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九
第9章
察覺有異常, 明堂便和趙靜雯說:“靜雯,你帶這位向先生出去做個筆錄吧。”
趙靜雯便立刻上前對向傑說道:“向先生,您和我去做個筆錄, 讓小婉休息吧,她受了驚嚇,現在不宜情緒波動過大。”
向傑這才抹掉了眼淚鼻涕, 被趙靜雯給拉出了病房。
明堂過去把門關起來,回到病牀前。
向小婉睜着一雙圓圓的眼睛看着明堂。
明堂拉過凳子做到牀邊, 問她:“你和你爸爸之間關係不好嗎?”
向小婉搖頭,隨後又點頭。
她寫到:我爸媽在我初中離婚,我跟了我媽媽, 每年暑假來爸爸這邊和爸爸團聚。
明堂又問:“那要不要我通知你媽媽?”
向小婉搖頭:“媽媽再婚了,我不希望她應爲我和繼父家人在鬧矛盾。”
懂事得讓人心疼。
但明堂覺得向小婉和向傑之間, 應該不僅僅是因爲不熟悉, 便繼續問道:“你和你爸爸之間, 是不是有矛盾?”
向小婉盯着明堂看了一會兒:警察都這麼聰明的嗎?
明堂道:“甚麼樣的矛盾,可以給我說說嗎?”
本子已經寫了幾頁紙了, 向小婉的手已經很酸,她甩了甩手腕。
將本子合上,她張了張嘴, 嘗試說話:“我。”
明堂:“沒事,我們慢慢來。”
向小婉隨後寫到:我會說話, 我也不結巴。
明堂:“我知道, 你可以的,慢慢嘗試。”
在幾次嘗試之後,向小婉也終於能說出完整的話了。
她是因爲遭受囚禁虐待之後,有點害怕人, 熟了以後,心裏的防備慢慢放下了,也自然而然地就能夠和其他人正常的溝通了。
向小婉說道:“我爸爸在春城做生意,他有一個朋友的兒子二十多歲,對我動手動腳的,我也不敢給我爸爸說。那個男的說要帶我一起玩,我不想去,我爸爸說我成年了,可以和他們一起玩,非要我和他們一起。他肯定看出來了那個男的喜歡我,也看出來那個男的對我不懷好意,但他默許了。”
“爲甚麼?”明堂對此不能理解:“是想讓你們兩家攀上親戚?”
向小婉搖頭:“不是,我爸公司和他們公司有業務往來,我爸希望能夠和他們家繼續合作,但是對方已經沒有那麼想要合作了,對方公司現在權利慢慢移交給他的兒子,也就是對我有想法的那個男的,我把默許他對我的小動作,也是想利用我和對方繼續合作吧。”
明堂有些氣惱:“作爲一個父親,怎麼能把女兒往火坑裏推!”
向小婉苦笑了一下:“我也不知道。”
向小婉求助地看着明堂:“我可以不跟他回去嗎?”
“當然可以。”明堂說道:“這是你的自由,你有權決定自己去哪裏,你已經成年了。”
向小婉:“來之前,我以爲會是父女情深,畢竟媽媽已經再婚,我不想進入她再婚的家庭成爲她的負擔,可我沒想到我爸是這樣的一個人。”
明堂道:“你爸在明知道別人對你不懷好意的情況下,還讓對方和你一起玩,以此來換取自己的利益,違揹你本人的意願,這個行爲本身是違法的,如果你想要讓他付出代價,應該也是可以的。”
向小婉搖了搖頭:“算了,我已經認清了他,他不配做我的父親。往後我不會再渴望從他這裏得到父女情。現在,我只想把那些壞人都抓到,然後看他們受到應有的懲罰。”
“你真的很勇敢。”明堂很難想象,換做是自己,在這個年紀,遭遇了那種非人的虐待之後,還能不能和這個小女孩一樣這樣的勇敢。
向小婉:“我沒有錯,錯的是加害者,所以我要看着他們被繩之以法。”
“會的。”明堂承諾:“我一定會把他們都抓到。”
“謝謝。”
和向小婉聊完之後,明堂離開病房。
趙靜雯也已經給向傑做完了筆錄。
向傑問:“我現在可以進去看看我女兒嗎?”
