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一
第1章
上一個案件結束以後, 重案大隊休息了很長一段時間。
年底查得比較嚴,犯罪率也在降低。
邱少揚的生日以及他們交往一週年的紀念日都是他們兩個人單獨相處。
公司也正在找職業經理人代爲管理。
很快就又是新的一年。
邱少揚和明堂都希望今年最後的幾個月可以安然無恙。
週一一大早,陳局就把明堂叫到辦公室去。
去之前, 陸長風就猜測可能是有新案子,明堂也是這麼認爲,畢竟他們已經休息得夠久了。
一進辦公室, 看到陳局的眼神明堂就知道猜對了。
陳局笑眯眯地問:“最近這段時間,休息得可還好?”
明堂:“挺好的。”
陳局道:“年底了, 咱們的破案率還沒有去年的破案率高,雖然你們重案大隊破案率100%,但是其他隊破案率有所下降, 所以咱們今年整體的破案率是在下降的。”
明堂:“大家都盡力了。”
陳局:“我知道,這最後一個月了, 我希望你們能把我們的破案率提升一下, 好歹咱們是個市局, 連分局都比不過,多丟人啊。”
明堂只能點頭。
陳局將文件遞給明堂:“這個案子, 儘快破了。”
明堂接過文件,打開看了一眼,“少女失蹤?”
陳局:“怎麼, 失蹤案就不想破嗎?”
明堂:“沒有,沒有。我這就回去, 帶領大家夥兒把這個案子破了, 把咱們的破案率提升起來,穩住怎麼市局的寶座。”
陳局和藹地朝明堂笑了笑。
明堂麻溜地拿着文件離開。
回到辦公室,和陸長風一起看了案件的卷宗。
案子是派出所遞上來的。
報案時間是在上週週末,報案人是失蹤少女齊月月的班長, 楊浩然。
當天,他們班級學生自行組織了進山野炊。
要下山的時候,有人發現齊月月不見了,於是班長就召集大傢伙四處尋找,但是最終也沒有找到齊月月。
考慮到當地時間比較晚,如果再繼續留在山裏,同學們可能會遭遇危險,於是班長就帶領大家下了山。
通過班主任處,聯繫到了齊月月的父母,得知齊月月並沒有回家。
於是班長選擇了報警。
他們去野炊的地方在小牙山,因山峯像一顆小牙齒得名,海拔大約四百米。
山上一處斜坡環境不錯,能看日出能看日落,以前很多人去那邊野炊,後來山裏有毒蛇出沒,有不少去野炊的人被毒蛇咬傷,因爲地方比較偏僻,很難及時得到醫治,慢慢地去的人就很少了。
旅遊局也好,當地的縣政府也都不提倡他們去旅遊。
特別是蛇蟲最愛出沒的季節,直接不允許前去旅遊。
明堂也想不明白,這羣孩子去哪裏不好,偏偏要跑去這麼遠的地方。
班長報警以後,縣裏的派出所最先收到指示,很快就組織了一些當地的村民和駐紮的消防員進山尋找。
起初懷疑齊月月可能是摔傷了腿,或者是掉落山崖,於是大面積地進行了搜山。
然而整座小牙山都被搜了個遍都沒有找到齊月月。因此警方懷疑她可能是自己下了山。
但是很快這個懷疑就被排除了,小牙山地方偏僻,自己下山以後,要想回到城裏,也要先到鎮上搭車。
鎮上有回市區的大巴,並且鎮上有監控。
監控沒有拍到齊月月,而當天鎮上回市裏的大巴,以及路過的大巴也都說沒有見過齊月月。
這個女生確實是失蹤了。
而且失蹤得很蹊蹺。
根據她同學所說,當天她說自己要去上廁所,隨後就沒有再回來。
當天大家玩得比較開心,因此也沒有想到他們少了一個人。
距離失蹤時間已經過了三日,至今也還沒有找到齊月月。
看完案件的全部資料和證人證詞,明堂和陸長風都覺得很蹊蹺。
一個大活人,是怎麼在山裏消失得無影無蹤?
