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五
第5章
明堂和陸長風回到市局已經是深夜一點鐘。
兩人決定明天在梳理案件。
明堂回到自己的辦公室, 一開燈,就看見邱少揚在他辦公室的沙發上躺着睡着了。
他不知道邱少揚是幾點鐘來的,對此感到很內疚。
明堂掏出手機, 卻不知道甚麼時候手機都已經關機了。
充上電,就看見邱少揚給他發了消息,但他一條都沒有回覆。
“明堂, 你要喫夜宵嗎?”
陸長風推門而入。
明堂想示意他小聲一點兒,已經來不及了。
邱少揚已經醒了。
陸長風看到躺在沙發上的邱少揚, 有些抱歉,隨後立刻退地出了。
邱少揚撐起身,甩了甩腦袋, 暈乎乎的,看着已經回到辦公室的明堂。
“我本來是想等你的, 沒想到給睡着了。”
明堂做到他的身邊:“吵醒你了, 我送你回去吧, 在這裏睡不舒服。”
邱少揚打了一個哈欠:“沒事,我來看看你, 最近這段時間太忙了,沒時間陪你,想着終於可以早退一天, 我就來了,但是沒想到你有案子出去了。”
明堂摟住邱少揚的肩膀, 將他帶進自己的懷裏:“都瘦了。”
邱少揚道:“過段時間就好了。”
靠在明堂的懷裏, 邱少揚心裏踏實了不少:“手裏有新的案子了?”
明堂嗯了一聲:“是,有個大案,所以最近我可能不能時常陪伴在你身邊。”
邱少揚仰起頭,看着明堂緊鎖的眉頭, 伸手幫他撫平:“年紀輕輕的別老是皺着眉,到時候該有抬頭紋了。”
明堂握住他的手,親了又親:“餓不餓?要不要喫點東西。”
邱少揚擺手:“不了,最近胃口不好,喫不下。”
“你這是累的,高強度工作,公司和會場兩頭忙,我是看着心急一點忙都幫不上。”明堂心疼地說。
最直觀的就是這大半個月邱少揚臉部發生的變化,他們見面次數很少,但是每一次見邱少揚,他都在變瘦。
“你現在還有110斤嗎?”明堂在他身上摸了一下,之前裁剪的剛剛合身的西裝,現在都有空餘的位置了。
邱少揚:“早上在公司稱了一下,剛剛好。”
明堂道:“我媽看了你這樣,要罵死我的,把媳婦越養越瘦。”
“忙完這段時間就養回來了,下次回家之前,肯定不讓你捱罵。”邱少揚勾住明堂的脖子:“我好不容易能有點時間見你,你就親親我的手嗎?”
綿長的熱吻中混雜的都是他們對彼此的思念。
親完以後,邱少揚直接靠在了明堂的身上,一動都不想動。
明堂知道邱少揚是真的累了:“我送你去隔壁的招待所睡覺,好不好?我宿舍蘭寧楊猛他們在那邊睡着。”
邱少揚問:“那你呢?不和我一起回去嗎?”
明堂道:“我要梳理一下案情,怕打擾你。”
邱少揚賴在明堂懷裏不起來:“我賴皮,我不去。”
明堂輕笑,勸說道:“這裏地方這麼小,你沒辦法好好休息的,沙發在多大點,躺在上面你還要縮着腳。”
“今天只是交流會的第一天,後面還有那麼多天要忙,你得好好休息啊。”
邱少揚:“我真的沒事,你們案子很棘手嗎?要不要我幫忙。”
明堂:“你自己都那麼多事了,就別分出精力來操心案子了,我怕你把自己累垮了。”
邱少揚靠在明堂的懷裏說:“除了你,沒人能把我累垮。”
“你······”明堂被邱少揚粘的實在是沒辦法,這樣的邱少揚,他是斷然不忍心推開的。
邱少揚搬出了撒手鐧:“陳局不是說,只要我想,你們重案大隊的任何案子,我都能參與的嘛?”
