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六
第6章
下午三點, 小李帶着檢驗報告準備前往重案大隊。
剛剛經過法醫室,便感覺自己肚子不舒服。
正巧遇上了從辦公室出來的樓子誠。
一把就拉住了樓子誠的手:“樓法醫,你能幫我一個忙嗎?”
樓子誠看他好像很難受, 問道:“怎麼了?”
小李道:“我拉肚子,這個報告,能麻煩你幫我送到重案大隊嗎?”
隨後也不管樓子誠答不答應, 夾着腿就跑了。
並且在心裏狠狠地發誓,自己這輩子再也不喫火鍋了。
樓子誠自然願意替他跑這一趟。
拿着檢驗報告來到重案大隊的辦公室。
正好遇上蘭寧去接開水。
“蘭寧。”樓子誠叫住他。
蘭寧回頭, 淡淡地掃了他一眼,看他手裏拿着報告,說道:“報告交給其他同事就好了。”
樓子誠哦了一聲, 隨後進了重案大隊。
小丁見樓子誠拿着文件,問道:“樓法醫, 這又是甚麼?”
樓子誠如實相告:“檢驗科的小李要我拿來給你們的, 他拉肚子了。”
小丁從他手裏接過報告:“謝謝樓法醫。”
樓子誠沒有要走的意思。
小丁問道:“樓法醫, 還有甚麼事嗎?”
樓子誠是想等着蘭寧回來,和他說說話, 於是便問:“你們有查清楚榮域死亡當時的狀況嗎?”
這事小丁並不清楚,是楊猛帶人排查的,楊猛此時自然地就回答了他:“沿途監控已經查完了, 應該是上車之後就毒發了,在過第一個紅綠燈的時候, 榮域的手就已經離開了方向盤躺在駕駛座陷入昏迷狀態, 但是當時是否死亡這個不好判斷,也有可能是陷入了深度昏迷,隨後在下一個紅綠燈路口就遭遇了車禍,究竟是毒發身亡還是被大車碾壓身亡這點很難判斷, 當時碾壓的狀況榮域就算沒有死,也不可能存活。”
“這就好比像是兩個人同時刺中了同一個人,被刺死的人身亡,非要說是他們兩個人誰導致了被刺之人的死亡,那就只能從結果來判斷。但目前的結果是,中毒足夠導致榮域身亡,而大車碾壓也能導致榮域身亡,那我們只能是所有的證據調查清楚以後,交由法官去審判,看看誰的罪名更重。”
樓子誠點了點頭:“那我到時候再看看我能不能通過屍體的反應找出指正性的證據。”
蘭寧從茶水間回來,結果看見樓子誠還在他們辦公室。
只能是裝作沒看見。
樓子誠卻是特地等着蘭寧回來,蘭寧一坐下,樓子誠就靠了過來。
和蘭寧說道:“晚上高中同學聚會,你去嗎?”
如果沒有樓子誠,蘭寧自然會去,比較蘭寧和同學們關係都挺好的。
但是樓子誠回來了,蘭寧自然是不去了。
於是冷淡地說:“我沒空。”
樓子誠嘆了口氣:“那可惜了,馬上畢業十週年。”
蘭寧將文件狠狠地往桌上一拍:“你們法醫室就這麼閒嗎?你沒有屍檢要做?這麼喜歡我們重案大隊,不如你打個轉崗報告,轉到我們重案大隊來?”
蘭寧一貫理智,突然間發了這麼大的火,重案大隊其他人都愣了。
燕子維反應最快,立刻就打破了這種尷尬的氣氛:“寧哥,你過來一下,我這裏有點發現。”
蘭寧起身朝燕子維工位走去。
小丁說道:“樓法醫,你回去幫我們謝謝小李。”
樓子誠只好離開重案大隊。
明明他沒有做錯,明明蘭寧也知道當年他沒有做錯。
蘭寧也明明就是喜歡他的,卻還是把他不斷地往外推。
站在樓梯轉角的窗戶邊,看着外面車來車往的大街,樓子誠情緒有些低落。
他是真的不知道要怎麼辦了。
明堂從樓下上來,看到樓子誠站在這裏嘆氣,往上走半層樓就是他們重案大隊。
走到他的身邊,問道:“怎麼在這裏嘆氣?”