“向先生。”明堂攔住了他的去路:“我還有話問你。”
向傑看向明堂:“還有甚麼問題,不能等我看完女兒再問嗎?”
明堂道:“不能,你女兒在出事前,是和你朋友的兒子在一起,你朋友的兒子帶着她去酒吧,作爲一個父親,在明知對方對你女兒圖謀不軌,有別樣的心思,爲了自己的利益,你依舊默許了對方的做法,我想問你,你覺得自己配做向小婉的父親嗎?”
向傑:“你這是污衊,這是子虛烏有的事情。”
說完,向傑看向趙靜雯,說道:“趙警官,我要投訴他。”
趙靜雯道:“當然可以,你要投訴他甚麼呢?”
趙靜雯幫他說:“投訴他,污衊你爲了自己的利益,將女兒送去出,毀壞了你的名譽嗎?”
向傑氣的來回指着他們:“你們,你們這些警察,都是穿一條褲子的!你沒權利阻攔我不讓我見自己的女兒。”
明堂道:“我當然沒有這個權利,向小婉讓我轉達給你一句話,她不想見你,也不想和你再有任何牽扯,他不會再和你回去。”
明堂:“我提醒你,作爲一個成年人,向小婉有權決定自己的去留,見誰,不見誰。”
向傑瞪着明堂半天,卻拿明堂無可奈何,隨後轉身走了。
趙靜雯看着向傑走遠的身影,問明堂:“這事是真的?”
明堂點頭:“是,但是很難取證,畢竟不是光彩的事情,也沒有白紙黑字的交易合同。不過你看他那炸毛的模樣,也該知道這是就是真的,他心虛。”
“倒是你,膽子挺大,還敢幫着我槓他。”明堂笑問趙靜雯:“不怕挨處分啊?”
趙靜雯:“相信你人品,沒點兒把握這事你也不會亂說。”
明堂:“那要是他真的投訴怎麼辦?”
趙靜雯說道:“大不了就是停職,處分,寫檢查,扣獎金,哪個我沒幹過。停職就停職嘛,當做休假了。”
這點明堂倒是聽自己的師父說起過,趙靜雯剛乾預審的時候,經常被犯罪嫌疑人投訴她態度不好,隔三岔五就是一個投訴,還是後來差點不能當警察了,這才收斂下來。
刑偵三隊的隊長,黎舒妄,現在也是隔三岔五地差五地被人投訴,總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才被停職處分兩個月。
所以明堂他們現在頭上都懸着一把刀,生怕自己做得不好,一個停職處分就朝他們飛過來了。
去和向小婉告了別,告訴他外面有警察守着,有任何事情都可以找警察,隨後便和趙靜雯一起回市局。
“你們家邱顧問來了。”
趙靜雯看到了邱少揚的車。
明堂看過去:“你怎麼知道是我們家邱顧問的?”
趙靜雯說:“除了你家邱顧問,還有幾個人能看百萬千萬的豪車停在警局路邊上,都不怕剮蹭。隨便被人蹭一道口子,咱們一年的工資都沒有了。”
明堂笑了笑。
前腳他的車剛剛進市局,邱少揚就從車上下來了。
趙靜雯等他停穩了就下車了:“不打擾你們小兩口的時間了。”
明堂隨後下車,站在車邊,等着邱少揚走近,取出手機看了一下時間,十點三十二分。
“忙完了?”明堂問。
邱少揚點頭:“忙完了,來看看你。案子查得怎麼樣?”
“邊走邊說。”明堂和邱少揚一起朝樓上走去。
到辦公室,也說得差不說得差不多了。
蘭寧小丁他們都在辦公室。
“陸隊在審訊室嗎?”明堂問。
蘭寧努了努嘴,方向是朝辦公室的:“我們前腳到辦公室,後腳林家的律師就來了,現在都還沒審訊上呢。”
明堂朝陸長風的辦公室走過去,敲了敲門,隨後推門而入。
邱少揚則是留在外面。
陸長風見是明堂,直接吐槽道:“氣死我了,來了警局之後我還沒進審訊室,律師來了,他說自己心臟不舒服,非要去醫院檢查,送去附近的醫院檢查之後好好地,剛剛回來。又說自己來回跑做檢查,太累了,要休息。”
明堂哭笑不得:“這種戲精又不是第一次見,沒事,手裏證據確鑿,讓他鬧唄,咱們抓緊時間休息,我們這麼多人,加上預審,他要是非要鬧,咱們輪班,別說24小時,240小時都有足夠的人和他耗。”
陸長風:“你那邊甚麼發現?”
