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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72章 許老爹只蒙對了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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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許少卿孩子的第二次會議。

地點還是在病房,參與者還是許老爹,姜潛媽,姜潛和紅姐。老許仍然是坐在病牀上,姜潛媽坐在牀邊,紅姐坐在牀對面的沙發上,姜潛靠着窗邊的暖器站着。

時間也還是中午。

場景跟上次看起來基本沒差別,不過不同的是,會議討論的內容已經有了巨大進展。

“我在保安隊長那裏看了監控。”姜潛的話聽起來是積極消息,但他看起來表情十分沉重,“我找到那孩子了。”

“這麼順利?”這事兒很出乎意料,許老爹眼睛發光了一瞬,但看着姜潛現在並不樂觀的神色,再看了眼姜潛媽,似乎是已經提前和姜潛通過氣了似的,臉上也不好看。

於是他的眼睛就暗下去了:“果然是個誤會啊?”

姜潛遲疑片刻,搖搖頭。

“我見了那孩子。我直接問她,‘小妹妹,許少卿是你甚麼人啊’,她的臉色一下就變了,還用一種很戒備的神情看我。”姜潛用指尖敲着自己的胳膊,“過了會兒她說,‘醫生叔叔,您是新來的醫生嗎?我之前怎麼沒見過您’。

“但凡是個正常的關係,那麼小的孩子,不應該這麼警惕。是吧?”

“哦。這麼說……”許老爹的眼睛又再次點亮了,紅姐也有點驚訝地看着姜潛。

“我之前去少卿家,看到過他買的兔耳朵毛絨玩具,可是後來我再去的時候,那包玩具就不見了。不在家,那就是送人了吧?他能送給誰呢?我看到,這小姑娘揹包上也有小兔子掛件,看來她是很喜歡毛絨兔子的,就連作業本上也畫着彩色的小兔子。我覺得這不會是巧合。”姜潛又分析道。

“我有孫女了。”老許激動地抱起了枕頭揉搓,斷言。

“……大概是吧。”

姜潛看了舅舅一眼,開口有點艱難。

“我向護士打聽,護士說,她父母離婚了,基本都是她媽媽陪她,沒怎麼見過她爸。她媽媽在這裏做護工。我又問,做護工,是承擔不了那麼大的開銷的吧。你知道孩子爸爸是做甚麼的嗎?

“護士說‘不知道’,不過,這孩子有個資助人,叫‘鄭煌奇’。現在孩子的藥費都從那人的卡里出,所以沒甚麼經濟負擔。而且雖然看起來不富裕,但這孩子在醫院治療以來,一直也沒有欠過賬。”

“鄭煌奇……”許老爹眼睛向上翻着,努力回憶,“這名字,有點熟悉。”

“是少卿的司機。”姜潛給他解答,“那個沒嘴的。從來不說話。記得吧?”

“哦?有點印象了。”許老爹先是雀躍了一把,又突然一下子琢磨出了剛纔那個事情中真正的重點,“……不對。你剛纔說甚麼治療,開銷大,藥費……你甚麼意思?”

姜潛摸了把臉。

“我是在腎臟內科的透析室找到她的。”

“甚麼……”許老爹一下子呆了,連話都說不出。

紅姐驚訝地“哎”了一聲,而姜潛媽輕嘆了一聲:“可憐孩子。”

“這……怎麼……可能?”許老爹不知道是在問誰。

“其實,說到這兒,還是有點問題的。”以姜潛媽的心情來說,很難說是在慎重推理,還是不希望自家的孩子剛浮出水面就被發現有重大疾病。她有點難以接受。希望孩子是他們許家的孩子,可又希望不是。

她轉頭看着姜潛,“按理說,小卿那麼有錢,爲甚麼還要讓孩子媽做護工呢?又掙不了兩個錢的,既然錢不是問題,孩子生病了,媽媽怎麼會不全心照顧孩子,還去做甚麼護工。這說不通……孩子媽能是個甚麼樣的人呢?”