樓子誠轉身看到是明堂,無奈地看向窗外:“我就是有些迷茫。”
明堂說道:“雖然不知道在你和蘭寧的身上發生了甚麼,但我看蘭寧挺拒絕和你接觸,這麼說對你確實不友好,但是樓法醫,我們重案大隊的工作強度很高,蘭寧現在是中流砥柱,他每天要做的事情很多,還要負責帶新來的新人,所以能不能不要把他逼得太緊,給他過大的心理壓力。”
明堂偏袒蘭寧,雖然是以工作爲由,樓子誠還是看出來了。
和明堂說道:“明隊放心,以後我會盡可能避免和蘭寧的接觸。”
明堂:“我不是說你們不能接觸,在沒有案件的情況下,我也支持你們兩個坐下來,把你們的事情都解釋清楚,如果需要我的幫忙,我也很樂意出面幫你們協調,但絕不是在我們有案子且案件正在關鍵的時候來讓蘭寧分心,樓法醫,我希望你能理解。”
樓子誠:“明隊說得沒錯,是我心太急了。”
明堂朝樓子誠點了個頭。
樓子誠說道:“小李他們檢驗科的報告已經出了,我剛送到你們重案大隊。”
“多謝。”
明堂往樓上走,樓子誠往樓下走。
明堂瞥了一眼樓子誠的側影。
他剛纔的行爲確實拉偏架,作爲蘭寧的領導,他確實是站在蘭寧的身邊。
同時他也不希望蘭寧因爲樓子誠的事情分心。
回到辦公室,小丁便和他說道:“明隊,已經查出來了,曲奇裏面確實含有秋水-仙鹼,我們是不是可以對汪苗苗實施抓捕了?”
“是,馬上安排人手,出發前往汪苗苗家。”明堂道:“陳顏佳,你負責去和陳局申請批捕令。”
陳顏佳道:“是。”
其他人全都出動,前去汪苗苗家。
四點半,重案大隊全體出現在汪苗苗居住的別墅。
明堂去摁的門鈴。
開門的依舊是家中的保姆。
保姆見他們去而復返,問道:“這次來是?”
明堂沒和她過多解釋,問道:“汪苗苗呢?”
保姆道:“太太說他媽媽生病了,要回家看看,上午就走了。”
明堂:“幾點鐘走的?從哪個方向走的?”
保姆:“我也沒注意看,不過出小區就一條路。”
明堂和蘭寧說道:“立刻聯繫陳顏佳,讓她發協查通告,嫌疑人可能出逃。”
早上他回來拿走曲奇回局裏檢查,應該是打草驚蛇了。
明堂問道:“早上你們太太回家之後,有沒有說過甚麼?或者問過你甚麼?”
保姆有些緊張,感覺是自己壞了警察的事,“我真的不是有意的,太太說醫生檢查過,說小狗是喫壞了東西,就問我給小狗吃了甚麼,於是我就一五一十地將喫過的東西都告訴了太太,其中就包括我給小狗餵了太太丟掉的曲奇,太太當時就問我曲奇去了哪裏,我說你們帶走了。”
“當時太太狀態就有些不正常,說是自己不舒服,要回房間休息,沒過一會兒太太就從樓上下來,說自己媽媽生病,自己要回去探望。”
明堂問道:“她走的時候,有沒有帶走甚麼?”
“我看她拉了一個皮箱,應該是帶了些東西走了吧。”
明堂和小丁說道:“立刻排查監控。”
“是。”
陳顏佳收到消息以後,儘快發了協查通告,通知各大汽車客運站以及機場高鐵站等地方,去調查看汪苗苗有沒有購票記錄。
明堂問:“你們太太在樓上哪間房?可以帶我們上樓去看看嗎?”
保姆領着他們上了二樓,左邊的第一間就是汪苗苗和榮域的房間。
明堂推門而入,帶好隨身攜帶的手套,對房間進行了檢查。
桌面東西擺放整齊,衣櫃的衣服也沒有缺少。
明堂問道:“你們太太的衣服除了這裏還有其他地方有嗎?”
保姆指了指隔壁的房間:“這邊是太太的衣帽間。”
推開衣帽間的房門,果然是少了一些衣服。
看衣架空了有八九個。
明堂問道:“你們太太走的時候,拉着的皮箱有多大?”
