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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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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章

 八點鐘, 重案大隊全員出現在會議室內。

 商討着今天應該如何攻克秦祐和秦雙嶼。

 楊猛說道:“要不還是車輪戰,輪番審訊,就看他們抗不抗得住。”

 蘭寧搖頭:“估計作用不大, 無論是秦祐還是秦雙嶼,我們都審了好幾次,他們始終是不願說出事情的真相, 我覺得還得讓他們心理防線先崩了纔行。”

 “我贊同蘭寧的看法。”小丁看向邱少揚:“邱顧問,你有甚麼好的辦法嗎?”

 邱少揚道:“我昨晚想了很久, 還是沒能想通秦雙嶼的殺人動機。不如你們今天試着從秦望和寇晴要離婚,以及秦望的婚外情對象入手,試一下秦雙嶼的反應。”

 “這事我來辦。”陸長風主動攬活:“剛好昨晚手裏還有何素玲的證詞, 我正好一起試試秦雙嶼的反應。”

 邱少揚想起陸長風昨晚和何素玲的談話,說道:“你有和秦祐的老婆覈實昨晚秦祐去秦望家的時間嗎?”

 陸長風:“會議結束我就打電話覈實。”

 會議結束以後, 明堂和邱少揚去了監控室。

 泌陽市局這般和的設備相對他們春城市局要落後一些, 地方也小, 沒有觀察室,他們只能在監控室內通過監控看嫌疑人的反應和表現。

 明堂問道:“昨晚怎麼樣?”

 值班的警員說道:“秦祐和秦雙嶼能喫能睡, 不過比起昨天,今天醒了以後,明顯比昨天要焦灼了, 秦祐在這一點上表現得很明顯,早上同事進去送飯的時候, 他還和同事打聽了秦雙嶼的情況。”

 邱少揚笑了笑, 沒說話。

 這說明秦祐已經開始着急了。

 從被帶回警局開始,秦祐已經在警局待了十多個小時。

 秦雙嶼雖然來得比他晚一些,可一個女孩子在審訊室內待一晚上,作爲父親, 秦祐多多少少還是會擔心。

 看着秦祐一直很焦灼,邱少揚知道,秦祐已經快撐不住了。

 陸長風是九點鐘進的審訊室,已經聯繫過秦祐的老婆,確認了秦祐是九點出頭離開家。

 村裏一般晚上九十點差不多也都睡了。

 那麼按照這個證詞,就意味着秦祐幾乎不可能成爲殺死秦望的兇手,他沒有作案時間。

 秦祐看到陸長風進來,心裏沒有來的緊張。

 這個警察審了他好幾次,每一次都能有新的證據。

 異常的聰明和可怕。

 和他形成鮮明的對比的是陸長風的氣定神閒。

 彷彿已經拿到了關鍵的證據。

 陸長風坐下之後,像拉家常一樣,隨意地問:“昨晚想了一晚上,想清楚了嗎?”

 秦祐說道:“人就是我殺的。”

 陸長風毫不意外他會這麼回答。

 翻開手裏的文件夾,開始了這一次的審訊:“當晚,你是幾點鐘去的秦望家中?”

 秦祐說道:“八點多。”

 “具體時間呢?八點半之前,還是八點半之後?”

 秦祐:“記不清了,就記得是八點多。”

 “說說你在秦望家都做了些甚麼。”

 秦祐:“到了秦望家之後,秦望正在喝酒,我就坐下來,和他聊幫我兒子補習的事情,他不願意,言語上詆譭我兒子,於是我就用枕頭將他悶死了。”

 陸長風問:“你在秦祐家裏待了大概有多久?”

 “十幾二十分鐘。”秦祐給了一個大概的範圍。

 陸長風說道:“既然你說你在秦望家裏待了十多二十分鐘,那你離開的時候,有沒有遇見秦城的老婆何素玲帶着孩子去找秦望問題?”

 秦祐搖頭:“沒有。”

 陸長風:“何素玲是八點半準時去的秦雙嶼家,你說自己沒有遇到何素玲去秦望家,那就意味着你是八點半之前就已經離開了秦望家,沒錯吧?”