姜潛:“孩子媽媽因爲孩子生病,她看起來挺憔悴,但還是能看出來年輕時候是很漂亮的,否則小卿那時候也不可能看得上大那麼多的姐姐。不過,她畢竟有自己的婚姻和社會圈子,我認爲就是障眼法,不是錢的事兒。”姜潛說。他看起來胸有成竹,早就將這件事的來龍去脈給搞清楚了。

“反正她做的也不是全職,只是兼職護工,不算耽誤她帶孩子,還能一直在醫院。”

姜潛:“其中的關係,我都已經查過了。重要的一點是,她前夫,我碰巧見過,也是少卿單位的員工,之前還和少卿一起在醫院出現過的。”

病房裏一片吸氣聲。

“又是小卿的員工?”姜潛媽輕聲說,“一個兩個,那確實是太巧了。”

姜潛:“這就不叫巧了媽。這叫‘安排’。而且,這個女人分明已經和那個員工離婚了。但在我面前,卻還是叫那個男人‘老公’,還說給他熱飯甚麼的。外人看着還以爲他倆就是一對兒婚內的普通和諧夫妻。但知道內情再回頭一想,可真是太刻意了。”

他似乎又想到了甚麼細節,一擊掌:“對,真的,那員工當時看起來就可不自在了,一直瞄少卿,有點忌諱似的。”

許老爹又坐直了:“你還見過那個男人?他甚麼樣?”

“……”

一副看不住女人的衰樣。長得高點白點秀氣點的武大郎。

當然,姜潛不能這麼說。既然這個男人當了少卿的接盤俠,不管是不是談好了豐厚的條件,他都是個可憐的男人。

姜潛只是說:“那個男人傻乎乎的,話都說不清楚。一看就不是咱們小朵的親爹。”

……

透析快要結束的時候,張子涵又來找小朵玩了。

周小芸不在,倆小姑娘嘰嘰喳喳地聊着天,時不時地輕笑出聲。聊着聊着,小朵突然就盯住面前的大玻璃窗不動了。

張子涵自顧自講着趣事,一時沒發現閨蜜有異樣。過了會兒,小朵眼睛緊盯着前面,伸手推了她一把:“嘿,你看外面。玻璃外面。”

“啥啊,”張子涵於是轉頭去看透析室那塊大玻璃,表面上反射着病房裏的光,玻璃後面就是略暗的樓道,一個護士正好經過。

“你讓我看甚麼啊?”

“……我看見一個爺爺。臉色很差,好像一直在盯着我看。”小朵說,“我抬頭看到了他,他一下子就哭得可慘,捂着臉跑了。”

“是嗎?”張子涵站起來,往外面走去。她站在樓道里看看,沒看見甚麼人。於是她又往樓梯間那邊走。她看見電梯開了,一個穿着病號服的身影閃了進去,除此之外沒別的了。

她疑惑地轉了一圈,是看見幾個人,一個年長的男醫生從他身邊經過,但肯定不算是“爺爺”。

張子涵走回病房,對小朵說:“我沒看見啊。甚麼爺爺。是病人還是家屬啊。”

“穿着病號服,”小朵說,“大概是看到我的樣子傷心了,看見透析儀器又害怕了。有的新病人是這樣的,會哭。我還說如果你見到他,可以叫這個爺爺進來聊聊,我開導開導他。”

“那我再去找找看吧。”張子涵站起來說。

“算了,”小朵制止她,“你也不知道長甚麼樣,你上哪兒找啊。”

……

許老爹回到病房,先吃了片高血壓的藥。他捂着心口坐在牀上,好長時間沒緩過來。

紅姐衝完飯盒回來了,看見他就問:“怎麼,去見到了?孩子怎麼樣?真的會是許總的……”

提到“孩子”,許老爹突然又不行了,擦了兩把眼圈,說:“這孩子跟小卿可太像了!那個靈氣,長相,尤其是眼珠滴溜溜的,機靈勁兒和小卿小時候一模一樣!她一定就是我孫女沒錯!可是……可是……”

“那還不好嗎。”紅姐也替他高興,不過想到孩子的病,她又難過了。但她還是勸許老爹:“你別太激動,當心身體。孩子這不是在治療了嗎,現在醫學發達,而且許總那麼有錢,肯定能治好的。”

“這個死狗崽子許少卿!”許老爹咬牙切齒地罵出來,眼淚也流下來了,“怎麼忍心就這麼蒙我。怎麼在這種情況下才知道啊!”

