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七十一章 （2/5）

他從沙發上跳起來，正準備繼續罵，卻突然愣了下。

他站直身子，對着季雲青輕輕嘆口氣。

車燈照亮路邊的行道樹，拉扯出長長的影子，冬夜裏格外的寂寥，遠遠地就看到一個人影在門口站着，一動不動。

“零食買過了，”周銘親了親他的耳朵，“不要喫太多，早點睡，等我回來再一起喫好不好？”

當然，也不影響長大後他自己也走了老路。

這下，季雲青沒再掙扎。

季雲青笑了，輕聲道：“好。”

周耀宗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你……你他媽說的是甚麼玩意！”

“操，”周耀宗反應過來了，“你他媽是來興師問罪了？”

車輛重新發動，周銘臉上沒甚麼表情地踩住油門，片刻後他從便利店出來，把滿滿一大兜子的零食放副駕駛，就再次往回趕。

還沒見過兒子這個模樣。

季雲青盯着自己的鞋子看，小聲說：“不知道。”

這地方周銘是第二次來，仍然被那香水味衝得有些噁心，他大踏步走上前，反問道：“你睡得着嗎？”

“小寶，”周銘注視着他，“爲甚麼你會害怕？”

“因爲你想和我一直走下去，想擁有彼此以後的人生，所以你纔會害怕有變故，愛生憂怖，”周銘朝他展開胳膊，“謝謝你，謝謝你選擇我，喜歡我。”

“你回去！”周耀宗一拍沙發，“沒你啥事！”

“好不容易追到的呢，”周銘彎着眼睛，“再說了，男人得對另一半好點。”

他語氣輕鬆自如，簡直就像普通人家父子的對話，在討論等會喫甚麼，今年去哪裏休假。

過了好一會，周耀宗才沉默着點了根雪茄，手還稍微有點抖：“我以爲你這輩子都不會離經叛道了，沒想到在這兒等着我呢。”

“別的我不管，就問一句，”他繼續道，“你們兩個男人，怎麼要孩子？”

“您有孩子，”周銘笑道，“覺得有甚麼用嗎？”

周耀宗抬起眼皮看他，心裏一時有些不是滋味。

兒子在對面沙發上坐着，姿態挺拔神情放鬆，眉眼英俊鋒利，外套脫了，露出寬闊的肩，他突然有些恍惚，覺得周銘似乎還是個揹着書包的中學生，甚麼時候長這樣大了。

他有多久，沒好好看看自己兒子了？

“爸，您曾經說過，人生就得折騰纔不算白活，”他淡淡地說，“可能也有人覺得沒有孩子就是白活，沒有事業就是白活，對我來說，能夠快樂安定地過完這輩子，已經很知足了。”

周耀宗狠狠地吸着煙，沒有說話。

“我也不認爲這是甚麼遺憾，”周銘看向他，“讓您失望了，對不起。”

他語氣平靜。

“我沒長成您想要的那種樣子。”

是一個不符合自己期待的小孩。

煙燙着了手。

周耀宗想起周銘出生的那天，他在產房外百無聊賴地打着哈欠，一陣匆忙的腳步聲，穿着白大褂的醫生抱着個花布包裹出來了，喜氣洋洋地笑道：“生了生了，大胖小子！”

嬰兒的哭聲是“哇——”，扯得有點令人煩躁。

周耀宗剛抬腿想看一眼，就被自己老媽和一堆親戚擠到旁邊，都掙着去看那襁褓裏的娃娃。

他雙手插兜站在人羣外，突然覺得好沒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