汪苗苗化妝那麼精緻,可她的化妝品整整齊齊地擺在梳妝檯上,這對於她那樣精緻的人來說很不正常。
隨後盛綏在化妝櫃下面的抽屜裏發現了一個皮夾。
打開,裏面是護照,以及身份證。
不帶身份證能去哪裏?
不帶身份證,這就意味着她無法乘坐交通工具離開。
線下購票需要身份證登記,線上購票也一樣。
護照,銀行卡,身份證一樣都沒有帶走。
只是帶走了衣服,說明她就沒有打算離開春城。
很可能是躲在了朋友的家裏。
明堂道:“立刻查查汪苗苗的交友圈,看看她在春城還有哪些好友。”
“是。”盛綏立刻去辦。
陳顏佳對汪苗苗的手機進行了定位,但是並沒有成功,汪苗苗的手機關機了。
小丁那邊兒去小區查監控也回來了。
和明堂說道:“明隊,監控沒有拍到汪苗苗離開小區的畫面。”
“這段時間離開的車輛,有沒有進行排查?”
小丁道:“燕子維正在覈實車輛信息,進行排查。”
明堂又去問保姆:“你們太太在春城有沒有其他的朋友,或者有沒有邀請過其他的朋友來家裏?”
保姆搖頭:“太太從來沒有帶朋友來過家裏,男的女的都沒有。”
明堂出到別墅外面看了一下附近的監控,別墅正對着地下停車場,還是有幾個能用的監控,問小丁:“這些監控你們排查了嗎?”
小丁搖頭:“還沒有,只是排查了進出小區的監控。”
明堂:“趕緊去排查。”
隨後喊上楊猛一起,將整個別墅每一個地方都排查了一遍,確認汪苗苗沒有藏在家裏。
直至晚上八點,各大車站都沒有汪苗苗訂票離開的信息,機場,高鐵站也全都沒有汪苗苗訂票信息。
汪苗苗這個人在春城,就像是一個透明人一樣,也沒有甚麼交際圈,唯一能夠查到她常消費的美容院,陳顏佳也讓人去找過,美容院表示已經有好幾天沒見到汪苗苗來做美容。
一個大活人不可能人間蒸發。
邱少揚和人在附近喫飯,打包了宵夜給明堂他們送過去。
看大家眉頭緊鎖,問道:“這是案子遇到甚麼難題了?”
陳顏佳道:“是,嫌疑人憑空消失,小區沒有拍到她離開的畫面,但是家裏也沒有人,我們對別墅進行了徹底排查,人確實不在家裏。”
邱少揚:“人不可能憑空消失,你們確定別墅的每一個角落,你們都檢查了?”
明堂點頭:“我親自帶人檢查的,不會有遺漏。”
“那人是怎麼憑空消失的?”
明堂將事情全部經過都給邱少揚說了一遍。
聽完以後,邱少揚道:“保姆說汪苗苗離開了別墅,也是保姆將帶有秋水仙鹼的曲奇餅乾交給你們,別的我不說,單說保姆這話的可信度,你們有沒有查過保姆?”
“查過,沒有發現甚麼問題,她在榮家已經做了二十年的保姆了。”明堂說道:“在第一次她把曲奇餅乾給我們之後,我們就對她做了很詳細的調查,她和榮域之間沒有甚麼問題,沒有必要殺榮域。”
邱少揚問:“那她和汪苗苗之間,就沒有任何的問題嗎?”
明堂拍了一下頭,“怪我,疏忽了,怎麼就忘了,她當時說汪苗苗脾氣挺大的,給我們構造的汪苗苗就是一個驕縱,愛發脾氣,圖財的形象。”
“這倒是不怪你。”邱少揚說道:“我覺得你們還要重新調查一下這個保姆。如果說,真的是汪苗苗在巧克力曲奇裏面下毒要毒殺榮域,可能性我們之前就分析過,財產都在汪苗苗的手裏,她要是真的圖財,也大可不必殺了榮域,畢竟白紙黑字的財產轉贈協議書是真實存在的,汪苗苗拿到財產轉贈協議書是在她和榮域領證之前,她完全可以不和榮域結婚,因爲財產是榮域自願送給汪苗苗的,榮域那麼聰明的一個人,我覺得他不會蠢到想不到自己進資產送給一個還沒有結婚的女人自己將會面臨的下場,他肯定是想清楚纔會做出這樣的選擇。因此汪苗苗沒有必要婚後再殺了榮域,完全是多此一舉。就算她訴訟離婚,也不會離不掉,40億一個子兒榮域都拿不走。”
陳顏佳道:“難道榮域真的和汪苗苗是真愛?”