“現在你去問問陳局,他肯定是叫你趕緊休息。”明堂道:“你也是個人,又不是陀螺,哪能這麼長時間連軸轉。誰看了你這一副模樣不心疼。”
“心疼以後就對我好一點兒,一輩子對我好。”
明堂問他:“你是我的老婆,我不對你好,對誰好。”
明堂還是把案子和邱少揚說了。
邱少揚聽完,用頭撞了一下明堂的心口:“這麼大的案子你不給我說,春城一半都是我家建的,是我們麒麟地產的心血,要是炸了,損失可比現在大得多,損失最大的還是我。”
“最近春城正在舉行國際交流會,即使是他們真的有涉及甚麼違法的勾當,也不會在這個時候顯露出來,這段時間查得這麼嚴格,肯定改收的都收。”
“根據目前掌握的情況來看,信封這件事還是有問題,11號自稱江無涯的人將信封給了27號鄭光漢,27號鄭光漢又將信封給了言與希,那麼爲甚麼信封上面沒有檢測出鄭光漢的指紋?”
明堂道:“兩種可能,一,寄過來的這封信被人調換,問題出在言與希這一環,可能是言與希對信封進行了調換。也有可能,給我們寄件的人,就是言與希。”
邱少揚點頭:“首先,問題肯定是出現在言與希這一環,如果她沒有對信封做過調換,那麼是誰調換了信封?如果是她對信封做了調換,那她爲甚麼要調換信封?11號給鄭光漢的信封裏面,究竟裝的是甚麼?以上這些問題現在還不清楚。”
邱少揚說道:“這個行爲邏輯很不合理,11號將信件給了鄭光漢,鄭光漢碰過信件就肯定留有指紋,如果11號就是言與希,那他這一行爲,就完全沒有必要。所謂的正義屠夫口中的那句‘人人是我是人人’,很可能他們並不止一個人,而言與希可能只是他們中的一個,或者是被利用的一環,還有你們去查凌波小築酒吧的時候,突然出現的盛宴,他的出現,就更是在引導你們,凌波小築有問題。也是他引出了江無涯這個人,而這個11號又剛好用了江無涯的名字,所以爲甚麼一切剛剛好就是江無涯?”
“我認爲你們的調查,應當要以江無涯展開,你們查清在江無涯身上發生了甚麼事情,其他七個人的事情應該也就自然會解開。”
聽完這些分析,明堂說道:“我和陸長風也是這樣認爲,這個江無涯將會是我們破案的關鍵,雖然對方沒有將江無涯的照片給我們,但是這個江無涯纔是推動我們案件往前的核心人物。”
“江無涯甚麼時候失蹤,在哪裏失蹤,失蹤了多久,是怎麼被送進精神病醫院,這些纔是你們需要調查的。而且江無涯在精神病醫院被燒死這件事,怎麼看怎麼詭異,感覺就像是殺人滅口一樣。”
明堂:“明天我就着手調查。”
他看了一眼時間,已經是凌晨兩點鐘了:“你該睡覺了。”
明堂去給邱少揚弄了一個摺疊牀,自己則是在沙發上將就了一晚。
早上六點鐘邱少揚的鬧鐘就醒了。
洗漱用品明堂都有備用放在辦公室,直接給了邱少揚。
助理小趙也提着邱少揚今天要穿的衣服來了警局,明堂讓門衛放人,小趙將衣服送到了辦公室。
邱少揚在明堂的辦公室裏換了要穿的衣服。
明堂拿着邱少揚的衣服,辦公室裏沒有鏡子,看着小趙要幫邱少揚打領帶,明堂稍微地有些喫醋。
“我來。”
從小趙手裏接過領帶,明堂幫着邱少揚繫上,整理好他的衣衫,旁若無人地親無人地親了他一下。
邱少揚道:“那我走了。”
“走吧。”明堂叮囑:“飯要喫,早餐也別忘了。”
邱少揚和小趙離開。
明堂送他到樓梯口,就沒跟着一起下樓。
而是準備查江無涯。
陸長風也已經起了,從辦公室出來,看到明堂站在門口,走過去,正巧看到邱少揚上車離開。