紅姐眼眶淺,也跟着擦起眼淚來了。

其實,疑惑還有很多。那個孩子媽媽是甚麼樣的人,她的前夫“員工”是甚麼樣的人?許少卿是甚麼時候介入人家的婚姻中的?這十年間發生了甚麼,許少卿現在和那個家庭之間是甚麼樣的關係?小姑娘病到甚麼程度,能治好嗎?這一切是不是總有一天需要解決,許少卿這個狗兒子沒被發現的話還打算瞞他老子一輩子嗎……

……他都不知道。

但許老爹覺得,至少現在,那一切都不是最最重要的。

他只想聽許少卿自己說。對。我有個孩子。你有個孫女。

讓他直接在小琴墓前上吊都行。

……

許少卿之前答應他老爹年前帶他去墓園看母親。於是,許老爹出院那天他就開車去接人。

可他總覺得有點不對勁兒。

紅姐情緒低迷,沒跟他吐槽老爺子。許老爹更是奇怪,竟然連每次見面必然詢問的相親進度都省了。

他問用不用送紅姐先回家,紅姐纔回了神,說自己走就行,讓他直接和老爺子去墓園。

紅姐出病房的時候深深看了他一眼。

許少卿:“……”

他看老爺子:“爸?”

老頭說:“走吧。”

快過年了,去掃墓祭拜的人不少,墓園裏不像平時那麼冷清。墓園門口賣花的生意也很好,花籃花束都多進了幾種。不過,他們並沒有挑選那些多姿多彩的新品。許少卿還是按照兩人的習慣買了一盆帶土的白色雛菊和一支修剪好的玫瑰。

老爹一手提着桶一手拿着玫瑰,許少卿一手拎着花盆一手抓着根掃帚。

到了許少卿媽媽的墓地,許老爹在旁邊的水管子那裏接了半桶水,打溼了抹布,開始仔細地擦洗墓碑。墓碑一半寫着“愛妻鐘琴怡”,另一半是空的。

在這種冷天裏,手一接觸到水馬上就會涼得發疼,更別說一直抓着一塊溼漉漉的布在冰涼的墓碑上擦來擦去。但許少卿沒有阻止他爸爸。因爲老頭子是一定要親自把墓碑上的泥點子擦乾淨的。

許少卿先把墓碑底座旁邊的枯枝掃開,把雛菊擺在那裏。接着把周圍也都清掃乾淨。然後他就站在遠處,看着。等他爸擦完墓碑,就會走過來,當着他媽的面兒,重申許少卿的人生終極大任務,然後質問他進行的怎麼樣了,接着把生者的生存意義強行與死者的美好祝願聯繫在一起。

還記得去年答應你媽的話吧。今年有甚麼打算?

平常忽悠我也就算了。今天在這兒,可不能騙你媽。你可別光說啊,你能做到吧?

你媽最大的願望就是……

她臨走的時候……

巴拉巴拉……

每次都有雷同,但每次又有些不同。但整個聽上去好像又其實沒甚麼不同。

許少卿預判到那些重複長起的倒槍刺,趕在老爹之前,自己先撕完了。

不過今天好像有點真正的不同。許老爹走過來的時候,直接是一個問句。

“小卿,你沒甚麼要跟我說的嗎。”

許少卿疑惑地看着他爸,不知道這是疑問句還是設問句。

許:“嗯?”

老許:“嗯個屁……”

許老爹那脾氣,差點脫口而出“我想問你個小兔崽子是不是害我和我孫女十年骨肉分離害我天天擔心你無親無後無人送終”,但他控制了自己。姜潛說,孩子的事兒瞞到現在,肯定是一年比一年無法開口,要理解少卿。他畢竟當時還小,還治過病矯過同,心理肯定會比一般人敏感的。反正小朵就在那兒又跑不了,最好循循善誘讓少卿自己說出來,讓他覺得家人可靠纔行,事情至此也算形勢大好,千萬不要再施壓了。

姜潛還說,他會繼續深入瞭解,再跟舅舅彙報。

嗯,我這外甥,還是和舅舅一條心的。

“……”

許老爹把桶裏的水倒了,抹布擰乾,看着許少卿。

“……你小時候特別可愛。”許老爹說,“我很喜歡小孩子。你說我要突然有個乖孫女,多好。會跟我聊天,撒嬌,我才懶得理你了。我夠了,累了,不想跟你操心了。”

“……”許少卿看了一眼他媽的墓碑。

過了半天說:“甚麼?”

小兔崽子!

