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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六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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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帶着他們兩個回派出所,路上任瑞芳一直在問陳善發生了甚麼。

 任瑞芳一路上着急得不得了,可陳善卻一句話都不說。

 陳善的母親行動不便,小丁幫忙揹着陳善的母親上樓,蘭寧則是拿着任瑞芳的輪椅。

 一行人上樓以後,考慮到陳善母親的不便,就沒去審訊室,在派出所的另一間會議室裏對她展開的問詢。

 一切都準備好後,明堂和陸長風負責審訊。

 明堂問道:“這次三水社區大規模中毒的事情,是你乾的嗎?”

 陳善顯得十分冷靜,平靜地望着明堂,“是我乾的。”

 明堂:“爲甚麼這麼做?你知道這樣做危害了多少人的生命安全嗎?”

 陳善:“我知道。”

 邱少揚從見到陳善開始,就一直在關注她的一舉一動。

 陳善和這個年紀的小孩完全不一樣,很冷靜,似乎不會害怕。聯繫到她的家庭狀況,或許是因爲經歷得太多所以沒有甚麼特別的反應。

 這不是一件好的事情。

 明堂:“爲甚麼這麼做?”

 陳善道:“因爲想這麼做,這個社區的人就像惡魔一樣,他們並不無辜。他們甚至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去指責別人。”

 “這個社區真的爛透了,他們真的都爛透了。”陳善十分失望:“這個社區內的女人十分麻木,她們還在依賴着男人生活,所有的一切都還在靠着男人,她們聚在一起,除了八卦,只有八卦,她們的三觀是扭曲的,誰家的一點事情都要拿出來反覆地說。”

 “她們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教育出來的兒女也都是垃圾。”

 陳善和別人不一樣,她不僅僅是一名學生,同樣也要照看家裏的生意。

 所以她接觸的人更多,更廣。

 陳善問道:“你們有被校園暴力過嗎?你們懂那種滋味嗎?”

 “我懂。”陳善冷冷地說。

 可她依舊沒有甚麼表情。

 這時明堂想起了另一個詞,麻木。

 她不是冷漠,她是麻木了。

 這個社區是個老社區,大多數人在這裏住了幾十年,甚至有些住了上百年,社區裏面甚麼都有,甚麼都不缺。長年居住在這個社區裏面的人,也不需要離開這個社區,只需要留在這裏,生活起居所有的問題都可以在社區裏面解決。

 社區老年人居多,相對其他的社區來說,這種社區相對閉塞,不需要與外界過多的交換甚麼信息。

 因此他們聚在一起,就只有各種八卦。有各種各樣的小羣體,甚至有領導者,有服從者。

 在女性的羣體裏面,有一定的話語權。

 正確使用,自然是很好的一件事,這可以體現她們的團結。

 但如果不正確使用,比如用來傳播八卦,或者用來中傷造謠別人,也同樣可以帶來不小的危害。

 一邊接受着新的知識,一邊受着這樣的風氣影響,慢慢地就會麻木。

 陳善道:“因爲我的家境不好,因爲我的母親殘疾,因爲我沒有父親,學校裏面流傳着各種版本我的故事。”

 “最離譜的一個版本是我們家有個客戶,有天看我上學來不及,就載了我一程。然後學校就流傳着,我爲了生活費,和一個老男人在一起,出賣自己的身體。甚至還有人信誓旦旦地說她的母親就是在醫院裏面工作,看到我去醫院裏打胎。”

 “因爲我生活簡單,因爲我每天活得艱難,因爲我沒有父親在,所以我就要承受她們的欺辱。”陳善道:“遇到這種事情,你們肯定會說,你可以告訴老師呀。”

 “老師可以管打架,但是她管不了流言蜚語,管不了別人的非議。因爲我對閆婷姐姐友善,我對童淵哥哥友善,所以我就要被他們排擠,閆婷姐姐被造謠做□□,童淵哥哥始終被他們貼上殺人犯的標籤,弟弟在學校遭人欺負,我路過的時候幫了一把,便被傳我和童淵哥哥有一腿,甚至有人說親眼看到我們在公園裏野戰,這樣離譜的事情,我以爲是個人都不會相信,但是所有人都信了。”

