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十三（感情）

　第13章

　蘭序進入病房, 問道：“蘭寧身體怎麼樣了？”

　寧子曰回答：“醫生說問題不大，住院幾天，養養就能好了。”

　蘭序這才放心：“沒事就好。”

　知道了蘭寧這次腸胃炎的主要可能性之後, 又忍不住說他兩句，“你這孩子，以後喫東西不要隨便喫路邊攤, 貴點兒就貴點兒，起碼他安全。”

　蘭寧點頭：“我知道了, 爸媽，你們不用太擔心，以後我會注意的。”

　蘭寧說道：“爸媽, 時間不早了，你們也早點回去休息吧, 我這邊也不用陪牀。”

　蘭序：“這剛來你就要我走, 這是有甚麼人想見的吧？”

　蘭寧：“沒有。”

　蘭序道：“我和你媽再坐一會兒, 明天早上回去給你弄飯。”

　蘭寧還真不是想見樓子誠，只是覺得沒有必要他們兩位老人陪着自己, 在醫院裏面熬夜。

　回去的路上，蘭序問道：“見過樓子誠了嗎？”

　寧子曰：“見過了，沒說話。”

　蘭序知道寧子曰心裏還是很介意這件事, 說道：“子曰，倘若今天蘭寧回了家, 家裏沒個人, 他可能就沒命了。”

　寧子曰靠在車窗上，不想做這樣的假設。

　蘭序知道，寧子曰還是心疼蘭寧的。

　“孩子平安才最重要，他想和樓子誠在一起, 你就讓他和樓子誠在一起，不和顧家的人來往就是了。”

　蘭序是不忍心看到自己兒子不開心。

　人活一世，也就短短的幾十年而已。

　寧子曰：“你看得倒是開。”

　“不看開能怎麼辦？”蘭序問道：“你真想蘭寧怨恨你一輩子嗎？”

　寧子曰又不說話了。

　蘭序：“算了，你自己慢慢考慮吧。”

　回到家裏，看着一桌子還沒喫上幾口的菜，寧子曰嘆氣。

　折騰這一遭，兩個人都不想喫飯了，寧子曰把菜收好。

　四點鐘就起來給蘭寧熬粥，腸胃不好，粥一定要軟爛，不然不好消化。

　昨天夜裏父母走了之後，蘭寧就撥通了樓子誠的電話，兩人通着電話睡了一夜。

　直到蘭寧的手機一點電都沒有。

　七點多鐘，寧子曰送了粥過來。

　蘭寧現在的狀況不好，粥也不能多喫，帶了一桶粥，卻要少量多次地去喫。

　蘭寧道：“昨天爸買的燒鵝，我都沒有喫到嘴。”

　“等你好了再喫，現在你也吃不了。”

　蘭寧嗯了一聲。

　早上九點多，陸長風他們過來看蘭寧，一羣人把病房擠滿了，見這麼多同事過來，寧子曰便回去了，說下午再過來。

　小丁問道：“你這是怎麼搞的，昨天下班都還好好地。”

　“吃了不乾淨的海鮮，喫壞了。”蘭寧有些無奈，“誰能想到，最終敗在了路邊攤上。”

　明堂道：“你就在家安心養病吧，最近這段時間看你狀態也不好，肯定是抵抗力變差了，趁着生病這段時間好好地在醫院裏面休息。”

　蘭寧：“我會的。”

　重案大隊走後不久，樓子誠就來了。

　蘭寧對他伸出手，“過來。”

　樓子誠看着他明顯氣色好多了，放心了不少，說道：“你這一病，把大家都嚇着了。”

　蘭寧：“我沒甚麼事，是大家小題大做了。”

　樓子誠坐到蘭寧的身邊，握着他的手，“往後要好好地照顧自己。”

　“放心吧，我一定會好好地照顧自己。”

　蘭寧說道：“沒人想要生病，你都不知道，我最近只能喫清淡的，等我病好了，我一定要好好地去喫火鍋喫龍蝦。”

　“還火鍋龍蝦呢，想得真美，要忌油膩葷腥。”樓子誠看着他皺起眉頭，笑着幫他撫平：“爲你身體考慮，這些東西你就不要想了，等你身體徹底好了，腸道也調整好再喫。”

　蘭寧回想起昨晚的事情，問道：“你昨晚出門的時候，是不是見着我媽了？”

　樓子誠點點頭：“見着了，沒和阿姨說話。”

　蘭寧：“我媽也沒說甚麼，你說她是不是默認了我們之前的關係。”

　樓子誠：“我看阿姨是不想在你生病的時候和我一起衝突，你就不要想那麼多了，好好養自己的病。我會挑時間來看你，至於阿姨那邊，給她一些時間，別逼得太急了。”

　蘭寧嘆了口氣：“我是真的超想和你在一起。”

　樓子誠：“別嘆氣，至少叔叔應該是不反對的，昨晚我在樓下和他遇見了，他很平靜地和我打了招呼，讓我回去開車小心。”

　“真的嗎？”蘭寧有些意外，沒想到爸爸竟然不反對。

　樓子誠點頭，“應該是。”

