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2/6)
輕井澤惠小心翼翼地向平田洋介詢問道,視線卻忍不住偷偷瞟向還在應付女生的北川涼。
“嗯。”
平田洋介斟酌着開口,他打量了輕井澤惠一會,悄悄靠近她小聲說道:
“你是不是,被她們欺負了?”
“……”
輕井澤惠被平田洋介的話嚇了一跳,先是下意識地搖頭,然後又微不可察地點點頭,最後勉強着笑容解釋道:
“也,也不算吧。”
她心裏很清楚,就算眼前這個一頭汗的陽光少年一副和藹可親的樣子,但兩人根本就沒有交際,更不在一所學校,就算讓對方得知了自己的現狀,他也無力改變,既然如此,就沒有必要說了。
更何況,在過去的兩年中,她已經逐漸習慣了自己被欺凌的事實,第一次或許還會反抗,但是反抗帶來的並不會是局勢的好轉,而是更重的打擊,於是她也便麻木了,哪怕再紅再新鮮的血從自己體內流出來也無所謂了,就好像不是自己的一樣。
輕井澤惠重新將目光移到那個還在周旋的男生身上,過去的生涯中她已經將自己壓縮到了極小的存在,最開始她會把自己想象成一條聞着他人味道的狗,以爲只要搖着尾巴吐着舌頭撒嬌就不會被打,但是別人卻還是看她不爽,明明她已經學會了附和和傻笑,將道歉和對不起掛在嘴邊,但是對方卻還說她在齜着牙咧着嘴。
於是她現在給自己的定義是更小更微不足道的東西,是單靠自己就活不下去的——
寄生蟲。
她看見北川涼在朝他招手,輕井澤惠便直直地如木偶般朝那邊走去,聚焦在她身上的目光如同聚光燈般熾熱,直到一隻手刮過她的鼻樑,帶起微風的食指從輕井澤惠的眉眼間略過,這種肌膚之間的相觸讓輕井澤惠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過了好一會她才反應過來那並不是某個帶着惡意的耳光。
人與人之間的、肌膚相親的接觸有時候並不會帶來火辣辣的疼痛,輕井澤惠能感受到自己嬌小的手掌被一隻更有力的大手包了起來,四周的喧囂已經聽不見了,只能看見北川涼的嘴脣翕動着似乎在說些甚麼。
她的內心深處告訴自己現在不過是被一個不認識的別校的好心前輩解圍,終究是在舞臺上客串着某個角色,總會有下臺卸妝的時候,但是在現在,她卻不自覺地貪戀着從掌心貼縫中傳來的溫度,像是童話裏那個賣火柴的小女孩,在冰天雪地裏一根火柴一根火柴地點燃,在微弱的光亮中想象美好。
直到迷迷糊糊地被北川涼牽着手拉出體育場,輕井澤惠才一下子回過了神,羞紅了臉結結巴巴地將自己的手拽了出來:
“那個……”
一時間語塞以至於不知道說些甚麼,想要感謝而稍稍抬起頭就正巧撞上了對方含笑的黑色眸子:
“肚子餓了嗎?要不要去附近喫點東西,隔壁路的有一家拉麪店還不錯哦。”
“怎麼樣?輕井澤同學。”
“啊……哦哦。”
對方驟然轉變的稱呼讓輕井澤惠有點失落,但是很快就調整好了心態,略帶着緊張和一絲絲的期待小聲問道:
“就我們兩個人嗎?”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聲音太小,北川涼好像沒有聽到一樣,他掃視了一圈周圍,朝着右邊似乎在操作着手機的一個少女喊道:
“帆波,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