人沒有回家,能夠去哪裏?
當天山裏就只有他們這些學生,所有要回市區的車輛,必須從鎮上經過。
當天從鎮上經過的車輛,也都逐一進行了走訪調查,都沒有人見到過這個女孩。
那麼人去了哪裏?
鎮上的居民或者是附近村子的村民也都問過了,沒有一個人見過這個齊月月。
難不成還真的就能人間蒸發了?
明堂和陸長風將所有人進行叫到會議室開會,將案件的基本情況說清楚。
蘭寧:“很可能是搭順風車離開了。”
小丁道:“但是路過的車輛都已經進行了排查,根本沒有發現齊月月。”
蘭寧:“假如她真的搭了順風車離開,但是這個順風車的車主不懷好意,比如是個人販子,比如是個色狼,再比如是個販賣器官的人販子,初步走訪調查查不出來甚麼東西也很正常。”
伯跡洋說道:“她的同學說她只是去上廁所,然後就沒有再回來。一個女孩子,在深山野林裏面上廁所,應該不會走太遠,出於安全考慮。但是整個山裏都沒有發現她,活不見人死不見屍,我懷疑她可能是有意脫離隊伍的。”
“我和明隊也是同樣的看法。”陸長風說道:“失蹤女生齊月月,還有幾個月就滿十八週歲,有自己的獨立思想,我認爲她走丟的可能性不大,根據同學和父母的反映,她也不是路癡,記憶力很不錯,唯一的解釋就是她是自己離開隊伍的。”
明堂問:“一個女孩子,在深山老林裏獨自離開大隊伍,大家覺得是甚麼原因?”
陳顏佳說道:“有人和她一起離開,這個人能夠讓她相信。”
燕子維道:“當天隊伍裏除了她沒有別人失蹤。”
“有沒有可能是這樣的,她自己下了山,有人在山下等着她,然後他們一起離開了。”盛綏大膽地猜測。
伯跡洋說道:“也可能她自己想要離家出走,畢竟是高三的學生,馬上面臨高考,心理壓力大,想做點出格的事情,也不是沒有可能。”
明堂道:“這些是之前警方調查中沒有查到的,我們兵分幾路,和老師同學以及齊月月的父母瞭解一下,齊月月最近的狀況。”
“是。”衆人齊聲回答。
明堂帶着燕子維去了齊月月的家裏瞭解情況。
剩下人全部跟隨陸長風去學校找老師和同學瞭解情況。
明堂事先聯繫了齊月月的家裏人,得知他們夫妻二人都在家裏,這在過去。
陸長風抵達學校的時候,學生正在上課,他就先找別的老師瞭解情況。
其中對齊月月比較瞭解的就是英語老師,齊月月是英語課代表,因此兩個人接觸得比較多。
英語老師叫邵峯,看着挺年輕,人很帥氣。
邵峯原本是有課,和其他老師調了課。
等邵峯安排好一切,陸長風纔開始瞭解情況。
“邵老師,齊月月平常的情況怎麼樣?學習方面,情感方面,以及和同學之間的關係方面,您可以挑您瞭解的和我們詳細地講講嗎?”
邵峯點頭,說道:“我第一年帶的老師就是當他們這個班的老師,高一就跟着他們班,一直到高三。齊月月一開始並不是我的英語課代表,是高二的時候,英語課代表出國了,她是班上英語成績最好的,我讓她做的課代表,她做課代表的這一年多,做得挺好的,很有責任心。但是到了高三以後,成績明顯的就下滑了,她們這個年紀的學生,又是高三,免不了的壓力大,我觀察了她兩個月,發現她成績一直在下降,而且課上還會走神,打瞌睡,就找她聊了一下,我們之間的關係還不錯,聊了之後我發現,她可能是有些厭學。”
陸長風:“厭學?”
