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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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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井澤惠醒來的時間比她自己想象的還要早不少,如果只按照時間的概念來算,她真實的睡眠時間只有大概四到五個小時,但是一種強迫力讓她在清晨的六點不到就睜開了眼,她絲毫沒有睏意,甚至隱隱有些亢奮,如果說過去兩個月間的每個早晨都像是無底洞,顯得既漫長而又不見光,那今天早上的輕井澤惠第一次產生了對新一天的期待。

  她似乎已經忽略了時間,輕井澤惠完全沒有注意到現在不過五點多鐘,她像是一株被初晨的第一縷陽光照醒的花兒,輕井澤惠拉開窗簾打開窗戶,哼着歌去衛生間洗漱。

  輕井澤惠的心臟從醒過來時就跳的十分活躍,像是以前期待着春遊的小孩子一樣,她叼着髮圈對着鏡子將頭髮紮起,挑着眉毛瞪大眼睛看看是否有黑眼圈,腦內簡直像是有兩個小人在互相打架,一個催促着她趕快收拾好自己去酒店,一個輕聲安慰她要在家裏多花點時間打扮,這種分裂的心情直到輕井澤惠洗漱完才勉強消失。

  昨天穿的那條白色裙子已經洗過了,輕井澤惠只是隨意地挑了一身簡單的搭配,上身穿着翻領的白色短袖休閒襯衫,釦子邊緣處的小圖案爲單一的外表增色不少,襯衫的下襬側後部分被進了牛仔褲的褲腰,飄揚的前擺則打了個尖尖的小結,看起來既清新又明麗,很有夏日的氣息。

  輕井澤惠給父母留下了一張字條後便踏着小涼鞋噔噔噔地朝着北川涼所住的酒店方向走去,這個時間點的街道人不多,空氣也清新,她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感覺路旁看慣的景色也一下子又新鮮了起來。

  她突然意識到自己從前就好像做過類似的事情:

  北川涼之前的家離輕井澤惠原本的家不遠,大概就是街道頭和街道尾的距離,那時候輕井澤惠去到北川涼的家裏大概也就只需要五分鐘,其中一半時間還是花在上下樓梯上,大概在半年前兩人國小畢業時,輕井澤惠突然聽到北川涼說自己的父母回來了,那時候她就預感到北川涼或許有一天就會離開了。

  甚至北川涼說不定會在某個早晨突然地消失,然後她一如既往地去敲門,但是始終都不會有人打開,這個場景在那段時間經常出現在輕井澤惠的夢裏。

  於是在那段北川涼離開前的日子裏,輕井澤惠起的比所有人都要早,她每天清晨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偷偷地跑出家門去敲北川涼的家門,只有看到北川涼睡眼朦朧地起牀來給她開門她才能放心地再回去洗漱,當然,更多的時候是再回去睡一個安安穩穩的回籠覺。

  她和北川涼相處時會更加珍惜每一分每一秒,輕井澤惠在那個時候老是會莫名其妙地盯上北川涼的臉看上好久,就好像要把他的每一寸每一毫都細細地描摹進心裏,似乎怕北川涼真的走了之後就會忘掉他的長相一樣,輕井澤惠甚至會偶爾不自覺地用手去觸碰北川涼的臉,直到對方有些疑惑地皺起眉頭。

  他們幾乎整天黏在一起,就連輕井澤惠晚上回家的時候都恨不得將北川涼像一張摺紙一樣摺好放進口袋,把他裝回去隨身攜帶着,在北川涼正式和輕井澤惠說了自己離開的時間後,輕井澤惠便更加把每天與北川涼的相處當作是最後一天,每一次分開都好像是爲最後一次送別演練。

  直到北川涼真正離開了之後,輕井澤惠還是習慣性地在第二天去敲那扇門,粉紅色的櫻花正撲撲簌簌地打在玻璃上,她第一次發覺了門把手是金屬材質的事實,在握久之後會從掌心傳來那種金屬特有的寒氣,一直順着血管淌到心底。

  就好像自己曾經的某個噩夢中的夢魘突然之間從黑暗中清晰地走了出來,虛幻的恐懼一下子逼真地在她面前現行,並且長成了一個可怕的新物種對着她張牙舞爪。

  輕井澤惠在清晨的小路上一邊蹣跚着回憶一邊輕快地前行,她將過去的與北川涼在一起的所有時光又重溫了一遍,將它們熨熱,讓它們一點點地變暖,然後在心裏發燙。

  她的腳步越來越快,最後甚至趨近於奔跑起來,輕井澤惠已經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見到北川涼了,但是在這個時刻從她心中湧起的感情卻是一種奇異的懺悔,像是虔誠的教徒跌跌撞撞地奔向十字架,輕井澤惠走進了酒店的電梯,然後來到北川涼的房間門口。

  北川涼可以天衣無縫地與過去連接。

  但是輕井澤惠卻不能這樣,她莫名地不敢去像過去那樣敲開北川涼的門,她的手指搭在木質的房門上,她像一個怯生生的孩子去側着耳朵貼在門上聽裏面的動靜。

  就在這個動作持續了不到三分鐘後,房間的門一下子打開了,兩人之間隔着的東西猛地被抽走後,輕井澤惠自己有些不知所措地失去平衡往裏倒去,而剛剛起牀打開門的北川涼也沒反應過來,只是下意識地將輕井澤惠接住,整個過程看起來就像是輕井澤惠主動守在門口撲到北川涼的懷裏一樣。

  兩個人都一時沒清楚狀況,他們不約而同地抬起頭,各自在對方的瞳孔中找到了自己的影子。

  “惠?”

  北川涼率先一步開口,剛剛起來的他還穿着睡衣。

  “啊……沒事。”

  輕井澤惠也被北川涼的呼喊給拽回了神,她連忙自己站起身來,有些尷尬地找着話題:

  “涼起來的還真是早呢。”

  “要說早的話,惠應該起來的比我更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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