 “沒錯。”秦祐點頭。

 “我聯繫過你的老婆,你老婆說,當晚你們是八點鐘才喫的晚飯,平常你們家是七點到七點半左右喫完飯,但是因爲那天她加了班,回家比平常晚了半個小時,所以七點半左右纔開始做飯,也就是說,你八點到八點半之間這段時間,正在家裏喫飯。”

 秦祐:“······”

 陸長風明知故問:“那麼你是如何在這個時間內,出現在秦望家裏,還把秦望殺了,難不成你有分身術?”

 陸長風還不打算放過他,說道:“你老婆說,當晚喫完飯之後,你的兒子拿了週考的成績單,要你簽名,因爲這件事,你們兩個大吵了一架,而後你的朋友喊你去過生日,你便藉口要離開,她把門關着不讓你出去,讓你去找秦望幫忙,把兒子的成績提升起來,不然你兒子的成績,無法進入城裏的好學校上高中。她是親眼看着你走進秦望家,纔回屋的。”

 “而根據你所說,你當晚和秦望喝了兩杯酒,但是據瞭解,城南當晚組織查酒駕查車,城南主幹路全部都有交警,你能順利過關,就說明你當晚根本沒有喝酒,不然我就不用去你家抓你,直接去交警大隊提人了。”

 陸長風問道:“爲甚麼要撒謊?”

 秦祐:“······”

 “你覺得你不說話,我們就那你沒有辦法嗎?”陸長風舉起屍檢報告說道:“根據法醫事件報告顯示,秦望死於飯後一小時左右,根據秦雙嶼所述,當晚他們喫完飯的時間是七點半左右,他們家喫晚飯的時間很固定,所以根據法醫推論的時間,秦望的死亡時間應該在八點半到九點之間,你去秦望家已經是九點之後,結合何素玲的證詞,在八點半到九點之間她和兒子都在秦望家,秦雙嶼沒有離開她的視線,也沒有其他人去過秦望家裏,沒有人有作案時間,因此秦望的死只能是在八點半之前。”

 “你不是兇手,這個時間你在家裏喫飯,老婆都能作證,因此這個罪,你是認不下來的。”

 秦祐雙手捂住臉,表現得十分痛苦。

 “她只是一個孩子,你們抓我吧。”秦祐指着自己說道:“你們抓我吧。”

 他知道自己頂不了這個罪,陸長風已經推理到這麼細緻,答案呼之欲出。

 “抓我吧。”

 陸長風合上文件,說道:“你涉嫌拋屍,方案警方辦案,誤導查案方向,知情不報,自然是要抓的,還涉嫌作僞證。你知不知道,因爲你的一念之差,讓你的三個好兄弟,也要一起面臨牢獄之災,錯誤地覺得,影響不僅僅是你們這一代人,還有你們的子孫。”

 這也是秦祐心裏最爲難受的地方,他幫秦雙嶼隱瞞,那是罪有應得,可他害了三位幫助他的好兄弟。

 往後都不知道要怎麼面對他們,更是無言面對列祖列宗和妻兒。

 秦祐的頭在桌上磕得咚咚響。

 陸長風上前制止了他的行爲,隨後問道:“當晚到底發生了甚麼,我希望你一五一十地說出來,不要再有所隱瞞,你們崖山縣就那麼大,秦家村沾親帶故,因爲你找他們作僞證,害了三個家庭,你可曾想過,你是進了監獄,你的妻兒以後要如何在村裏立足。”

 秦祐發泄完情緒之後,回憶着當晚發生的事情。

 “我當晚確實是九點多去的秦望家,本來是想裝裝樣子,轉一圈說兩句話就走。我看屋裏沒有人,只有秦望房間裏有燈,我就直接過去了,大家都是一個家族的,平常關係也不差,沒想那麼多,但我走到門口,看到秦雙嶼當時在秦望的屋裏不知道在找甚麼,就隨口問了她一句,她在幹甚麼。”

 “秦雙嶼當時表現得很喫驚,支支吾吾地說吾吾地說她找牀單。我當時也沒多想,看到秦望好好地穿着衣服躺在牀上,還蓋着被子,六月份的天氣晚上是不太熱,但是還不至於要蓋被子。秦望這個人有個毛病,睡覺愛打呼嚕,我和他從小一起長大,沒少和他一起睡覺,就感覺不對勁。”

