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十一
第11章
明堂打開唐巖送來的這份報告, 報告裏所有工具加起來一共149件。
而唐巖他們在這些工具上面提取到的指紋,多達四百多枚。
屋內的地毯以及牆上,櫃體多處提取到精斑, 這些比對的信息結果預計要在三至五天內才能夠完成。
此次唐巖送來的,只是他們所找到全部的證物和痕跡彙總,並不是最終的比對結果。
明堂將這份報告放在桌面上, 陸長風和趙靜雯正在審訊林偉明。
走進觀察室,明堂帶起耳機。
裏面的審訊纔剛開始。
趙靜雯:“你們幾個人中, 誰是主謀?”
林偉明說道:“是林偉傑,他纔是主謀,我只是配合他, 主意全是他出的。”
“你有甚麼證據證明這個主意是他出的嗎?”趙靜雯問道。
林偉明趕緊點頭:“有有有,我們起初只是開了酒吧, 生意越來越好, 我們認識的富豪又多, 大家要想去玩這些,都是出境, 隔三岔五地出境不方便,林偉傑就找到我,建議我們自己搞, 滿足自己的同時還能賺錢。”
趙靜雯:“綁架別人,犧牲別人來滿足自己, 還要用他們賺錢。你們的眼裏還有沒有法律?”
林偉明斬釘截鐵地說:“都是林偉傑害得我, 他騙我和他有一起在境外賭博,前前後後輸了好幾個億,這些錢是我從公司賬戶上挪用的,還有我家裏的一些存款, 我缺錢,只能跟着他一起幹。”
“你們是從甚麼時候開始做這個生意的,怎麼開始的,從誰開始的?”
林偉明說道:“18年的年底,我們有個朋友看中了在樓下喝酒的一個小夥子,對方承諾,只要我們能把那個人交給他們,就給我們500W,我當時是真的眼看着窟窿填不上,所以才和林偉傑出此下策,將那人綁了,交給對方處置。我們也沒以後想到,對方是那樣的人。”
“第一個被你們綁的人叫什嗎?名字還記得嗎?”趙靜雯問。
林偉明點頭:“叫江無涯。”
趙靜雯問:“指使你們綁人的人是誰?”
林偉明說道:“鄭飛,去年因爲車禍已經去世了,我們覺得大多數客戶,都是他帶過來了。與其說是我們在幹違法的事情,不如說其實是鄭飛在推着我們走,江無涯跑了以後,他就催着我們趕緊找替代品,一開始他們玩得很有分寸,最多就是一些皮外傷,不會要人性命,隨着時間久了,那些被玩得身體不行了,他們失去興趣了,就會需要新的。再後來他們越玩越嗨,就開始鬧出人命了,我們只能把屍體處理了。”
趙靜雯:“屍體你們是怎麼處理的?”
林偉明:“都在別墅的花園裏埋着,也沒有其他地方能埋,別墅是我們自己的,埋在那裏,只要別墅一直是我們的,就會一直安全。”
“人死怎麼邦的?你們的模式是怎麼樣的,一五一十地都交代清楚。”
林偉明舔了舔乾澀的脣:“能給我一杯水嗎?”
趙靜雯起身,開門喊人端水進來。
喝了水之後,林偉明接着說:“人是何四綁的,何四和他的手底下,負責在酒吧裏,挑那些長的特別好看的,男女不倫,挑中了拍照發照片過來,合適了我們就會讓他們下手。”
“漂亮不是你們犯罪的理由。”趙靜雯一想到向小婉纔剛剛滿18歲,心裏就來氣。
林偉明連連說道:“是是是,但是他們就要長得好看長得好看的,這我們也只能按照他們的口味來挑。”
“說是像我們在組織,其實都是那些客人們決定,喜歡的,然後幫他們安排,每人一年給我們三千萬,他們直觀喫喝玩樂,剩下的全都是我們包攬。”
“一年三千萬,一共47個人,一年要收下十幾個億。”趙靜雯氣氛地拍了一下桌子:“拿人來做交易,你們就沒有想過自己有被抓住的一天,等待你們的將會是死刑嗎?當真就不怕死嗎?”
