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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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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章

 汪苗苗臉色鉅變。

 陸長風直勾勾地看着她, 等着她的下文。

 起初他們認爲汪苗苗沒有必要殺害榮域,因爲家產都在她的手上。

 直到蘭寧他們送汪苗苗去醫院之後,才發現汪苗苗隱藏的祕密。

 榮域失去生育能力, 大家都清楚。因此,她的孩子不可能是榮域的。

 那麼隨着懷孕的月份越來越大,肚子肯定就會顯懷。

 用不了幾個月, 榮域就會知道自己被戴了綠帽子。

 離婚當然也可以不是不可以,但是有人替她解決掉這個麻煩, 她又何樂而不爲?順便再推上一把,把自己撇得乾乾淨淨。

 汪苗苗笑着說道:“榮域確實是沒有生育能力,孩子有確實不是她的, 這個孩子是試管,孩子的父親是誰我不清楚, 但是這個孩子會是我和榮域的孩子。”

 陸長風:“哪家醫院做的試管。”

 “國外做的。”汪苗苗說道。

 陳顏佳離開調查, 隨後說道:“她沒有出境記錄。”

 陸長風:“你沒有出境記錄, 甚麼時候去國外做的?”

 汪苗苗道:“私下找人做的。”

 陸長風:“找誰做的。”

 汪苗苗不再接話:“這和本案有關係嗎?”

 陸長風:“當然有,因爲這個孩子, 可能就是你的殺人的動機。”

 汪苗苗撲哧一聲笑了:“我說這位警官,你實在是太會瞎編了,你們警方辦案全憑自己腦補?”

 陸長風道:“基於事實合理的推論。”

 隨後不管陸長風再問甚麼, 汪苗苗都不再多說一個字。

 無奈陸長風只能結束本次審訊。

 回到辦公室,陸長風喝了口已經涼了的茶。

 結合汪苗苗的反應, 邱少揚道:“我們的推斷應該沒錯, 殺人的應該就是汪苗苗。”

 陸長風:“但是現在情況很複雜,我們沒有證據證明。”

 邱少揚道:“這就要看梅娟那邊兒,裝秋水仙鹼的容器還在不在,看看能不能從上面提取到有效的指紋。”

 明堂提出了他自己的疑問:“我很好奇, 如果真的是汪苗苗借刀殺人,她是如何斷定梅娟往曲奇裏面加的就是毒藥,並且知道毒藥沒效果,進行了二次添加。”

 這點,也使在場所有人都很疑惑。

 這一環目前是缺失的。

 邱少揚認真地想了一會兒,隨後打開了汪苗苗的微博。

 就是看到她當天曬了微博,邱少揚才推斷出前面她知道曲奇不對勁的消息。

 但是可能事實並非如此。

 邱少揚再倒回去,看了一下當天她所發微博的時間點:“曲奇不是當天早上現做的。”

 邱少揚將微博發佈的時間調出來給他們,說道:“這是前一天晚上做的。”

 “啊我知道了!”陳顏佳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其他人紛紛看過來。

 陳顏佳說道:“這裏有一個時間差,因爲曲奇不是當天早上做的,所以當晚汪苗苗看見梅娟往他的曲奇裏面加了東西,想要確定有沒有毒性的方式有兩種,一種是喫,一種是檢測,但是當天晚上她肯定沒有辦法拿着曲奇出去檢測,因此她肯定是給甚麼東西試吃了。”

 邱少揚點頭:“沒錯。我們都知道,毒性潛伏的時間是1-3小時,她發佈的時間是晚上十點鐘左右。要想知道有沒有毒,唯一的選擇就是試喫,她不會傻到自己以身犯險。”

 “可是他們家能試喫的,不就是那條寵物狗,可是寵物狗當時不是好好的,那她會給甚麼東西試喫呢?”

 邱少揚從汪苗苗的微博調出來照片給大家看:“誰說他們能試喫的只有一條寵物狗。”

 展示給大家的照片,是魚缸的照片。

 這得虧了汪苗苗喜歡沒事曬自己家裏的照片,家裏大大小小的魚缸加起來得有十幾個,最大的那個魚缸幾米長,是定製加長款,邱少揚去他們家的時候,還特地盯着這些魚看了一下。

 或許是因爲榮域喜歡養魚,他們魚缸裏的魚品種要麼珍貴,要麼就很有特色。鹹水魚淡水魚都有。

 陳顏佳也打開了汪苗苗的微博,看着她錄製的視頻。

 說道:“那我們現在是不是去她家看看,有沒有少魚就可以確認了?”

