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1/4)
輕井澤惠在搬家之後便與北川涼失去了聯繫,這個過程大約持續了半年左右,輕井澤惠與北川涼的合影被放進了相框,擺放在房間裏的書桌上,那是兩人在國小卒業式上的合影,他們都穿着黑與白相間的制服。
大約從兩個月之前,這張合影被輕井澤惠從書桌上搬到了牀頭,甚至在校園欺凌最爲嚴重的那段時間裏,她幾乎要看着乃至抱着這張合影入睡,合影中的北川涼在漫長的夜晚裏立體成了一座雕塑、又或是一段城牆,他就守在那裏,無聲無息地護着輕井澤惠的一天又一天。
這兩個月的時間幾乎比輕井澤惠過去的任何一段時期都要冗長,以至於她在被桶裏的涼水潑到頭上的幾秒鐘,水珠從發尖一路滾到腳底的時候能一下子回味起過去國小的所有時光,就好像半年前北川涼還在她身邊的情景已經像是很久之前的一條漸漸荒蕪的老路。
輕井澤惠只覺得自己似乎曾經在這條路上牽着北川涼的手走過,但是它現在已經被徹底地淹沒,時間的青苔將記憶中所有的縫隙都牢牢地填滿,它們被分離成一個又一個片段。
直到現在,北川涼再次站在了輕井澤惠的面前。
一如既往,又好久不見。
“江浦惠美,我記得你。”
北川涼將身子彎下去,他的背部和影子遮蔽住了江浦惠美的身形,他將聲音壓低:
“在我瞭解完你和惠之間的事情之後,我會再來找你的。”
這邊玻璃杯子落地的聲音已經吸引了咖啡店裏不少顧客和服務生的注意力,北川涼即使再有怒氣也不可能在這裏當衆發作,畢竟在不理解內情的他人眼裏,這似乎只是一起不小心推翻飲料的意外。
北川涼又看了這個因爲他的到來而格外驚詫的女生,江浦惠美的眼神中充斥着難以置信,她在等待了整整一個學期後才確定輕井澤惠的身邊如今並沒有名爲“北川涼”的存在,如果他真的還在的話,就不可能看着輕井澤惠遭受了大概一個月左右的校園欺凌時還無動於衷。
江浦惠美下意識地將左手搭上了自己的挎包,甚至有些慶幸北川涼出現的時機是在她的行動前,如果再晚上一兩個小時,她真的如計劃般將……
北川涼在說完這句話後,便拉着還有些暈暈乎乎的惠徑直走出了店門,只留下了三個有些不知所措的女生。
剛一走出咖啡店,北川涼就感受到了輕井澤惠已經抱住了他。
她抬起頭的時候,北川涼看見了一點一滴的水珠正在輕井澤惠碧藍色的瞳孔中凝聚,好像是虔誠的信徒見到了他的主一樣,輕井澤惠趴在北川涼的胸前輕輕地抽泣起來。
北川涼以前曾經見過六七歲時的輕井澤惠哭泣,那個時候的她是個十分容易流眼淚的孩子,哪怕只是鞋子裏進了沙子害怕被母親說這種事情都會下意識地癟着嘴哭上一哭。
人在高興的時候只需要笑一笑,控制着嘴角的肌肉向上揚起,這簡直是不需要任何力氣的行爲,甚至許多人都養成了面帶微笑的習慣,但是不會有人會一直將眼淚掛在眼角,因爲哭起來比笑起來要用力上千倍百倍。
於是北川涼只能用力地將輕井澤惠抱在懷裏,他第一次覺得惠還是一個孩子,甚至於她在他肩頭的抽泣都帶着一點孩子氣,但就是這點孩子氣讓北川涼既有些心疼又有些心酸,他便只能保持着這個姿勢。
在這個時刻,北川涼好像已經不是輕井澤惠的同齡的青梅竹馬了,他的地位一下子被拔高了,在意識到這點之後,北川涼趕快從口袋裏拿出紙巾,用手扶着輕井澤惠的臉替她擦掉眼淚。
【沒事的沒事的,我回來了。】
他幾乎下意識地又打算用這種哄小孩子的語氣了,但是北川涼最後還是忍住了,他帶着輕井澤惠坐到一旁的長椅上,離得近的有兩對情侶高中生,不過似乎是這種場合見多了,只是瞥了兩眼後便繼續你儂我儂地含情脈脈。
“可以和我說說惠的事情嗎?”
北川涼又等了一會,直到惠的情緒徹底安定下來纔開口問道。
“……涼不應該上來就問這種問題。”
勉強止住了眼淚但還是紅着眼的輕井澤惠抽了抽鼻子,她的右手仍然緊握着北川涼的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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