“怕,就會因爲怕死,所以我纔會這麼配合你們警方,希望你們警方能看在我這麼配合你們
份上,給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陸長風道:“我們給你機會了,誰給那些死者機會。”
明堂聽到說屍體埋在了別墅裏,和陸長風說:“問問他,屍體具體是埋在哪棟別墅的花園裏。”
陸長風問道:“你們把屍體埋在了哪棟別墅的花園?”
林偉明:“就是林偉傑的用來囚禁人的那棟別墅。”
明堂立刻找人去別墅裏挖死者的屍體,將抓捕工作交給了刑偵支隊的宴蕭河,自己則是去別墅那邊挖屍體。
帶着探測工具,一行人在林偉傑家別墅的花園裏將所有的花先拔了,隨後進行探測。
探測畫面傳回在顯示屏上面,可以看清整個被鮮花覆蓋的地方,下面基本都有屍骨,而且保存得十分完善。
封鎖之後,便是開挖屍體。
花園裏面的土質還算鬆軟,埋的不是很深,底下一米五左右,還是廢了他們不少的時間,下午四點多才全部挖完,裏面所有的屍骨才顯現出來。
或許是因爲長期澆水的緣故,導致屍體在潮溼的土壤中沒有白骨化,而是屍蠟化,挖出來的屍體保存都還算完整。
足足有23具屍體,其中14具爲女性屍體,9具爲男性屍體。
法醫室手裏沒有案子的法醫,全部都出動,對屍體進行編號之後,做初步的死因鑑定。
原以爲,碧湖屍坑就已經是從業生涯裏,一個案子裏受害人最多的案子了,但當下這個案子的23具屍體,刷新了這個紀錄。
涉案人員如此之多,後續想要一一查清楚,也不會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根據林偉明的證詞,證實了綁架是由何四執行。
也就是蘭寧他們查到的那輛車,開車的人是何四地收下。
由林偉明的供述,審訊結束以後,陸長風立刻安派人去將何四一行人緝拿歸案。
陳顏佳則是將保姆所拍攝的照片裏面出現的人,一一地都查清楚了,資料放在文件夾裏,都是厚厚的一沓。
市局無法容納這麼多人,因此由市局統一下發協查通知,各個片區負責所在區域人員的抓捕,而後交由市局審訊。
涉案人員一大堆,市局審訊審半個月也很難全部審清楚。
而且半個月的時間太久了,從各個區抽調一個隊伍,組成專案組,由明堂擔任專案組的組長,陸長風擔任副組長,由明堂統一負責調度。
收到這個消息之後,明堂第一件事,就是讓他們先抓人,抓到人之後立刻進行審理,同步辦案進度。
這個案件查清公開以後,勢必要在社會上掀起軒然大波。
現在已經顧不得這麼多,最主要的是要事情的真相調查清楚,一點都不能遺落,要讓所有在這個案件裏犯罪的人,都受到應有的懲罰。
何四本名叫何肆,或許是林偉傑被捕的消息傳入他的耳中,這人已經連夜逃往了外地。
他的籍貫在北方沿海城市,蘭寧已經發了協查通告,希望當地的警方能夠注意,一旦發現何肆回到老家,立刻實施抓捕。
整個春城警界,由於明堂他們這個大案,上下都是忙忙碌碌。
用了整整四天的時間,纔將整個案件,從頭到尾所有的細節全部查清楚。
鄭飛和林偉傑林偉明是好朋友,經常會在凌波小築消費,找尋自己的獵物。
從前幹那些違法犯罪的事情都在境外,後來遇見了江無涯,生了歹意。
便和林偉傑以及林偉明商量,將他在國外的接觸的那些,在國內也複製起來,這樣就不用不出國那麼麻煩。
恰巧林偉明挪用公款在境外欠了賭債,欠款還不上,極爲缺錢。