 “我的桌面被人用粉筆寫上妓-女,我的作業別人撕毀丟進垃圾桶。”陳善說這些的時候,沒有絲毫的憤怒,早已從憤怒變成了麻木:“我也和老師說過,起初我也會找老師解釋,時間長了,連老師都不耐煩,何況其他人呢?沒有用的,每天上學就像開盲盒一樣,我總會在自己的書桌上書兜裏發現各種各樣的垃圾。”

 “我也硬鋼過報了警,到頭來學校從上到下都在指責我。校長覺得我小題大做,這麼一點小事就報警找警察,影響了學校的名譽,讓我停學兩週,美曰其名是爲了我好,讓我有一個調整的時間,其實就是想讓事情平息下去。”

 “一個學生被欺負總好過學校來一次警察。”

 學校裏的校園暴力,總是各種層出不窮。

 人都有逆反心理,越是不讓她做某一件事情,就越是會想做。

 陳善道:“她們沒有一個人對我動過手,卻似乎是每個人都對我動手。我只是一個還沒有滿18歲的女生,在她們的言語中,已經不知道和多少個男人上過牀,在醫院裏打過多少胎。”

 “你們可能會覺得,一羣高中生不至於這麼惡毒吧,事實上是惡毒與年齡無關。”

 明堂問道:“那爲甚麼你要給身邊幾家的菜品下毒呢?”

 “你猜,爲甚麼這些劣質的謠言,會被那麼多人當真呢?”

 陳善冷笑:“因爲,謠言就來源於身邊。因爲我的能幹,被當成了這幾個攤位攤主的小孩的榜樣,他們拿我做標杆,原本他們可以在家打遊戲,可以在家裏睡懶覺,甚至可以和同學一起玩。但是因爲我在攤位幫忙,讓他們失去了自由,所以我就是他們造謠的對象。”

 “明明知道是假的,可是那又怎麼樣?”陳善看向自己的母親:“他們當然知道一切都是假的,但是隻要看我難過,他們就開心啊,甚至還會以誰編的謠言更離譜,尺度更大而沾沾自喜。而我的母親,任瑞芳女士,因爲不想得罪這幾位攤主,還需要這些攤主的幫忙,所以可以讓我犧牲,絲毫不在乎自己的女兒在別人的口中已經趕上色-情片女主一樣的名聲。”

 陳善:“我很討厭自己的名字,我爲甚麼要叫陳善,叫陳惡多好。爲甚麼我就沒有氰-化物,將他們全都毒死,那纔好。可惜了只有一瓶敵敵畏,還是過期的,要是有多幾瓶,她們也都別想活得太安逸。”

 明堂和陸長風都沒有說話。

 陳善眼神掃過他們,“覺得我很殘忍?覺得我不應該這麼幹,覺得他們無辜,覺得他們罪不至死,是吧?你們肯定是這樣想的,因爲你們是警察,是道德的標兵。全天下只有我不無辜,或許你們聽了我的故事,覺得我無辜,覺得那些人不應該這麼對我,但是他們年齡也不大,他們罪不至死,那我長達三年的不公遭遇,誰來買單。是你們一句我是無辜的,就能夠平息的嗎?你們能把全校的人都抓起來,關進監獄裏面讓他們爲自己的行爲買單嗎?”

 “警察能夠爲我的遭遇做甚麼呢?”陳善搖了搖頭:“你們甚麼都做不了,同情我,我不稀罕。同情是一個讓人很噁心的詞,你們沒有經歷過我所經歷的事情,你們的同情在我看來就是放屁,除了噁心我,別無他用。在這件事情上,我站在我自己的立場,我認爲我沒有做錯。你們警察站在你們的立場,覺得我錯了,那是你們的事情。我只是覺得可惜,竟然沒有一個人死掉。”

 站在警方的立場,他們要做的是保護人民生命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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