 “當時就問秦雙嶼他爸怎麼了,她把我往外推,她越是這樣我就越覺得不對勁。加上我之前在醫院給死人穿衣服,見了很多死人,看到秦望臉色死自我就覺察有問題,上手摸了一下,身上冰涼,把手放在秦望心口,也全完感受不到心口的起伏。”

 “我問秦雙嶼到底是怎麼回事,她不肯說,讓我走。我就猜測,她這麼大反應,可能是她殺了秦望,沒想到被我猜中了,她讓我不要管,可我是她生父,我怎麼可能不管,於是我就讓她裝作甚麼都不知道,回樓上去睡覺,剩下的事情,交給我處理。”

 “我把秦望搬上車之後,找了秦城他們幾個,勸說他們幫忙做僞證之後,我就直接開着車離開了。”

 說完之後,秦祐長吁了一口氣。

 終於是把事情的原委都說出來了。

 拿到了秦祐這份證詞,完全就可以證明秦雙嶼就是殺害秦祐的兇手。

 這件事按照秦祐的思路和計策來走,其實並不複雜,而且極有可能成功。只是秦雙嶼想把秦祐摘出去,想要保護秦祐,所以畫蛇添足地搞了一出門是反鎖的,導致前後的證詞對不上。

 審完秦祐,陸長風離開審訊室。

 準備稍作休息,開始對秦雙嶼進行審訊。

 明堂和邱少揚還在監控室內,陸長風和他們匯合。

 “限期三天,算是穩妥了。”

 邱少揚點頭:“這肯定穩了。”

 李燕山走進來說道:“邱顧問,這次的慶功宴,你們可以不能再走了。”

 邱少揚笑着說:“好。”

 陸長風休息了二十分鐘左右,和明堂一起進入審訊室。

 秦雙嶼坐在審訊室內無動於衷。

 陸長風還是熟悉的開場白:“經過昨晚一夜,想好了要怎麼說嗎?”

 秦雙嶼:“我聽不明白你在說甚麼。”

 陸長風輕笑,問道:“當晚八點到八點半,你在幹甚麼?”

 秦雙嶼說道:“在樓上寫作業。”

 “那爲甚麼當晚八點半何素玲帶着兒子去你們家,找你爸爸問題目的時候,看到你在洗碗?你不是說,碗是你爸爸洗的?”

 秦雙嶼:“······”

 陸長風也不想和她玩貓捉老鼠的遊戲,直接說道:“秦祐,也就是你的生父,已經將一切都坦白了。說說吧,你爲甚麼要殺了秦望,他養了你十七年。”

 秦雙嶼看着陸長風,看了一會兒,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是,他養了我十七年,我對他感恩戴德。可是她爲甚麼要背叛我媽,爲甚麼要把房子過戶到別的女人名下,我媽媽那點兒對不起他了?”

 陸長風說道:“你媽媽懷着你嫁給你爸,隱瞞了自己懷孕的事實在先。而後有出軌了自己的同事,懷了二胎後打了胎,你問我你媽媽哪點對不起秦望,你自己覺得呢?秦望養了你這麼多年,對你不好過?是沒給你喫,沒給你穿,沒給供你上學,還是天天家暴你?”

 秦雙嶼驚訝得說不出話。

 看這反應,肯定是不知道這件事。

 陸長風說道:“你媽,往嚴重裏說,是騙婚,當時發現你不是他的女兒,他就完全可以和你媽離婚,起訴你媽,就是因爲養了好幾年,對你有了感情,把你當做親生女兒了,這纔沒有離婚。後來也是媽出軌在先,那時候他們就已經協議離婚,只是考慮你還在讀書,怕影響你的成績,你爸才繼續留在家裏輔導你,他們本來這周就會離婚。爲了你,你把這麼多年就託在這個家裏,沒有去找尋自己的幸福,妻子的背叛,女兒不是親生的,你覺得她虧欠你媽,虧欠你甚麼了?”

