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五
第5章
陳敏聽完這句話, 心中的怒火被點燃。
若是王宇小一點兒,放在十年前,她絕對就要動手了。
看着王宇捧着手機, 遊戲依舊打個不停,她越看越是生氣,恨不得將他的手機給她砸個粉碎。
若不是砸碎了手機還要重新買一個, 買新手機又費錢,她絕對要砸了他的手機。
燕子維敏銳地捕捉到陳敏情緒的起伏, 趕緊插話,化解這一場危機。
“別看我工作的時候認真,下班回了家裏, 我也會打遊戲,要是放了長假, 我也會打通宵。”燕子維說:“工作壓力太大, 玩玩遊戲放鬆一下, 很正常。”
陳敏聽燕子維這麼說,氣是消了一些, 但也沒全消。
盛綏說道:“放假在家就是爲了放鬆,玩玩遊戲,也不是甚麼大事。”
陳敏見兩名警察都這麼說了, 就算心裏還有氣,也不好發作了。
看了一眼還在打遊戲的王宇, 嘆了口氣, 和燕子維說道:“希望你們能夠幫張玲玲一家討回公道,那個殺千刀的兇手,就該下十八層地獄。”
燕子維:“我們會盡力的。”
王宇在外面坐了一會兒,或許是餓了, 起身去廚房,將鍋裏的飯盛出來,回到堂屋的桌上喫飯。
燕子維多看了他一眼,王宇正好看出來,兩人視線在空中相對,片刻兩人都挪開了視線。
像是不經意的碰撞一般。
唐巖帶着痕檢的同事,裏裏外外地將現場重新仔細地勘查了一遍。
還真的有了新的發現。
其中一名痕檢出來喊他們兩人。
盛綏和燕子維重新進入現場,唐巖從樓上下來,來到牆邊擺放鞋子的地方,和他們二人說道:“你們的推測是正確的,兇手確實是穿着死者的鞋子上樓作案。”
這也就是說,兇手確實是從正門進入了死者家中作案。
唐巖拿過一個裝着一雙黑色運動鞋的物證袋,舉起說道:“這雙鞋,就是兇手穿着用來作案的那雙鞋。”
唐巖指了指鞋面上,有一處不明顯的污漬,“已經確認過,就是血漬,具體是屬於哪個被害人的,要回市局做了鑑定才能夠知道。”
燕子維看着牆邊放了那麼多雙鞋子,有些疑惑:“唐科,你是怎麼確定是這雙鞋子的?”
唐巖說道:“這雙鞋子沒有墊鞋墊。”
燕子維:“裏面不是墊得有鞋墊嗎?”
唐巖搖頭,帶着他們來到窗戶外面。
在樓梯另一邊的窗戶窗臺上,擺着一雙繡花的鞋墊,說道:“鞋墊在這裏,雖然我覺得運動鞋本身就有鞋墊,不需要再墊一雙鞋墊,但王誠的習慣就是在鞋子裏面加一雙鞋墊,或許是因爲他運動鞋比較寬鬆,而王誠的腳雖然有43碼,但他的腳比較瘦一些,不墊鞋墊穿着腳在鞋子裏面比較松,所以他習慣性墊鞋墊。”
“所以我們正常來看,這雙鞋就這樣是沒有問題的,但是以王誠的習慣來看,存在很大的問題。”
燕子維:“這雙鞋邊緣發黃,也不像是剛剛洗過的樣子。爲甚麼鞋墊會在窗臺上呢?”
唐巖:“或許你應該瞭解一下汗腳,有些人腳容易出汗,鞋墊不想每天更換,就抽出來放在外面晾一晾,通通風,一晚上也差不多就能幹了。若是不着急穿,也可以單獨洗鞋墊。”
“常規操作,我以前上大學在警校,鞋子不多,鞋墊和襪子有一摞。”
燕子維:“······”
唐巖和盛綏對視一眼,覺得以燕子維這種輕微有點強迫症的人,應該理解不了他們洗鞋墊的操作。
雖然燕子維理解不了,但是這不妨礙他對案件的判斷。
唐巖又指了指這雙黑色鞋子的鞋底,說道:“我在鞋底發現了一點點綠色的絮狀物,是他們房子邊緣排水渠潮溼長的小苔蘚。”
“所以你們之前的推論完全正確,而上一次痕檢之所以沒有在屋子後面的小平臺上面發現足跡,是因爲這個小平臺表面太粗糙了,要是鞋底沒有泥土或者是乾燥的,很難在外面的小平臺上面留下任何的足跡,這就像磚頭上面很難檢測到指紋是一回事。”
“至於兇手爲甚麼會有他們家大門的鑰匙,這件事就要你們自己去調查了。”
燕子維道:“辛苦唐科多跑一趟,回頭案子破了,我請你喫飯。”
唐巖:“行。”
唐巖帶着痕檢的人離開。
燕子維和盛綏從屋裏面出來,站在外面的水泥坎上。
燕子維道:“這種門一般都是五六把鑰匙,物證在他們家找到四把鑰匙,那就是說至少還有一把鑰匙不見了。”
盛綏:“未必就是不見了,備用鑰匙一般都會放在門外,或者是鄰居家裏。我們可以問問看陳敏。他們兩家關係那麼好,把備用鑰匙放在陳敏家裏,再正常不過了。”
燕子維:“有道理。”
兩個人找到陳敏。
陳敏聽說他們找備用鑰匙,隨後就從他們之前坐過的長椅面前的茶几上,一個茶盒子裏面取出了備用鑰匙,“就是這把。”
“我們兩家有對方的備用鑰匙,有時候家裏出點甚麼事,或者是來個甚麼人,需要對方幫忙開個門,所以擁有對方鑰匙是很正常的事情。”
盛綏:“除了你這一把,還有其他地方有嗎?”