說道:“昨晚真的不好意思。”
明堂:“沒事。”
陸長風:“那我去食堂打早餐。”
“去吧。”
明堂洗漱過後,就開始查起了江無涯的資料。
江無涯失蹤是有報案記錄的,但不是盛宴報的案,盛宴當時出國旅遊去了,報案人是江無涯所在的工作單位,單位發現他很久沒有來上班,於是去家裏找他,結果租房公寓的保安表示許久沒有見到他,於是公司這才報了案。
查了才知道,江無涯是個孤兒,父母出車禍去世之後,被送往孤兒院,隨後在孤兒院長大。
由社會熱心人士資助他讀書,而他大學的學費是貸款,畢業以後通過工作將這筆貸款還清。
江無涯失蹤以後,警方對此也展開了調查,只是最終沒有發現,案件被擱置下來。
至於江無涯是怎麼被送進精神病醫院的,這些他們暫時一概不知。
明堂決定去一趟精神病醫院,查一下江無涯是怎麼被送進去的。
原來的精神病醫院因爲江無涯被燒死後,又進行了重建。同時人員也進行了增加,對於一些有危害可能的病人與普通精神病的病人做了區分。
他們找到精神病院的院長,現在的院長並不是當時的院長,當時的院長出了江無涯事件之後便被停職,新任院長對江無涯的事情並不是很瞭解。
好在當年在這裏工作的護士醫生,大部分都還在。
其中負責照顧江無涯的護士叫餘秋雨。
找到餘秋雨,明堂和她表明了來意。
明堂問:“當初江無涯是怎麼被送進精神病醫院的,您還記得嗎?”
餘秋雨點頭:“記得,是警察送進來的。當初警方給出的理由被診斷爲精神病,因爲他是個孤兒,沒有親人,所以將他送進了精神病醫院。”
“您和江無涯接觸下來,他是否真的存在精神上面的問題?”
餘秋雨道:“江無涯其實平常看着挺正常的,人長得真的很帥,我們也有不少年輕的小護士,都喜歡圍着他,他畫畫的水平很好,經常會給我們畫畫。在我們這裏大概待了兩個月吧。不過他平常一個人的時候,經常會畫一些看着很殘忍的畫面,開始後的時候,一直會說SM,他的身上全都是各種傷痕,看得人觸目驚心,很難想象出他遭遇了怎樣的非人待遇,因此護士們對他都很同期,也嘗試過和他溝通,但他始終不願意和我們交流,只有一個研究精神心理方面的醫生來到我們這裏之後,才能夠和他進行交流。後來有天,可能是江無涯的朋友,來看自己的親戚,看到了江無涯,我那天正好在院子裏曬被子,江無涯看到他的那天非常的開心,一直拉着他不讓他走,對方問我們能不能把江無涯帶走,當時院長不在,而且他也不是江無涯的親人,我們無法讓他帶走江無涯,所以當晚到了我們關門的時候,讓對方離開。”
“江無涯不想對方走,那天那個男孩子將自己的項鍊和手錶都取下來,留給了江無涯。”護士說着便眼含淚花,哽咽道:“和江無涯發生衝突的病患,就是因爲那個男孩留給江無涯的手錶,精神病患者有時候正常,有時候發瘋,每個人症狀都不一樣,這個患者就是那種瘋瘋癲癲的,和江無涯打架之後,當晚就偷了酒精和廚房裏的油混合,把江無涯給燒死了。”
明堂覺得很離譜:“一個精神病患者,是怎麼做到在廚房裏偷了油,又去了酒精來混合殺人的?”
餘秋雨說道:“那個病患,本身就是一個縱火案的罪犯,因爲有精神病,所以沒去坐牢,送到了我們這裏。”
如此說來,當初應該是盛宴想帶走江無涯,但是還沒把他帶走,江無涯就被人燒死在這裏。
明堂問:“江無涯總是說SM,有沒有和你們表露過甚麼細節?”