 邱少揚道:“她想試毒,肯定不敢挑那些很明顯的魚下手,最大的可能,就是大魚缸裏面撈出來的魚。”

 “有道理。”陸長風說道:“要真的往魚缸裏面丟,死一條就很明顯。”

 邱少揚點頭:“對,最有可能的就是大魚缸裏面的小金魚。”

 看完整個視頻,粗略估計,那個大魚缸裏面的小金魚可能有五六十條。

 別說死個四五條,就是死十幾條,那也不容易被發現。

 陳顏佳道:“那怎麼辦,這都過去好幾天了,要是她真的這麼幹了,也肯定早就毀屍滅跡了。”

 邱少揚:“那還能怎麼辦,本辦法,首先確認金魚的數量。”

 陳顏佳:“這要怎麼確認?”

 邱少揚:“看她發的這個視頻,還好她發的視頻很清晰,數唄。”

 “然後找一組人,去別墅裏面數。”

 小丁問:“他這魚缸裏面的魚有大有小,這大魚喫小魚,萬一吃了呢?”

 “不會。”邱少揚道:“已經做了區分,肉食性和草食的以及雜食的都分開了。不然就不會有這麼多魚缸了。”

 這要是全放在一個魚缸,那還得了。

 小丁道:那我去統計魚吧。

 明堂道:“那也可以,你帶人過去幫你,我們這邊兒根據視頻統計。”

 陸長風一邊看視頻,一邊說:“這個汪苗苗,是真的夠聰明。”

 “可不是。”邱少揚道:“不過她也是聰明反被聰明誤,差點兒就被梅娟給弄死。”

 蘭寧他們傳喚梅娟的兒子到局裏接受調查,梅俊明招供得倒是很快,承認了秋水仙鹼就是他給她媽的。

 也知道她媽是想害誰,想着梅娟這麼多年的苦,以及榮域不肯給他們母子二人扶正,就把秋水仙鹼給了他媽。

 但他當時也忘了給他媽說這個東西不耐高溫。

 也就是說,梅娟是真的不知道秋水仙鹼不耐高溫。

 明堂問道:“你說,金魚要是一條沒少,可咋整?”

 邱少揚:“我們去證明金魚少沒少,只是給我們的推斷增加可信度,還是要找更加關鍵的證據。”

 “汪苗苗和榮域結婚也就三個月時間,她懷孕壞了都有兩個月。”明堂說道:“我不信她這個孩子是試管。”

 邱少揚也不信。

 明堂:“所以,我覺得她嫁給榮域,應該是別有目的。”

 這點邱少揚也很贊同,“所以我當初那個疑惑,又出來了。她究竟是如何搞定榮域,讓他心甘情願地把財產轉到她的頭上。而汪苗苗拿到了財產,又爲甚麼要和榮域結婚。”

 “這個案子真的是各種疑惑。”明堂招來陳顏佳,問道:“你能不能將汪苗苗這麼長時間,接觸最多的男人找出來,我很想知道孩子的父親到底是誰,既然懷孕了兩個月,那就肯定是新婚沒多久就懷上了,她總要和那個男人見面,才能懷得上,又不是自己受孕。”

 陳顏佳:“我可以試試看。”

 邱少揚打了一個哈欠。

 明堂抬手看了一眼時間,凌晨一點了。

 再有幾個小時,邱少揚又要上班了,“我送你回去吧。”

 邱少揚擺擺手:“不用,我明天直接去公司。”

 凌晨兩點,他們對上了金魚的數量。

 從視頻裏面數的是62條,小丁現場過去數的只有57條。

 陸長風低頭久了脖子也酸了,“那我去問問梅娟,知不知道家裏金魚少了的事情。”

 明堂也起身活動了一下,尋思着給邱少揚弄一個沙發椅放在他們辦公室內,到時候可以讓邱少揚躺一下。

 很快陸長風就返回辦公室,和明堂他們搖頭:“她說自己並不知道金魚少了的事情,而且很準確地說出,金魚有62條。”

 “她怎麼會記得這麼清楚?”