陳敏說道:“有,他們家門口的花盆下面,還有一把鑰匙。”
燕子維出去找了一下,還真的就在花盆下面看到了和陳敏手上完全一樣的鑰匙。
陳敏:“我這把鑰匙基本沒用過,是用來以防萬一出點甚麼事,救急用的。”
燕子維:“大姐,那有誰知道花壇下面放有備有鑰匙?”
陳敏:“除了我,應該就只有他們自己家人知道了吧。”
燕子維小聲和盛綏說道:“花壇沒有挪動過的痕跡。”
花壇裏面種了一棵發財樹,有胳膊粗,粗略估計一下,連着花盆一起,得有一百來斤的樣子,想要將花盆底下的鑰匙拿出來,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勢必要挪動花盆。
燕子維在從花盆下面找鑰匙的時候,就已經注意過了,花盆周圍的灰塵足以說明,許久沒有人挪動過。
那麼用來開門的鑰匙,肯定不是花盆下面的那一把。
兩個人看着陳敏手裏的鑰匙。
燕子維問道:“大姐,你這把鑰匙放在茶葉罐子裏面,有誰知道?”
陳敏說道:“這鑰匙在我們家放了很多年,我們家的人基本都知道。”
燕子維和盛綏互看了一眼。
這些鑰匙全都是原裝的,證明王誠一家沒有丟過鑰匙,那也就表明,打開王誠家大門的鑰匙,應該就是陳敏手裏這一把。
燕子維問陳敏:“大姐,元旦當天你們一家都在哪裏,去做了甚麼,麻煩你一五一十地都告訴我們。”
陳敏看他們兩個如此正視這件事,從中察覺出來,“你們的意思是,這件事和我家有關係?”
燕子維道:“大姐,希望你能夠配合我們的調查。”
陳敏倒是沒有慌亂,她說道:“身正不怕影子斜。”
坐到石凳上,陳明開始說元旦當天的事情。
“我老公和兒子都是元旦當天從外地回來,於是我一大早上就進城,去我大姐家裏,大姐夫帶着我去火車站接他們兩人,接到之後,我們在城裏面吃了一頓飯,和大姐一家小聚之後,從城裏返回鎮上,我在鎮上的菜市場買了很多菜,打了一個車回到家。”
“到家之後,我就和張玲玲說讓她不要做飯,晚飯是在我們家喫的,感謝他們家過去一年對我們家的幫助。”
燕子維問道:“然後呢,這當中有發生甚麼事情嗎?”
陳敏搖頭:“張玲玲陪着我在廚房裏面做菜,我老公則是和王誠在堂屋裏面聊天。王誠的兩個小孩在家裏看電視,喫飯的時間纔到我們家裏來,喫完飯之後他們兩個就回去了,張玲玲在廚房裏面和我一起洗碗拉家常,我老公則是和王誠在外面的石凳上坐着抽菸。”
“當天晚上應該是九點多,我們各自回家洗澡睡覺。”陳敏道:“農村一般都是九十點鐘睡覺,這是很正常的事情。”
燕子維點點頭,隨後問道:“晚上你有聽見甚麼聲音嗎?自己家的。”
陳敏:“中間我老公上了一次廁所,他和王誠晚飯的時候喝了一些酒,其他的就沒聽見,但我老公上廁所來回這個時間肯定不超過3分鐘。”
燕子維:“那王宇在這期間,有沒有下過樓?”
陳敏搖頭:“沒有,我是沒有聽見任何的聲音。”
燕子維道:“方便我們去樓上找你兒子聊聊嗎?”