 秦雙嶼不願意相信這個事實:“你騙人。”

 “這些都是你媽親口和我們說的,你也可以自己和他求證。”

 陸長風說道:“秦望在婚姻存續期間,出軌王婷,他是做得不對,你媽早就已經簽下了自願放棄夫妻共同財產承諾書,這就意味着你媽並不享有秦望的財產支配權,但他的財產,完全屬於自己,他願意給誰,就給誰。”

 “你騙人!”

 陸長風不再證明這件事:“你殺害秦望的動機,就是覺得他背叛了你媽?”

 秦雙嶼點頭,隨後也搖頭。

 接着便突然哭了。

 “我不想和別人共享一個爸爸,我去醫院的時候,看到她陪着那個女的去產檢,他有了別的孩子,他不是我一個人的爸爸了。”

 陸長風:“······”

 整的陸長風都不知道怎麼回應了。

 過了許久,秦雙嶼才說道:“是我殺了他,我不想別人擁有我的爸爸。不僅僅因爲,他把房子過戶給別人。我看到他們的離婚協議書了。”

 “他不要我了。”秦雙嶼哭着說:“他們協議,我的撫養權歸媽媽。”

 陸長風:“你已經十七歲了,你可以做決定跟你爸爸還是媽媽。完全沒有必要殺人。”

 “可是我的家沒了呀。”秦雙嶼哭着說:“我的家沒有了。”

 “說說你當晚是怎麼對秦望動手的吧。”

 秦雙嶼回憶起當晚的事情:“晚上喫飯,他和往常一樣喝酒,看起來不高興,我也不知道他身上發生了甚麼事情。看他喝得有些醉了,我就讓他回房間睡覺,我說我洗碗,他就回去睡覺了。於是我跟在他後邊,等他上牀睡覺了,拿着他旁邊的枕頭,將他捂死了。”

 “他反抗了嗎?”陸長風問。

 秦雙嶼點頭:“反抗了,但是沒反抗兩下,就不反抗了。我怕他還有呼吸,就多捂了一會。”

 “然後外面何素玲過來敲門,我就連忙把房間門關上,和她說我爸睡着了。”回想當時,秦雙嶼說:“何素玲也沒有起疑心。”

 “等他們走了,我回到房間去找他寫的離婚協議書,沒想到祐叔來了,被他發現我爸死了。”當時秦雙嶼害怕極了,“我知道我殺人了,也沒想過逃脫制裁,我讓他趕緊走,別被我連累了,他不肯。”

 秦雙嶼說:“我知道他纔是我生父,我初中的時候,聽到他們的爭吵,他們以爲我不知道,其實我都猜出來了,我和祐叔的兒子血型一樣,而且我和我爸長得一點都不像。祐叔又對我很好,有甚麼好東西都會給我。”

 陸長風:“所以你沒有按照秦祐說的做,而是想把他摘出去,不想他因爲你坐牢,對嗎?”

 秦雙嶼點頭。

 從審訊室出來,陸長風伸了一個懶腰。

 這個案子到此,終於算是弄清楚了。

 明堂和邱少揚從監控室走出來,幾個人一起回到會議室。

 案件調查結果已經清晰明確,秦雙嶼認罪,秦祐也認罪,其他三個人也一樣認罪。

 將整個案件脈絡梳理清楚之後,就可以發佈公告了。

 李燕山說道:“非常感謝你們來幫助我們破案,今晚的慶功宴,說甚麼你們都要參加。”

 案子調查結束,剩下收尾的工作就留給李燕山他們了。

 邱少揚伸了一個懶腰。

 明堂:“累了你就休息一會兒,案子結束了,就不用再陪着我們熬了。”

 倒是李燕山說:“明隊,你們都辛苦了,回去休息吧,這邊我看着,晚上慶功宴再叫你們。”

 明堂覺得這樣也行,反正他們的任務也結束了,便帶着人回招待所休息。

 陳顏佳問:“明隊,我們是今晚回春城,還是明天回?”

 明堂問陸長風:“你甚麼想法?”

 蔣寒和唐巖他們早就回了。

 陸長風說道:“明天回吧,也不着急,大家這兩天從早到晚的忙活都累了。”

 明堂:“那就明天回吧。”

 邱少揚:“你也不問問我的想法?”

 明堂說道:“你肯定是我跟我一起。”

 “美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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