邵峯點頭:“是,她和我說自己學不進去,感覺自己的壓力很大,時常大腦一片空白。”
“因爲學習的問題嗎?”陸長風問。
邵峯說道:“沒錯,齊月月的成績在我們班上一直都還算不錯,能進前三,年級前十的水平,她這樣的成績,頂級的那兩所大學不太可能進去,但是想去好點兒還是很有概率,不過她爸媽就是一門心思地想要她上清北,把她逼得挺緊,我之前也和她父母溝通過,但我看他們還是很癡迷讓齊月月上清北。”
“聽別的班老師說她父母給她報了補習班,每天的時間都安排得滿滿的。”邵峯直搖頭:“這也有可能是齊月月厭學的根本原因。高三開學以後,他的成績退步得蠻厲害,英語勉強保持前三,其他各科都不是很理想,年級排名直接掉到50以後,這樣的成績別說清北了,連好一點的都很難進。”
陸長風問道:“那她的父母知道她這個情況嗎?”
邵峯:“知道。這個月月初剛剛開完家長會,從我們學校到了高三,基本就是兩個月開一次家長會,高三不僅僅是孩子需要努力,家長更應該配合,所以對於一些成績下降的同學,他們的家長我們都會着重地去和他們進行溝通。畢竟高考只是一個考試,不代表人生的全部,我們還是不希望家長給孩子造成太大的壓力,免得最後釀成不好的後果,那時候再後悔可就來不及了。”
陸長風很贊同地點頭。
每一年高考,總會有學生扛不住壓力自殺。
那時候家長醒悟就完全來不及了。
邵峯嘆了口氣:“但是齊月月的父母在這方面比較固執,我們好幾個老師給他們講道理,他們嘴上是答應得很好,實際上還是希望齊月月考到清北,我也不知道他們爲甚麼如此看重清北。”
“那你感覺齊月月她父母和她之間的關係怎麼樣?”陸長風問道。
邵峯:“我高二的時候去他們家裏做過家訪,她父母關係似乎不是很好,能看得出來,齊月月的父親工作很忙,聽說她父親在一家公司做高管,平常很少管齊月月的學習情況,都是她媽媽負責教育,她媽媽是全職主婦。齊月月是他們唯一的孩子。”
陸長風:“那齊月月有沒有談戀愛呢?或者說有沒有可能沉迷遊戲無法自拔?”
邵峯:“有沒有談戀愛這個我就不太清楚,但是玩遊戲應該是沒有,就她媽媽給她報了那麼多補習班,她想玩遊戲也要有時間纔行。”
“非常感謝你的配合。”
邵峯道:“警官,齊月月消失已經第四天了,遇害的概率是不是也大了很多?”
陸長風覺得也沒有必要隱瞞,點了點頭。
邵峯嘆了口氣:“希望她沒事,畢竟這是我第一批帶出來的畢業生,我希望他們一個不少地都能從學校畢業,考上心儀的大學。”
“我們會努力的。”
明堂好燕子維到齊月月家,齊月月的媽媽林笑笑來給她們開門。
林笑笑面容憔悴,雙眼紅腫,看來這幾天是以淚洗面。
將他們請進屋,林笑笑邀請他們做到沙發上。
明堂說道:“這次來找你們,是想來了解一下,齊月月在失蹤之前,有沒有甚麼異常的情況。”
林笑笑一說起齊月月,聲音就帶了哭腔,她搖着頭說道:“沒有,我的女兒一直都很乖。”
明堂:“你仔細想想,比如她深夜還沒有睡覺和別人聊天,或者每天心情都不好。”
林笑笑說道:“她睡得一直都挺晚,一般都是凌晨一點睡,寫作業也很認真,我們也給她報了很多補習班,補習班的老師反映她的情況也都還好,沒有甚麼異常。”
“那她平常會躲起來,或者是離家出走,不和你們聯繫嗎?”
林笑笑搖頭:“從來沒有過。”
“她平常會出去玩嗎?和同學一起出去玩之類的。”
林笑笑說道:“平常就是學校,補習班,回家,基本不出去外面玩,她也很少和同學一起出去玩。”
明堂:“以前這樣的同學聚會,同學遊玩,她參加過嗎?”