老爹在墓碑旁的石墩兒上坐下了。

“你平常也忙,咱們也沒甚麼時間說話的。想找你聊聊天都不行。”

“你想聊甚麼,爸。”許少卿說。

老爹瞥了他一眼,看見他那個素包子的樣,沒想到裏面居然包了個那麼大的祕密不肯說,突然就來了一肚子氣。

“走吧。”他站起來拍拍屁股,走了。

許少卿拎起桶子,跟在後面。

倆人上了車,許少卿給汽車打了火。

汽車發動以後,老爹眼珠一轉,掏出手機,說:“咱們玩一個小測試吧。我在網上看的。我覺得挺有意思。測試你的婚後出軌機率。”

許少卿:“……啊?我還沒結婚。”

老許對着手機看起來很認真地按了幾下:“雖然沒結婚,也可以測一下吧。我就測了,我出軌幾率0%。我看看你有沒有遺傳到我的專一。”

許:“……”

老許:“我問你幾個問題,你只要說是或不是。”

許少卿抿了下嘴巴:“……是感情問題?”

老許:“放輕鬆,就是個小測試,不會涉及到任何具體的隱私內容。”

許:“……”

老許:“開始。”

許:“……”

老許:“你喜歡的人比你年齡大。”

許少卿遲疑了一下:“……爸,你這是預設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嗎?”

老許給他晃了晃手機,卻沒讓人看清:“是這裏面的問題,不是我預設甚麼的。你隨便回答就是了。只是一個測試而已。”

許少卿:“我現在沒有喜歡的人。做不了這個測試。”

老許的臉掉下來。

“你是現在沒有,還是一直沒有過?”

想到自己一直在相親,說這種話就是自討苦喫,許少卿補充道:“當然有喜歡過。現在……我是說,有些算不上是喜歡。”

“那就做不下去了唄。”老許說,他看起來有點不滿,“原來喜歡的也行。你帶入一下過去的自己做行不行?我就是覺得這個測試挺有意思的。配合配合啊?”

許少卿只能回答:“……好。甚麼問題,年齡比我大?……是。”

老許繼續作勢看手機:“你是不是因爲自己做過的一些事情,對這個人感到愧疚。”

許少卿神情一頓,再次看了他爸爸一眼,回答:“……是。”

老許:“爲甚麼?”

許:“爸,不是隻要回答是和不是嗎。”

許老爹咳咳兩聲,“對,沒錯。那下一題。你喜歡的這個人……是不是離過婚。”

“……”

這個問題有點過於具體了。

許少卿剋制震驚,握緊了方向盤。他瞬間第一反應就是姜潛那個多事鬼真的在自己身上發現了甚麼蛛絲馬跡,然後跟他老爸告了密。

但不應該……

首先,姜潛沒有那個能力查得這麼詳細。自己還算是很小心,除了在自己家那一次。但那天姜潛也並沒有看到安鯉本人。

其次,如果老爹知道自己這麼多年來表面和年輕女孩相親,背地裏已經和35歲的離異男人搞在一起,絕對起飛也不可能是這麼輕鬆愉悅的神情。

大概剛纔就已經在鐘琴怡的墓碑前自盡謝罪了纔對。

他遲遲不回答,老許就催他。

他只能又回答:“是。”

隨着問題不斷接近中心,老許的音調都抬高了:“這個人有孩……”

許少卿控制不住一個急剎車停在路上。小◦顏◦制◦作

老許看到一向淡定的許少卿竟露出很少見的驚惶神色,也愣了。他發現自己這個問題過於露骨,也發現,姜潛說的是真的。許少卿對這件事是很敏感的。不能着急。

他爲自己的冒進後悔。不過,許少卿這個反應已經足以讓他對自己想要的答案進行捕風捉影。他春風滿面地改口道:“這個人孩有……我說‘還有’。口誤。”

“這個人還有與衆不同的優點。是嗎。”

許少卿半天都沒回神。

“開車。別停這兒。”老許催促他說。

許少卿看着他爸。

許少卿是很聰明的,不會被人隨意誆騙擺佈的。他知道老許有問題,但卻想不通這問題是從哪兒來,是不是真的跟安鯉有關係。他爸是個喜怒形於色的人,很好猜,可現在看上去十分輕鬆愉悅的神情他無論如何也猜不透。

老許十分不自然,他知道自己唐突了,就找補。他說:“這題我幫你填,是’了。反正我問甚麼你都說是……哦,答案出來了。”

他還真的調出來一個顯示“出軌幾率0%”的測試頁面來。由於老爹的字體設置,那幾個字像是要撲出來那麼大。

“你愛上一個人就會永遠忠誠,像塊狗皮膏藥。”老許舉到許少卿的眼前給他看:“你不錯啊,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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