 陸長風道:“因爲榮域今年62歲,所以她前段時間清洗魚缸的時候,就特地數了魚缸裏面的魚,然後補齊的62條。”

 “那天的事,她還記得嗎?”

 陸長風:“上週六她去市場買的,距離今天也不過就五六天的時間這樣。”

 “真是老天都在幫我們啊。”明堂和陸長風擊掌慶祝。

 要不說,邱少揚的分析能力是真的強。

 明堂是越來越佩服邱少揚,他的邏輯總是自洽且有支點。

 陳顏佳這時也舉起手,說道:“我有發現。”

 “上個月,汪苗苗買了一塊兒勞力士綠水鬼的2022限定款的男士手錶,這塊兒手錶明隊你猜猜戴在誰的手上。”

 明堂記憶力也不算很差:“在榮飛的手上。”

 那天,邱少揚說榮飛的藍寶石戒指很好看,榮飛伸出手來給他展示,邱少揚拍了照片的。

 照片邱少揚沒有刪掉,他將照片打開,仔細地看了一下榮飛手腕上的手錶。

 再和官網的手錶做了調查,確實是勞力士2022年的新款限定款。

 綠水鬼算是勞力士這麼多年的經典暢銷款。

 邱少揚道:“還不夠嚴謹,我們還需要更加嚴謹一點。最好是明天去門店調出購買記錄看一下,確認就是那一臺纔可以。”

 明堂:“你說他們兩個是怎麼搞一起的。”

 陳顏佳接話:“我想我知道。”

 幾人看向陳顏佳。

 陳顏佳截圖發到羣裏:“他們兩個人在同一城市留存,然後混的同一個圈子。”

 “汪苗苗的INS賬號和微博是同一個ID,在她的INS裏面,有一個人頻繁與她互動,點贊她每一條微博。”

 燕子維問:“是榮飛嗎?”

 “是。”陳顏佳看了他點讚的內容。

 在他點讚的內容裏,有一個賬號裏面,發過他們的合影,雖然沒有親密接觸,中間隔了人,但是他們的手腕上,帶着同款的情侶手鍊。

 燕子維:“這用現在的話來說,榮域是不是妥妥的大冤種啊。”

 盛綏:“那怎麼不算呢?”

 陳顏佳:“三個孩子,兩個不是自己的,二婚的老婆還和自己的二兒子有一腿,然後這兩個人還極有可能揹着他有一個娃,這妥妥的頭頂一片青青草原吧。”

 燕子維:“那也不能夠,他不是還給頭婚的老婆戴了個小綠帽。”

 明堂看邱少揚:“你說,他們兩個是不是故意的,來卷榮域的財產?”

 邱少揚喝了咖啡用來提神:“這還真就不好說,但是,我很好奇,既然他們兩個本身就有那麼一腿,汪苗苗已經拿到了榮域的財產,爲啥還要和榮域結婚,直接一腳踢開榮域,和榮飛在一起,這不是更好?”

 “這個腦回路,還真是讓人費解。”明堂道:“講實話,這一家子的腦回路都挺讓我費解的。”

 燕子維:“我有種感覺是這個汪苗苗可能真的比較喜歡年齡大的男人,結婚四次,一個男人比一個男人的年齡大。”

 “你是想說她有戀父情結吧。”盛綏問。

 燕子維:“這是可以說的嗎?”

 陸長風接話道:“不排除這個可能性。我記得汪苗苗說過,同齡的不能夠給她安全感。”