明堂將向小婉的事情都說了一遍。
“這幫人真是禽獸。”陸長風將杯子重重地放在桌面上。
明堂道:“抓住林偉傑只是一個開始,後來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別在這裏生悶氣,有這個時間不如好好地休息一下。”
陸長風贊同地點頭。
直覺告訴他,這次肯定是要拔出蘿蔔帶出泥。
明堂從辦公室裏出來,沒看到邱少揚,問道:“邱顧問呢?”
蘭寧說道:“邱顧問說出去給我們買宵夜。”
明堂頓時便緊張了,走到窗戶邊上,撥通了邱少揚的電話。
邱少揚剛剛出警局,明堂打來電話,他接了:“我出門給你們買宵夜。”
明堂道:“注意安全,注意周圍。”
邱少揚:“知道,放心,保鏢在呢。”
主要是之前他們兩個被人跟車這件事,明堂一直記在心裏,生怕邱少揚落了單,到時候出點啥事。
掛了電話之後,明堂對蘭寧說道:“安排一下,等下我們開個會。”
隨後明堂便回了辦公室,去整理現在所有掌握的東西。
他們所掌握的東西犯罪證據很多,但是想要知道究竟還有哪些人蔘與對向小婉的虐待,以及江無涯的虐待,這些東西還需要他們慢慢地去查。
林偉傑被捕,只是在這張大網撕開了一道口子。
邱少揚帶着宵夜回來,明堂他們已經在會議室開會去了。
於是他去了明堂的辦公室處理這兩天沒有處理的郵件。
陳顏佳將目前所有掌握的信息全都已經彙總好。
從明堂收到正義屠夫寄來的匿名信封一路追查到11號自稱江無涯的人,隨後又因爲去凌波小築遇到盛宴,從他口中得知江無涯的失蹤和凌波小築有關,順着江無涯這條線,查到精神病醫院再查到歐陽木,隨後又從接警記錄一路查到林舒雅,短短几天時間,一封匿名信,連接了這麼多人。
才江無涯這個人出現之後,案件就分爲兩組,一組調查照片上七個人,一組調查江無涯。
現在又因追查江無涯這條線救了向小婉,林偉傑也落網。
但是這所有的一切,還沒有完全聯繫起來。
失蹤的七個人,還需要繼續查他們的去向。
明堂問蘭寧:“你們的調查有新的進展了嗎?”
蘭寧點頭:“我們重新還原了江無涯的行蹤路線,隨後又儘可能去還原了其他幾位受害行蹤路線,調取了相關路段的監控之火,有一輛車很巧合的好幾個人失蹤之後,他都出現在林偉傑的凌波小築會所附近的監控路段,時間線上重合度100%,懷疑就是那一輛車是他們用來綁人的車輛。”
“向小婉失蹤當晚,那輛車於凌晨一點鐘左右出現在林偉傑別墅區外面的紅綠燈路口。”蘭寧道:“同樣那輛車也在江無涯失蹤地當晚出現在本該江無涯會出現的監控中。”
“車輛信息你們做了調查嗎?”明堂問道。
蘭寧將資料遞給明堂:“已經做了調查,車輛登記在凌波小築會所名下。膽子也是夠大的。”
明堂道:“那你們就繼續順着這條線往下追查。”
蘭寧:是。
陳顏佳將自己掌握的信息也給明堂做了彙報:“我通過七位失蹤者的社交賬號中發現,這七位中,除了孫棋飛之外,其他六個人都有收藏或者點贊有關於凌波小築的營銷推薦或者是一些博主分享的必去酒吧裏都有凌波小築。我試了一下搜索春城最值得去的酒吧或者是最好玩的酒吧,只要是和酒吧有關的詞條,凌波小築要不是在第一,要不就是在前三。”
“廣撒網模式啊。”小丁覺得很可怕:“這樣來春城的遊客,多數都會直接去凌波小築,反倒是本地的人不太愛去,這些去消費的顧客,豈不就是待宰的羔羊一樣走進了獵場。”
陳顏佳點頭:“如果他們真的做着這樣的生意,就真的很可怕,簡直是無法無天,光天化日之下將人綁架,還堂而皇之地皇之地開着註冊在凌波小築公司名下的車輛綁人。”
蘭寧說道:“正是以爲他們開着在凌波小築名下的車,反倒不容易引起注意,你想,酒吧和會所都是一個老闆的,註冊在名下的車輛,往返這兩個地方很平常,再者,凌波小築爲那些高級會員提供車接車送的服務,他出現在城市裏每一處都不會引起人們的懷疑,燈下黑這一套可真是被他們玩到了極致,一般也很少有人會聯想到他們監守自盜。”
“蘭寧說得有道說得有道理。”
明堂說道:“蘭寧你們繼續順着你的思路調查。那個言與希現在還在我們市局嗎?”
