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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了呈言是從海城開完會, 直接趕到茶莊來的。

夜路坐了八個小時，人乏得很。

季聲凝跟他簡單掐了兩個芽，最後也還是上山, 進了茶莊。

龔卓早就收拾妥當一切。

給盛遠安和許冰清的禮物不多，卻各個價值不菲, 被放在客廳的棗紅木桌上，遠遠走進來就能看到那套羊脂玉的象棋和鴿子蛋大小的綠的清透的祖母綠項鍊。

都是些有錢都難尋的玩意。

孫一冉最是懂這些東西, 嘖了嘖舌，“了爺這助理厲害, 那象棋盤是個古董玩意, 有錢都難得的東西。”

盛遠安自是懂得，看着那象棋把玩的不亦樂乎，看到了呈言走進了, 立刻迎了出去。

長輩的姿態還是擺着的, 但多了幾分熱情, 客套的說着：“呈言頗費了啊。”

季聲凝也不知道哪裏不一樣，可坐着也無事，倒也乖乖的起身，去茶吧旁等着熱水燒好。

了呈言這棋，盛遠安絕對不是對手，但他下的精妙，看不出破綻的讓着子，還可以使整個牌面焦灼起來。

“外公喜歡就好。”

“夠了, 來來, 咱們兩個下一個, 我這在山上住的，跟老夥計們隔得遠，都沒有能下棋的伴，寂寞啊。”

盛遠安擰着眉下的操心，了呈言卻是氣定神閒，中途不忘偏頭看眼季聲凝，低聲說了句，“給我倒杯水。”

“不一樣。”了呈言看到了季聲凝的目光，窺探了她內心似得搖了搖頭。

彷彿每一步都是他費盡心裏去下的，不僅是個好商人，還是個好演員。

“以前陪爺爺下過，不精，只會一點皮毛。”

“有點亂，但應該是戀愛，”季聲凝點了點頭，知道孫一冉在擔心些甚麼，伸手比了個長長的距離，“放心，我留了這麼多真心，不會太陷進去的。”

季聲凝覺得他這一刻像個小傻子，桌子上明明就有泡好的茶，龔卓時時刻刻續着，保證茶水的溫熱，哪需要自己再倒。

龔卓機靈，一個跨步就走上前去，把棋盤棋子鋪展開，了呈言和盛遠安一人一邊落了座，各持了黑紅兩色，當真認真的下起棋來。

季聲凝牙齒撕磨着嘴脣，糾結了一下措辭，低聲說道：“我倆算在戀愛吧。”

了呈言負手而立, 眉眼中帶着坦誠的笑意, 即有小輩的謙虛，也有符合他身份的氣度在。

孫一冉也跟着，小碎步湊了過來，小聲嘀咕着，“你跟了爺這算甚麼？我記得你之前跟我說的可是商業聯姻啊，我怎麼覺得你倆越來越像膩歪的小情侶。”

孫一冉看着她帶着幾分少女感的模樣，半響沒有說話，最後做了心裏鬥爭似的，壓着嗓子說道：“聲聲，我要跟你說件事情，如果你不告訴我你跟了爺現在的關係，我可能也就不說了，既然你說了，那有些事情你自己注意一點。”

只不過這一句外公叫出來，盛遠安甚是眉開眼笑，擺弄着那盤棋，就問了句，“呈言會不會下？”

孫一冉瞪大了眼，“我沒聽錯吧，戀愛？”

好像老年人都有一種懷舊的心裏，若非劈柴燒水實在太過麻煩，想來盛遠安連這古老的茶吧都不肯用。

這個圈子就是奇怪，炮/友關係不足爲奇，結婚也不足爲奇，這種親密關係反而讓人頗爲接受。獨獨戀愛，這種說起來讓人能感受到甜蜜氣息的詞彙卻稀奇的很。

彷彿交付出了真心，就是最癡傻的代名詞。

季聲凝托腮在身後看了會兒，就知道這所謂的一點皮毛是甚麼了。

孫一冉說的嚴肅，季聲凝剛剛還泛起潮紅的臉立刻冷了下來，直覺告訴她，不是單純的事情。

“你說。”

“秦徵在跟了爺做藝術社區落地的項目你知道吧。”

季聲凝猶疑的點了點頭，她知道的不多，點滴皮毛也是之前孫一冉跟她抱怨吐槽的時候隨口說的幾句。後來她譯稿了呈言陪她的那段時間，她在他偶爾接通的電話裏聽到過這個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