明堂自信地說：“那必須的啊。”

　這剛到家門口，就聽見屋裏很熱鬧。

　“你家裏來親戚了？”邱少揚問。

　明堂也不是很清楚，打開門，屋裏就有小孩子在跑。

　明堂和邱少揚說：“小區裏和我媽關係比較好的幾個阿姨。”

　邱少揚哦了一聲，有些他早上來的時候還見過。

　那些阿姨帶着孫子過來的。

　陳婉正在和他們聊天，看到明堂他們回來了，趕緊喊邱少揚過去坐。

　邱少揚聽話地坐到陳婉身邊。

　明堂坐到邱少揚旁邊，開始給邱少揚剝橘子。

　陳婉他們臉上都掛着笑，想必是聊得很開心。

　那些阿姨將邱少揚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

　邱少揚也就大大方方地給他們看，先有陳婉表明立場，隨後又有明耀四處展示，邱少揚已經完全把自己當成了明家的一份子。

　她們拉着邱少揚問東問西，邱少揚全都回答得滴水不漏。

　還是明耀看不下去了，問邱少揚會不會下棋。

　邱少揚說會，這才得以解脫，去和明耀下棋。

　明堂也沒興趣和她們一起聊天，就去陪着邱少揚和他爸爸一起下棋。

　明堂不會下象棋，邱少揚倒是會一些，以前偶爾和他爺爺下一下。

　爺爺退休以後，就喜歡下象棋，奶奶在的時候，他們經常下圍棋，家裏還有一套刀鋒送的上好的棋盤。

　不過像邱少揚這種頭腦聰明的，他的會一些也比普通人強出了不少。

　因此和明耀下棋的時候，他一直有所保留。

　不過還是被明耀看出來了，明耀說他：“拿出你的真實實力讓我看看，別讓着我，咱們之間不搞虛的。”

　於是邱少揚不再繼續僞裝，卻還沒拿出全部的實力，沒讓明耀輸得太難看。

　這樣既不會讓明耀太丟面子，又能知道邱少揚確實是實力不錯。

　晚飯時，出門去玩兒的明媚和趙新亮也回來了。

　陳婉問他們：“今晚留在家裏睡？”

　明堂搖頭：“今天怕是不行，我明天要上班。”

　陳婉只能嘆氣，對此感到惋惜。

　可她也沒辦法，兒子是警察，工作很重要。

　晚飯過後，明堂和邱少揚要回春城。

　陳婉他們下樓送別。

　臨走前，陳婉和明耀一人又給了邱少揚一個大紅包。

　這段是邱少揚第一次上門，按照習俗，都改給紅包。

　不過邱少揚手裏的兩個紅包格外的厚實。

　回到春城時間還不算太晚，明堂他們合計了一下，回明堂買的房子，路過市局的時候，還買了一些喫的給他們送了上去。

　陸長風值夜班，被他們深夜送溫暖感動到了。

　問他：“你今天和邱顧問回家，一切順利嗎？”

　明堂點頭：“一切順利。”

　陸長風喝着咖啡，說道：“那就好。”

　明堂：“時間不早了，我們也回去休息了。”

　“快回去吧。”

　明堂和邱少揚離開警局回家。

　到家邱少揚直接躺在牀上就不想動了。

　明堂坐在他身邊，摸着他的頭髮：“累着了？”

　邱少揚點頭：“是有些累。”

　“洗澡睡覺吧。”明堂親了邱少揚一下：“我去給你放水。”

　邱少揚嗯了一聲。

　回想着這段時間發生過的事情，他真的覺得自己和明堂在一起的十分順利。

　好像上天安排好的一樣，一點兒阻力都沒有，明堂的父母十分接納他，自己的家人也很接納明堂。

　從他們戀愛至今基本沒有挫折，以前理解不了的幸福，現在也都能理解了。

　明堂從浴室出來，幫邱少揚找好睡衣，重新回到邱少揚的身邊：“寶貝，可以去洗澡了。”

　邱少揚勾住明堂的脖子：“幫我洗。”

　明堂淺淺一笑，將人抱起：“只要你不怕我喫你豆腐，我就很樂意。”

　再從浴室出來，已經是四十分鐘後。

　明堂拉上窗簾上牀，躺到少揚的身邊。

　現在他已經很習慣的，上牀就把胳膊給邱少揚伸過去。

　邱少揚攀上明堂，問道：“你打算甚麼時候和我做？”

　“你是第一次，我們需要合適的時間。”

　邱少揚不解：“甚麼樣的時間，是合適的時間。”

　明堂說：“一個你可以在牀上躺上幾天不下牀的時間。”

　“沒有人不想擁有自己心愛的人，我也很想，但愛更多的是剋制，我不想讓你在這件事上感覺不舒服。”明堂用被子把兩個人裹住，說道：“爺爺現在身體不好，你的時間要留給爺爺，這個時候再對你做那些事情不合適。”