陳敏點點頭:“可以,但是他兒子暈血,他肯定不是殺害張玲玲一家的兇手。”
如果王宇是真的暈血,那他確實可以排除嫌疑。
燕子維和盛綏在陳敏的引導之下上了樓。
王宇正在牀上睡覺。
陳敏喊道:“王宇,警察找你問點事情。”
王宇矇頭呼呼大睡。
陳敏繼續晃着王宇。
王宇這才頂着雞窩頭從牀上起來,一臉不耐煩地說:“我好不容易睡着,你們又要幹嘛。”
陳敏:“怎麼說話的,警察讓你配合調查,你就配合調查。”
王宇煩躁地抓了一把頭髮,坐在牀上,“你們要問甚麼,問吧。”
陳敏:“那我就先下樓去了。”
燕子維和盛綏留在樓上,燕子維拉開椅子坐下,盛綏坐在了窗臺下面的沙發凳上。
兩人看着牀上的王宇。
王宇被他們看得有些自己在。
燕子維問道:“案發當晚,你在做甚麼?”
王宇說道:“打遊戲,我通宵打遊戲。”
燕子維道:“把前天晚上游戲記錄調出來。”
王宇揚了揚下巴,“電腦就在桌上,我掛着遊戲的,你們自己看。”
燕子維打開王宇的賬號遊戲界面,每一把遊戲都有記錄,能夠看到一把都打得相當不錯,其間可以說是沒有間斷過。
從頭看到尾,確實沒有發現他存在掛機行爲,遊戲也沒有退出登錄過。
那就說明他沒有說假話,總不可能一邊殺人還一邊打遊戲。
燕子維問道:“當晚你有沒有聽到甚麼動靜?或者是看到甚麼。”
王宇有些無語:“我爸媽都睡覺了,我戴着耳機打遊戲,怎麼可能聽見外界的聲音。”
“你媽媽說你暈血?”
王宇嗯了一聲,“是啊,所以我纔沒有去做廚師,主要原因就是因爲暈血,殺雞鴨魚全都不行,一看到血就暈。”
盛綏問道:“我們剛纔聊天的時候,你說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爲甚麼這麼說?”
“這還要有爲甚麼嗎?”王宇難以理解他們兩個人的腦回路,“網上都這麼說,我就順口說了這麼一句。”
盛綏:“但我怎麼感覺,你很不滿意王誠一家呢?”
王宇說道:“只有我媽纔會覺得他們家十分善良,好得不得了。”
“怎麼說?”盛綏想要深挖一下其中的故事。
想知道爲甚麼王宇不喜歡王誠一家。
王宇將自己的枕頭豎起來,靠在牀上,也是打算好好地和他們掰扯掰扯。
“說好聽點,他們家是熱心腸,說不好聽,他們家就是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王宇問他們兩人:“你們有沒有那種一見到他就覺得他討厭的親戚,一天到晚甚麼事情都想管一下,對別人家的事情指手畫腳。我之所以不喜歡他們,就是因爲他們總對我的事情指手畫腳的,總是以一個長輩的身份教育我,這不能幹,那不該幹。”
從王宇和陳敏兩個人之間的相處模式,燕子維和盛綏都能感覺出來,王宇是一個不喜歡被人過度管束的人。
盛綏說道:“從小到大,他們兩個管我的事情,簡直不計其數。我在學校和別人打架,張玲玲回來了會和我說,完了回家我就要被我打一頓,我要是在學校談個戀愛,她又要和我媽說,回家我又要被我媽打一頓。中午要是在網吧附近看到我,那還是和我媽說,免不了又是被打一頓。她攛掇我媽不給我太多零花錢,不讓我出去上網。”
“這些都是小事,我高中成績不理想,沒有考上好的大學,但我體育成績還可以,我想去體校,本來我媽都答應我了,可以供我去體校讀書。結果她跑到我媽耳旁吹耳邊風,說體校出來沒甚麼用,讓我媽送我去學挖掘機。”
一邊是體校,一邊是挖掘機。
八竿子打不着。
王宇越說越氣,“你說攤上這樣的鄰居,倒黴不倒黴吧,她三言兩語地憑甚麼決定我的人生?”
“我媽前兩天還說,早知道就送我去學挖掘機,這樣不至於到現在沒有一份正經工作,賺不到甚麼錢。”
盛綏:“那你現在是做甚麼工作?”
王宇道:“修車,我在外省找了一個修車行,拜師學藝,現在是學徒,一個月工資是不高,但也不至於到她嘴裏就成了不務正業。”
王宇簡直無奈到了極致,“她就和我媽說,要是我早點去學挖掘機,現在都能月收入過萬。不是我瞧不起開挖掘機的,咱就是憑着良心說,人活在世,除了開挖掘機就不能做其他工作了嗎?”
“但我媽就聽她的話,鬼迷心竅了一樣。”王宇嘆氣,“我真的是無語死了,前天晚上他們提起這件事,我就說她既然這麼喜歡挖掘機這個專業,不如等他們家王子俊長大了送他去開挖掘機。然後我媽又把我說一頓,說我一點禮貌都沒有。”
“對於一個毀我前程的女人,我對她還需要甚麼禮貌?哪怕是腦子有包。”
王宇:“所以現在他們家沒了,我覺得挺好的呀,至少以後不會再有人天天給我媽吹耳邊風。世界都會變得美好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今晚更新會晚一點兒,趕不上九點了,卡文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