而林偉傑本身就有特殊的癖好,於是三個人就此展開合作。
江無涯是他們第一個目標。
而會所裏的那些鉑金會員,有很大一部分都是林偉傑和鄭飛在國外玩的時候認識的人,林偉傑自己支起爐竈,邀請這些人來體驗,而江無涯就是他們拿來給這些人體驗的試驗品。
經過三年時間的發展,他們這個團體的人員越來越多。
行事也是更加大膽。
之所以凌波小築一直安然無恙沒有人發現他們背後存在非法交易,也是因爲很多人並不是在凌波小築失蹤的,他們會跟着獵物,尋找時機下手。
每年失蹤人口那麼多,這些人分散在春城各個地方失蹤,因此沒有人將這些人的失蹤與凌波小築結合起來。
凌波小築背後所涉及產業鏈也都被差得一清二楚。
可案件到此並沒有結束,七位失蹤的屍骨還在做DNA比對分析。
而明堂他們還要繼續找尋,是誰給他們寄來了照片。
小丁把言與希從頭到尾的調查,去言與希的宿舍進行了搜查。
言與希堅持自己沒有偷換寄給警方的信封,始終認爲是有別人將她的信封做了調換。
在她的宿舍裏也沒有發現被替換掉的信封,而她的宿舍除了她之外,只有她的室友。
小丁也對幾位室友做了調查,排除了她們會替換言與希手裏信封的可能。
言與希拒不承認是自己替換了信封,表示自己根本不知道里面裝了甚麼。
而他們從覓影俱樂部帶回的電腦,技術部門的同事也嘗試對視頻進行了恢復。
監控攝像頭裏的人戴着帽子和口罩,但是從身高上來看,確實不是言與希,對方的身高足足有一米九。
六七月份,大家多穿着短袖,而這個人把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的。
小丁順着網吧外面的監控,以及其他鋪面門口的監控,挨個去調查。
最終確認了這位自稱11號江無涯的人上了一輛銀灰色的越野車。
順着此人上車後,車子行駛的方向,小丁一路追查,在紅綠燈路口看清了這輛車的牌照,然而根據牌照調查,這輛車的車牌註冊在凌波小築會所的名下,但是車型與登記的車型不符合,因此懷疑是一輛□□。
費這麼大勁把警方的視線往凌波小築去吸引,但現在凌波小築違法犯罪的行爲大體已經查清楚,只是還有些細節需要完善。
花了一整天的時間,挨個路口的監控查看,可最終這一輛車的行駛終點,竟然是在林舒雅家。
這就很令人費解,小丁將這個發現上報以後,所有人都挺意外。
迴旋鏢竟然扎到了林舒雅的家裏。
明堂將他們在覓影的監控錄像裏錄上的男人的身影截圖拿給林舒雅進行辨認。
看到這張圖的時候,林舒雅就愣住了。
因爲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她的老公。
喬瀚宇。
查閱了喬瀚宇的資料才知道,這個喬瀚宇是一名海歸,於19年的3月回國,而後進了一家金融公司工作。
後來和林舒雅相識之後年兩個人結婚。
喬瀚宇爲甚麼要假扮江無涯?又爲甚麼要寄東西給市局?這讓明堂他們都很迷茫。
很快,他們就將喬瀚宇帶回市局接受調查。
喬瀚宇文質彬彬的,面對明堂他們,絲毫沒有緊張。
陸長風將已經掌握的證據截圖洗出來的照片給喬瀚宇看。
喬瀚宇看完,隨手放在桌子上。
隨後,陸長風又將他們收到的七張照片拿給喬瀚宇看:“這些是你寄的嗎?”
喬瀚宇看完,點頭承認:“是的,是我寄的。”
陸長風問道:“爲甚麼要寄這些給我們,你又爲甚麼要冒用江無涯的身份?”