　邱少揚便不再糾結於這一件事。

　元宵過後，新的一年，明堂比較忙碌，邱少揚也是一樣，年底的幾個大項目，年初開始啓動，他每天在公司忙得腳不沾地，明堂更是如此，案子一個接着一個。

　老爺子的身體逐漸不好，從前還能拄着柺杖在院子裏散散步，開年以後已經做不到了，散步也需要別人推着輪椅。

　老爺子不太想給人添麻煩，因此也就很少出門散步，也就邱少揚週六週末在家休息的時候，會陪着老爺子在後院的球場散步。

　關於從前的一些記憶，記得也是越來越清楚。

　又是一個週末，老爺子讓邱少揚帶着他去一趟墓地，去見一見家裏人，給他們掃墓。

　明堂因爲有案子，已經好幾天沒有和邱少揚見面。

　邱少揚和裴侑旻帶着老爺子一起前往墓地。

　到了月底這段時間，老爺子的身體已經越來越不行了，之前閒餘的時候還能在書房裏寫寫字，現在已經拿不動毛筆了，喫飯的時候，手也不那麼有力。

　邱少揚一直住在家裏，私人醫生也是一直都在陪護，因此邱少揚知道老爺子身體實際情況。

　醫生也給他說了，讓他儘早做準備，老爺子最多也就還能再堅持一個月。因此此時不管他提出怎樣的要求，邱少揚都會盡力滿足，不希望在爺爺的生命中留下任何的遺憾。

　前往墓園當天的天氣相當不錯。

　邱少揚推着老爺子，裴侑旻跟在後面，拿着祭拜需要的東西。

　這個季節本沒有茉莉，裴侑旻還是買到了茉莉。

　茉莉本不算好看，勝在素雅芳香，邱少揚奶奶的偏愛。

　因此邱家的花園裏，只有茉莉，且都是爺爺親手所植，修剪也都是親力親爲。

　邱家的墓碑，每月都會有人來打掃。

　停在墓前，老爺子看着墓碑上，已逝去妻子的相片，他和邱少揚說：“我最近感覺和你奶奶，越來越近了。”

　邱少揚半跪在老爺子面前。

　老爺子拉住邱少揚的手說：“有些話，我怕不說，到時候就沒機會了。”

　邱少揚頓時眼中起了水霧，哽咽道：“爺爺。”

　“好孩子。”老爺子緊緊地握着邱少揚的手：“你要答應爺爺，不管將來發生了甚麼，都要好好地活下去。麒麟地產爺爺就交給你了，你要記住，麒麟地產不僅僅是我們邱家的企業，背後是上萬個家庭，沒有他們的付出和努力，就沒有麒麟地產的今天，我不求麒麟地產未來能有多厲害，是不是世界五百強，是不是國內第一，我唯一的訴求，就是別虧待了那些爲我們付出的員工，你奶奶在世行醫救人，醫者仁心，她必然也是希望你能夠始終記得，我們麒麟地產是民族企業，而不是資本企業。”

　“爺爺，你放心。”

　“好。”老爺子對邱少揚和裴侑旻說：“你們先去其他地方待一會兒吧，我想和你奶奶他們多待一會兒。”

　邱少揚生怕出事，可還是被裴侑旻拉走了。

　兩人站在五十米外。

　邱少揚視線還是一直在老爺子身上。

　裴侑旻說：“別太擔心，老爺子只是怕以後沒有機會再來給他們掃墓。”

　邱少揚不忍再看，轉頭往城市望去。

　裴侑旻問邱少揚：“知道當年老爺子爲甚麼會選擇這個地方作爲墓地嗎？”

　邱少揚搖頭。

　裴侑旻指過去，說道：“那個方向，就是我們麒麟地產的辦公樓。到了晚上，麒麟地產的招牌一亮，這裏就能看得一清看得一清二楚。”

　邱少揚順着他所指的方向看過去，發現還真是能看見，不過就是太遠了，不清晰，而他從前沒有注意過。主要的原因就是離開的時候自己總是低着頭傷心，所以沒有往那個方向看過。

　裴侑旻說：“這裏面向春城最繁華的地方，春城的建設少不了麒麟地產，對於爺爺奶奶他們來說，春城更像是他們一手養大的孩子，所以他們對這座城市充滿期望，希望將來春城能夠越來越好，更是希望麒麟地產能夠越來越好。他們想在這裏看着春城繁榮昌盛，看着我們都能平安喜樂。少揚，死亡不可怕，他們一直都在我們身邊。”

　邱少揚只是點了點頭，沒有接話。

　死亡不可怕，可明知道自己的親人即將死亡，自己卻甚麼都做不了，這纔可怕。

　等了二十分鐘左右，邱少揚和裴侑旻過去，老爺子最後伸手一一摸過墓碑上每位親人的照片，隨後對他們說：“回家吧。”

　回程，老爺子特地叫他們在春城老街轉了一圈，老街現在很多地方也不是當年，可老街的路沒變，依舊是當年的路。

　邱少揚知道，老街當年有個醫院，奶奶就是在醫院裏工作，爺爺每天都會來接奶奶下班，風雨無阻，雖然一切都變了，可他和奶奶的經歷是真的。

　回到家之後，老爺子把自己關在了書房，連邱少揚都沒能進去。

　晚飯時，老爺子照舊出來吃了晚飯。

　明堂難得有了空，回來陪邱少揚他們一起吃了飯。

　飯後兩人坐在樓上的陽臺沙發裏翻看着以前的相冊，明堂說：“看爺爺的氣色好像不是很好。”

　邱少揚顯得有些疲憊：“是，醫生說，讓我們做好準備，爺爺已經沒多少日子了，可能三月半都撐不到。”

　明堂將邱少揚攬進懷裏：“我會陪着你的。”

　邱少揚嗯了一聲，眼淚完全不受控制就往下掉，邱少揚抬手抹去。

　“真希望今年的茉莉花能夠開得早一點兒。”

　這樣，爺爺說不定還能看到今年的茉莉花開。

　明堂安慰他：“會看到的。”

　邱少揚說：“我知道爺爺也在等着茉莉花開，這是他親手所植，他最在意的就是這一園子的茉莉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