 “咱們下一步,怎麼整?”案子現在算是進入了死衚衕。

 汪苗苗爲甚麼和榮域結婚,畫上問號。

 肚子裏的孩子是不是榮飛的也要畫個問號。

 再者就是,浴缸裏的金魚是不是她拿來試毒了,還要畫個問號。

 因爲現在根本沒有實質性的證據,這只是基於合理推測的合理驗證。

 小丁這時給明堂發了一條消息,是一張照片,魚缸玻璃可以看到一個紅點。

 小丁接着又發來一條消息:【明隊,他們鄰居家裏二樓牆角的監控視頻,有可能幫得上忙。】

 明堂:【那你想辦法拷貝一份回來。】

 因爲魚在客廳裏佔了一整面牆,而且魚缸裏面還有燈管,所以魚缸晚上並不是烏漆麻黑的。

 開了燈以後就看不到對面的監控探頭,但是一關燈,就能夠看見了。

 這是剛纔楊猛不小心關錯了燈小丁意外發現的。

 二樓牆角這個監控,很巧將他們別墅一樓也一併覆蓋了。

 小丁站在魚缸處,楊猛去鄰居家裏,調出監控測試了一下。

 只要魚缸面前站人就能看到,開燈看得很清楚,關燈一樣也能看見,不過就是比較模糊,藉着魚缸自己的光,能看到人影。

 帶着拷貝下來的監控視頻回市局,小丁他們直接打開了梅娟下毒那天晚上的監控視頻。

 當晚十一點半,一樓的燈就關了。

 十二點零五分,一樓的燈打開,清楚地看到,汪苗苗來到魚缸面前,用網兜撈走了幾條小金魚。

 後來早上六點十七分,汪苗苗出門遛狗,從運動服的腰包裏掏出東西,扔在了門外轉角的垃圾桶裏。

 放大以後清晰化處理,可以看到,是用袋子裝起來的小金魚。

 陳顏佳:“這下算是證據確鑿了。”

 “這下看她還能怎麼狡辯。”

 檢驗科的人走進他們的辦公室:“對了,你們給的容器上面,我們提取到了三個人的指紋。”

 “一個是梅娟,一個是梅俊明。”

 陳顏佳示意他不要說了:“讓我猜猜,還有一個是汪苗苗對不對。”

 “對。”

 那人將報告交給他們:“你們自己慢慢看。”

 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陳顏佳伸了一個懶腰:“一定是菩薩憐憫我們!明天晚上終於可以睡上一個好覺了!”

 “都回去休息吧,現在證據已經這麼齊全了,明天的明天再審。”

 邱少揚說道:“這麼晚了,就別回家了,去對面的招待所住,我出錢。”

 燕子維和盛綏說道:“我們就住在對面的住宅區,我們回去睡,五分鐘就到。”

 陳顏佳:“我回宿舍睡。”

 “我們也去宿舍。”楊猛說道:“局裏聽說重案大隊幾個人擠一間屋子做臨時落腳點,給我們重案大隊勻了兩間宿舍,換了上下牀,還能洗澡,夠我們休息了。”

 陸長風道:“你們要是去招待所,我就去明堂的宿舍,你們要去宿舍,我就去招待所。”

 明堂:“你去宿舍吧,我們去招待所,宿舍牀小,我們兩個人睡不踏實。少揚覺太淺。”

 “那就明天局裏見了。”

 邱少揚和明堂去對面招待所開了一間房。

 明堂拉上窗簾,躺到牀上,“老這樣不行,我看看對面或者旁邊有沒有房子,租一間或者是買一間,做我們的臨時落腳點。”

 邱少揚:“你這倒是給我提了個醒。”

 明堂:“甚麼?”

 邱少揚說道:“咱們市局還是好多年前蓋得,樓也比較舊,要不我再給你們翻新加蓋一下?”

 明堂搖頭:“不太可能實現,咱們市局其實已經挺大了,這麼多人,要想加蓋很難。”

 “那確實難度不小。”倒不是加蓋上面問題大,而是一旦動工,對現有同事的同坐勢必會有影響,不可能說加蓋沒有任何的噪聲,就算晚上開工,也很麻煩的。市局晚上還有值班的。

 邱少揚:“那還是買房吧,買房比較現實,附近應該有很多我家的資產。”

 這點毋庸置疑,畢竟這條路都叫麒麟路。

 “燕子維他們不是在附近租了房子,走路五分鐘,其實也很近,到時候我可以問問他們,以後在局裏比較晚了,也就不用在辦公室裏將就。”

 邱少揚比了一個OK的手勢:“我和唐巖剛進警隊那年,也是在附近租的房子,方便落腳。”

 明堂打了哈欠。

 兩個人也都是真的累了。

 “睡吧,剩下的明天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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