“他們兩個真愛不真愛並不重要,現在的既定事實是榮域死於不死,對於汪苗苗來說都沒有甚麼影響。”邱少揚說道:“當然,這不代表汪苗苗就沒有嫌疑毒殺榮域。”
盛綏問道:“邱顧問,我搞不明白,如果按照你說的汪苗苗根本沒有離開榮家,那她還能在哪裏?”
“再回去別墅查一遍。”邱少揚十分肯定地說:“一個大活人,不可能平白無故地消失。”
陸長風道:“走吧,再回一次別墅,對別墅上下都做個檢查。”
晚間十點,重案大隊去而復返。
開門的依舊是保姆。
保姆道:“明警官,你們這是?”
明堂:“例行檢查。”
保姆問道:“太太找到了嗎?”
明堂沒有接話。
邱少揚問道:“您貴姓?”
保姆道:“我姓梅。叫梅娟”
邱少揚哦了一聲,“你與榮域的前妻,是甚麼關係?”
梅娟說起梅悅,滿是感激:“我是梅悅一個遠方的表妹,自幼父母雙亡,梅家資助我讀書,奈何成績實在是不好,後來嫁了人,老公對我不太好,家暴,我就和老公離了婚,沒地方去了,悅姐就收留了我在她們家做保姆。”
邱少揚:“那看來你們關係還不錯。”
“是,悅姐在的時候,從來沒把我當保姆。”
邱少揚裝作隨口一問:“那這位新太太呢?聽說脾氣不小。”
梅娟嘆了口氣:“或許是我和悅姐的關係,讓新太太對我多有介懷,就脾氣大了點兒。”
邱少揚:“那也是可能的,畢竟你是前太太的姊妹,換做誰,誰心裏都會有些介意。”
“是啊。”梅娟道:“還好先生看在我多年操持家務的份上,對我還算優待。”
邱少揚走進別墅,打開鞋櫃,看了一眼琳琅滿目的高跟鞋。
問道:“你這位新太太,還挺喜歡買鞋子。”
“是,經常一買就是好幾雙,而且很多都還沒穿過。”梅娟嘆了口氣:“悅姐就從不鋪張浪費。畢竟家產全是辛苦錢。”
邱少揚聽她言語間總是喜歡拿梅悅來貶低汪苗苗,說道:“這些鞋子應當也花不了幾個錢吧。”
“幾千塊一雙呢。”梅娟指了指其中一雙說道:“這還是全球限量,一萬多塊錢一雙。”
“這麼貴。”邱少揚問:“這麼多鞋子裏,你們太太穿得最多的是哪雙呀?”
梅娟指了指第二排第三雙:“這雙。”
“那你們太太今天出門穿的哪雙呀?”
梅娟愣了一下。
鞋櫃裏擺得整整齊齊,沒有一個地方有空缺。
邱少揚故作驚訝:“難道你們太太今天出門,沒穿鞋?”
梅娟道:“走得匆忙,穿了拖鞋吧。”
“是嗎?你們家太太一共有幾雙拖鞋?”
梅娟不假思索:“三雙。”
邱少揚從鞋櫃裏依次拎出來三雙同號碼的女士拖鞋:“那麼她今天出門,穿的是哪一雙?”
梅娟道:“可能還有太太有其他新買的鞋子,我不知道的。”
邱少揚點點頭:“有道理。”
梅娟看邱少揚沒追究了,說道:“我去給你們泡一壺茶。”
邱少揚朝她笑了笑,“謝謝。”
隨後邱少揚走到明堂的身邊,說道:“鞋櫃裏的鞋子,一雙都沒有少。”
也就是說,人根本沒有出去過。
明堂看了一眼正在廚房裏泡茶的保姆,招來盛綏:“先把人看住,苗頭不對就先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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