陳顏佳:“還在。”
明堂點頭:“給我們寄信件的人還要繼續找,陳顏佳這件事交給你和小丁負責。查清楚爲甚麼寄來市局的信件上面沒有鄭光漢和那個所謂的11號江無涯的指紋。”
“是。”
會議結束之後,明堂他們相繼離開會議室。
空閒的辦公桌還上,擺着邱少揚買的宵夜。
明堂說道:“大家先喫夜宵吧,喫完之後就先休息。”
推門走進辦公室,邱少揚還在處理文件。
明堂問:“要給你拿點宵夜來喫嗎?”
邱少揚說道:“不用,你們喫,會議已經開完了嗎?”
“開完了。”
明堂坐到邱少揚的身邊,幫他捏着肩膀:“晚上太晚了你就不用來市局了,我這裏地方太小你沒辦法好好休息。”
邱少揚握住明堂的手拍了拍:“看見你我心裏踏實一些。”
“你這樣跑來多累,公司在市中心,交流會舉行的酒店到我們市局,直接都能連城三角形。”明堂是替邱少揚的身體考慮:“你這樣不行,有這個來回的時間,你就在公司好好休息,或者是在酒店休息,等我這邊案件結束了,我去陪你。”
邱少揚點頭:“行,以後太晚我就不過來了。”
“對了,我和三叔問了一下林家的事情,三叔說林家老爺子身體現在不太行,老爺子手裏還有林氏集團72%的股份,現在林家各房都在準備分家產。”邱少揚說道:“林偉超現在是林家名義上的掌權人,但是隻是暫代了老爺子的位置管理着公司。就林偉傑乾的這個事,夠判死刑了,我懷疑林舒雅這次能出來背刺林偉傑,怕不是真的想大義滅親,而是爲了分家產。”
明堂:“你也太敢猜了。”
邱少揚笑了笑,說道:“反正我猜一猜又不犯法,那就往大了猜,豪門家產爭奪遠比你想象的兇殘。林家老爺子兩個兒子,林偉超和林偉明是親兄弟,是林老爺子大兒子的孩子,前年就因爲癌症去世了。二兒子是林偉傑和林舒雅的爸爸。直接搬到林偉傑和林偉明,家產最後就是落到林偉超和林舒雅的頭上,林舒雅知情不報也不犯法,再說了她也算主動檢舉她哥的惡行配合你們調查,但是把他哥鬥倒了他哥可沒有妻女,分的家產夠她幾輩子花不完,這筆買賣可值當。”
其實仔細一想,林舒雅當時確實是太順了,就好像專門在等着他們一樣,一問就全說了,那是一點兒都不帶隱瞞。
“太狠了。”
邱少揚笑了笑:“要這是真的,這事最大的受益者可不是林舒雅,而是林偉超。”
畢竟林舒雅不管公司的事情,公司是林偉超在管理。
這就等於公司直接落到了林偉超的頭上。
邱少揚:“當然,我就隨便一猜,具體還是要看你們的調查結果。不過根據目前的情況來看,林偉明肯定也跑不了。”
“不管我怎麼猜,也不會影響到你們的案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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