餘秋雨搖頭:“沒有。”
“那當時和江無涯溝通過的醫生,是哪一位你還記得嗎?”
餘秋雨說道:“醫生叫歐陽木,不過他的詳細聯繫方式,你可能要問一下我們院長,我沒有他的聯繫方式。”
明堂又去找了院長,從院長那裏找到了歐陽木的聯繫方式。
他是專門研究精神心理方面的博士,現在人在一家心理諮詢中心工作。
那一家心理諮詢中心,明堂他們並不陌生,就是沈妖妖工作的那家心理諮詢中心。而歐陽木是這家心理諮詢中心的合夥人之一。
明堂和陸長風一起前往這家心理諮詢中心。
陸長風說道:“沒想到時隔這麼久,還有案子和這家諮詢中心有關。”
兩人去的時候,歐陽木正好有預約的客人,不方便接待他們。
歐陽木的助理招呼他們兩個先坐下,在外面等待。
兩人等了一個多小時,這才見到歐陽木。
歐陽木年近四十,溫文爾雅。
“不知道兩位警官找我有甚麼事情?”
明堂道:“是想和您瞭解一下,當年在精神病院的時候,你接觸的一位精神病患者。”
歐陽木對助理說道:“你先出去吧。”
助理離開後,歐陽木材問道:“不知道你們想了解的是哪一位?”
明堂道:“江無涯。”
“怎麼,你們警方現在準備查江無涯身上的案子了?”歐陽木問道。
這個態度讓明堂和陸長風都有些摸不着頭腦。
明堂:“爲甚麼你會這麼想?”
歐陽木說道:“如果你看到過江無涯身上的傷痕,你就會明白,我爲甚麼會這麼想。”
歐陽木直接說道:“江無涯並不是先天性患有精神病,也不是精神分裂,他是遭受折磨以後,精神崩潰,和那些本身精神不正常的患者是有很大區別的,他喜歡畫畫,畫得條理分明,我不認爲他是精神病患者,他只是精神崩潰以後,將自己的內心封閉起來,並非無法溝通。”
明堂忙問:“那您有與他深入溝通過嗎?”
歐陽木嘆了一口氣:“如果時間能夠再長一些,我覺得我不僅可以和他深入溝通,我甚至還有可能將他治好,只是很可惜,我還沒能與他深入溝通,他就被人燒死了。”
“那他有與您說過甚麼,您認爲有用的信息嗎?比如他身上的傷痕是誰造成的。”
歐陽木說道:“我曾經嘗試過對他進行催眠,想深入瞭解他身上發生的事情,其中有一次成功了,知道了他內心深處最深的恐懼是凌波小築的酒吧。”
“我曾經嘗試過對凌波小築進行調查,但我並沒有發現其中有甚麼問題。”
明堂:“既然你從他那裏知道了他身上的傷痕來自凌波小築,爲甚麼你不選擇報警?”
歐陽木道:“江無涯是一個精神病患者,這是有鑑定報告的,我要想證明他的話可以相信,首先我要證明他不是精神病患者而是精神崩潰後身體本能做出的一種防禦機制,但是江無涯已經死了,這就是死無對證,我無法再對江無涯做出任何精神方面的鑑定評估,沒有人可以對死人的精神做評估鑑定,這件事我纔剛剛接觸到一個苗頭,人就沒了。只是這樣的情況下,我就算去警局報警,警方也無法立案偵查,一沒有錄音證明,二沒有人證。”
這也確實如他所說,警方要立案偵查的前提是得有人證或者是物證纔可以。
兩個都沒有,無法進行偵查。
歐陽木說道:“江無涯這件事十分可惜,我嘗試過對凌波小築做調查,爲了能夠深入調查,也成了他們的黃金會員,享受到他們的優質服務,卻依舊沒有查出來有甚麼。”
“拘你黃金會員的體驗來看,凌波小築有涉嫌賣-淫的嫌疑嗎?”
歐陽木搖頭:“並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