　蘭寧：“一切就像是在做夢一樣，快親我一下。”

　蘭寧噘起嘴，“快點兒。”

　樓子誠搖頭，就親了一下蘭寧的手背，“你現在腸道脆弱，我會把細菌帶給你，等你好了再親吧。”

　蘭寧有些不開心。

　看他這個樣子，樓子誠覺得有點兒可愛，“蘭寧，這麼多年過去了，你好像從來沒有長大一樣，以前就一直這樣，不開心就喜歡咬自己的嘴脣。”

　“有嗎？”

　樓子誠看着他，點頭：“有啊，怎麼沒有。”

　蘭寧：“我說沒有就是沒有。”

　“要是沒有長大，永遠十七歲，該有多好。”

　樓子誠說：“好甚麼，和未成年人發生性關係，犯法的。”

　蘭寧臉一紅，“說甚麼呢。”

　樓子誠輕笑：“實話實說。”

　蘭寧看着窗外的大榕樹，說道：“春城一年四季氣候變化不怎麼大，大部分樹葉也都是常綠，現在北方早就開始下雪了。”

　一時間，他有些傷感。

　樓子誠打斷了他這種傷感，“你只是腸胃炎生病了，又不是胃癌晚期，你要想去北方看看雪，我可以陪你一起去，申城的冬天會下雪，下雪天很冷，當你常年生活在那樣的環境裏面，你會不喜歡的。”

　蘭寧：“我就是感慨一下而已。”

　“別瞎感慨。”樓子誠心裏還是有些後怕。

　他在申城的時候，在醫院實習的時候急診缺人，他曾經去幫忙過，就遇到一個急性腸胃炎的患者，儘管他們當時用了全力去搶救，也沒有把人救回來，那是一個很年輕的生命。

　如果當時蘭寧沒有在父母家，而是回了自己的家裏，還能不能這麼好運地躺在病牀上和自己聊天。

　樓子誠說道：“蘭寧，你答應我，一定好好地照顧好自己。”

　蘭寧：“我會的。”

　“我可以接受你不在我的身邊，但是我不能接受你生病出事，明白嗎？”

　“明白。”

　樓子誠還是在蘭寧的脣上親了一下。

　蘭寧：“你不是說有細菌嗎？”

　樓子誠嗯了一聲：“所以才只是淺淺地親你一下。”

　蘭寧心裏還是滿意的：“那你欠我一個吻，等我病好了，你記得還給我。”

　“你欠我一輩子，你怎麼還我？”樓子誠問蘭寧。

　蘭寧頓時不知道怎麼作答。

　過了好一會兒，他說：“我不是一個好的男朋友，甚至我是一個爛透了的男朋友。”

　樓子誠點點頭：“對，你確實是一個爛透了的男朋友，但我就是喜歡這樣的你。”

　蘭序站在門口，輕輕地咳嗽了一聲。

　蘭寧看到他爸，有點兒慌，“爸，你怎麼來了。”

　蘭序板着一半臉：“怎麼着，打擾你和小樓談情說愛了？那我走？”

　蘭寧趕緊挽留，“爸，我不是這個意思。”

　蘭序提着粥桶放在桌面上，“給你送飯，不過看來你一點兒都不餓，談戀愛就把你給談飽了。”

　蘭寧：“怎麼會呢，爸，我餓了。”

　樓子誠起身：“叔叔，那你們聊，我改天再來看蘭寧。”

　蘭序一個眼神掃過去：“坐下。”

　樓子誠只好重新坐回去，將蘭寧扶起來，喫飯用的桌子幫他放好。

　蘭序把粥倒在碗裏，遞給蘭寧。

　蘭寧說道：“手痛。”

　他暈針體質，昨晚掛吊水的手腫得和發麪饅頭一樣，今天早上醫生給他換了一隻手，也腫了。

　樓子誠端起他喫飯的碗喂他，“先用冰袋冰敷，隔半天一天的時間用熱毛巾敷一下，很快就可以消腫了。”

　蘭寧嘆氣：“消腫有甚麼用，手痛還是痛。”

　“你不敷只會又腫又痛，在掛吊水的時候，醫生給你扎針連血管都找不到。”

　“不是埋了針頭，不用再紮了吧。”

　樓子誠：“如果還腫的話，可能會換一個不那麼腫的手扎。”

　蘭寧看着自己腫得老高的兩個手背，無奈地嘆氣：“從小就這樣，我真的怕打針。”

　等蘭寧喫完飯，蘭序要準備回去了，和樓子誠說道：“和我下樓走一走，我和你也說說話。”

　樓子誠起身，給了蘭寧一個安心的眼神，跟着蘭序後面離開了病房。

　蘭序問道：“你回來多久了？”

　樓子誠如實相告：“回來一年左右了。”

　“你父母······”

　樓子誠道：“他們在申城，應該不會回來了，我和他們已經不聯繫了。”

　“他們無法接受我的性取向。”

　蘭序哦了一聲，不過對於樓子誠父母不會回春城這件事，他還是挺開心，至少以後不用面對他們。

　蘭序說道：“你媽和你舅舅當年做的事情，我們這輩子都無法和解。”