“江無涯和我一同在孤兒院裏長大,我們的關係非常好,我回國以後,知道了他在精神病院被人燒死,因此我找了當時的護士,詢問到底發生了甚麼事情。護士將江無涯在醫院裏發生的事情和我說了,而後我找到了江無涯的當時在醫院裏接觸過的醫生歐陽木,從他那裏得知了江無涯的失蹤可能和凌波小築有關。”
喬瀚宇回憶起來,說道:“那時候我們都知道,我們手裏沒有證據證明江無涯的悲慘遭遇和凌波小築有關,因此我去接近我的太太林舒雅,意外得知,我的太太和江無涯曾經是高中的同學。”
“也正是因爲這一點,我們兩個人才走到了一起。”說起林舒雅,喬瀚宇對她感到抱歉:“後來有一次我太太出差,我因爲手機不小心放進洗衣機洗了,借用太太的平板,意外在他的平板裏看到了她錄製的視頻,這才知道,她一早就清楚江無涯的遭遇。於是我便暗中蒐集了凌波小築在背後乾的那些違法的勾當的證據,這七位受害人,就是我查出來的。”
“那你視頻中所說的,28天內,如果我們查不出來在這七個人身上發生了甚麼,你就要炸了春城,是你爲了讓我們調查這個案件編的瞎話還是?”
喬瀚宇直接被問懵了:“甚麼視頻,甚麼28天?我怎麼聽不明白。”
於是陸長風便將那個正義屠夫的視頻拿給喬瀚宇看。
喬瀚宇否認道:“沒有,我沒有給你們寄視頻,我寄的只有七張照片加上一封信。”
“你沒有寄U盤?裏面還有一封信?信裏面都寫了甚麼?”
這下懵的是陸長風他們了。
喬瀚宇肯定的點頭:“我只是寫了一封信,希望你們能調查這七個人的行蹤,並且說明了他們的失蹤和凌波小築有關,再無其他。”
這個閉環還是不對,言與希寄給他們的信封裏,多了一個U盤,少了一封信。
喬瀚宇說道:“我是用我常用的筆記本寫的信,我平常寫字比較重,如果幸運的話,應該還能通過鉛筆塗描,看到的寫的那封信。我確實沒有寄過這個U盤。”
鄭光漢當時的證詞也表明,裏面只是一些照片,但是並沒提到U盤。
明堂將當時隨手拍的信封給喬瀚宇做了一個展示,問道:“這是你寄出的信封嗎?”
喬瀚宇看了又看,說道:“這個我真的看不出來,因爲這種信封比比皆是,不過這個信封,我辦公室的抽屜裏還有,你可以查看,是否是相同的材質。”
陸長風離開派人去拿喬瀚宇的筆記本和他辦公室抽屜裏的信封。
“林舒雅和你說過林偉傑做的這些見不得人的勾當嗎?”
喬瀚宇搖頭:“沒和我說過,我們兩個結婚之後基本不怎麼回林家,因此和林偉傑的接觸也不是很多。不過好像林偉超是知道這一點了,之前警告過林偉傑,過年的時候我們一起在林家老宅團年,林偉超把林偉傑和林偉明單獨叫了出去,叫他們兩個不要再繼續做見不得人的勾當,我去廁所回來,害怕他們拉着我喝酒想出去透口氣的時候聽見了。”
喬瀚宇說道:“現在老爺子身體不好,還沒有立下繼承人,不過我們也都知道,集團肯定是交給林偉超,只是這股權到底怎麼分配,現在還沒有出結論。大家也正在努力地爭搶財產,看誰能得到老爺子的青睞,誰就有機會多分。”
明堂突然想起了邱少揚之前的分析。
林舒雅之所以這麼大義滅親地把林偉傑和林偉明供出來,還真的就有可能是爲了分家產。
林偉傑和林偉明現在的肯定是必死無疑。
那麼分到林舒雅家的家產,到頭來全都會進她自己的腰包。
用幾年時間,換他自己親哥所有的財產,也不是不可能。
只能說邱少揚太敢猜了,貌似還猜中了。
畢竟林家的家產不是一筆小的數目,隨便分點,都足夠普通人快活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