“沒有。”林笑笑嘆氣:“這是她第一次參加這樣的活動,她也不帶同學來家裏,秋季開學以後她上了高三成績退步得實在是厲害,我們說要帶她出去放鬆一下,她也不樂意。這次是突然和我們說要和同學出去玩。她老師給我們說過,不要給她太大的壓力,我看她最近食慾不振,精神憔悴,原本不同意她去,後來想了想還是讓她去吧,萬一和同學們放鬆以後,心情變好了,對她自己也有好處,所以就同意了。”
明堂:“那她出門都帶了些甚麼?”
林笑笑:“我給了她兩千塊錢,讓她和同學們玩得開心一點。”
這讓明堂有些就驚訝,不過一想到她們家住着大別墅,屋裏的東西價值不菲,可能對於他們這樣的家庭來說,兩千塊錢和二百塊錢也沒有甚麼區別。
明堂:“除了錢,還有其他的東西嗎?”
林笑笑說道:“她帶了一個小包走,包裏應該裝不了甚麼東西,也就能裝點兒手機。”
齊月月失蹤時連她的包一起失蹤,搜山的人沒有在山裏看到她的包。
明堂問道:“你們在本市還有甚麼親戚嗎?有沒有可能她躲到親戚家裏了?”
林笑笑搖頭:“我們已經聯繫了所有認識的人,包括她幼兒園、小學、初中的所有同學老師,都沒有人見過她,補習班的老師以及補習班所有的同學,我們也都聯繫過了,都沒有。”
明堂:“她的房間有甚麼東西嗎?”
“沒有。”林笑笑說:“她房間裏都是書,甚麼都沒有少。”
明堂:“可以帶我們去看看嗎?”
林笑笑領着他們二人上樓。
推開房門,明堂和燕子維再次被震驚。
房間很大,除了一張牀,整面牆放滿了書籍。
房間裏的書可能接近一千本,直接上到天花板,做了整面的書架,直接固定在牆上,連屋裏的兩扇窗戶下面都是書。
一張書桌正對着窗臺。
屋裏沒有一點兒生活的氣息。
完全不像是女孩子的房間。
明堂問道:“齊月月沒有任何的興趣愛好嗎?”
林笑笑說道:“她的愛好就是讀書,所以屋裏纔會有這麼多書。”
這讓人覺得很壓抑,正常人看了就不舒服,何況長期生活在裏面的人。
整個房間不像是房間,更像是一個牢籠,將人完全困在這裏。
明堂問道:“這個房間的佈置,是她自己的要求,還是你們幫她佈置成這樣的?”
林笑笑道:“這是她爸爸佈置的,當初買這個房子就是這樣。”
“多久了?”
林笑笑說道:“十二年了。”
“那時候就有這麼多的書了嗎?”
林笑笑點頭:“是,這些書全都是他爸爸給她買的,從小培養愛讀書的好習慣,以前她爸爸要求她一週讀完一本,然後還要寫3000字的讀後感。”
“這些書她讀完了嗎?”
林笑笑:“都讀完了。”
明堂:“每一本都寫了觀後感?”
“是。”
“甚麼時候讀完的?”
林笑笑:“今年暑假,讀完了最後一本。”
明堂:“當時她是甚麼樣的狀態?”
林笑笑:“和以前一樣,寫完了以後給她爸爸交了三千字的讀後感,隨後就沒有其他了。”
明堂不知道說點甚麼好,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按照一週讀一本,一年就是52本,十二年六百二十四本書。
這些書的厚度少說二三十萬字,比較厚的可能有上百萬字。
一天啥也不幹光讀書都可能一週讀不完一本書,何況她還要在學業那麼繁忙的情況下,一邊完成學校佈置的作業,一邊上補習班,還要抽時間來讀書,再寫三千字的讀後感。
光是想想,明堂就覺得自己喘不過氣。
作者有話要說:終於寫完了新的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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