　樓子誠心頭一緊。

　“叔叔，我知道當年的事情是我媽媽和舅舅做錯了，我不會爲了他們開脫。”

　蘭序點點頭：“我知道，不然你當年不會上門道歉，不會挨蘭寧爺爺一頓毒打。”

　“只是小樓，叔叔也希望你能明白，蘭寧姑姑跳樓這件事，對我們家來說是很大的傷痛，這麼多年一直埋在心裏。”蘭序道：“我也不是反對你們在一起，相反我會同意你們在一起，不是因爲我原諒了你們家過去做的種種，我只是爲了我的兒子，我希望他開心一點快樂一點，你能夠給他快樂，能夠讓他開心，這是我作爲父親的讓步。”

　樓子誠真心實意地說道：“叔叔，謝謝你。”

　蘭序：“你要是對蘭寧不好，我肯定不會放過你的。”

　“我會好好對蘭寧，您放心。”

　蘭序回頭往樓上看了一眼，蘭寧正趴在窗口往下看呢。

　蘭序心裏罵了一句沒出息的東西，最終也還是無奈地搖了搖頭：“我回去了，你上去再陪陪他，蘭寧媽媽晚上纔過來。”

　“好。”樓子誠將蘭序送到停車場，返回病房找蘭寧。

　蘭寧看着他爸開車離開，沒一會兒樓子誠就回來了。

　他趕緊問：“我爸和你說甚麼了？”

　樓子誠問道：“誰讓你下牀了。”

　蘭寧迫切地想要知道他爸爸說了甚麼，說道：“我是腸胃炎，又不是腿斷了。”

　樓子誠一瞪眼，蘭寧趕緊回到牀上躺好，看着樓子誠：“快點告訴我。”

　“你爸同意我們在一起。”樓子誠坐下，給蘭寧整理好被子，說道：“趕緊養好身體。”

　蘭序會同意，蘭寧倒是不意外，他爸以前就挺喜歡樓子誠。

　想到此，他還有些喫醋。

　以前總說要是蘭寧和樓子誠一樣優秀該有多好。

　蘭寧當時還懟他爸：“可惜你兒子是我。”

　樓子誠說道：“叔叔是真的愛你，或許是彌補以前對你的照顧不足吧。”

　蘭寧鼻頭酸酸的。

　醫生，警察，都是很忙的職業，而且都有夜班要上。

　蘭寧小時候是爺爺奶奶和姑姑帶大的，姑姑是老師，時間相對來說要多一些。

　寧子曰在武警醫院，忙是常態，在蘭寧的印象中就是各種忙。

　以前蘭寧上小學的時候，小學在爸爸工作的派出所附近，小的時候，就是派出所的警察誰有空誰去接他放學，後來大了，就是他自己去派出所找爸爸。

　在派出所裏寫作業，等着晚上姑姑下班了接他回家。

　蘭寧說道：“我感覺特別對不起我媽。”

　樓子誠摸了摸他的頭：“阿姨那邊，我們一起努力，我相信阿姨會接受我的，交給我就好。”

　蘭寧抽了抽鼻子：“我也會努力的。”

　“我相信你。你也要相信我，我們肯定會在一起。”

　蘭序回到家中，寧子曰朝他投來目光。

　“樓子誠在？”

　蘭序說道：“在，我給他們說了你晚上再去，給他們留點兒時間吧。”

　寧子曰哼了一聲，轉身回屋睡午覺去了。

　蘭序去看給蘭亭上了一炷香，希望蘭亭不要怪蘭寧。

　樓子誠下午四點多走，寧子曰是下午五點多到的醫院。

　看他精神更好了，寧子曰也就徹底放心了。

　蘭寧想趁着自己生病，和寧子曰談一談他和樓子誠之間的事情，“媽，您還生我氣嗎？”

　寧子曰問他：“你覺得呢？”

　蘭寧笑着去拉她的手：“我媽媽是全天下最好的媽媽，肯定不和我生氣了。”

　寧子曰還是很受用的，哪怕知道蘭寧就是爲了哄她開心，也依舊是笑了，“就你嘴甜，就你會說話。”

　蘭寧再接再厲：“那媽能接受我和他在一起嗎？”

　寧子曰收斂起笑容：“你心裏就只有他沒你媽？你是真不管你媽死活。”

　“媽，你要是不高興，我不說了就是，你別生我氣。”

　寧子曰甩手沒甩開，“也不知道你這死皮賴臉的勁頭是和誰學的。”

　蘭寧嘿嘿一笑：“和我爸學的。”

　“媽，我不想哪天突然死了帶着遺憾。”蘭寧擰眉看着寧子曰，“媽，子誠他是真的挺好的，而且他是真的不和他爸媽聯繫了，他爸媽不接受他的性取向，把他趕出家門，斷絕關係了，他大學學費都是自己獎學金和助學貸款。”

　寧子曰瞪了蘭寧一眼：“你這是和我打感情牌？”

　計謀被識破，蘭寧無奈地撇嘴，“媽，我只是想讓你瞭解子誠，他真的和他舅舅還有他媽媽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