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診所 (2/3)
吳襄理作民閣下大鑒:
原約本月十日與閣下會面,因事無法前往。前又於電話中獲知保管箱續期事宜當以書信寄達。以下:
徑啓者,茲爲二七九號保管箱延用至三月十一日,其所需各項資費於到期前合併結清。希即查收批准爲荷,此請。
秦傳安看了信沒作聲。田非把信拿過去看完,隨即輕喊一聲:“果然。”
“果然?”梁士超連忙問。
“本月十日,不就是菜場開會,我們被敵人抓捕的日子嗎?”
“這說明了甚麼?”梁士超又問。
“祕密會議,上級佈置緊急任務,這麼重要的事情,他還有閒心約了人見面。他肯定有問題。”敵人衝進圖書館實施抓捕以後,田非雖然脫了身,但是遇事越來越焦躁。
“這說明不了甚麼問題。”秦傳安示意大家不要着急,“林石同志的公開身份本來就是銀行職員,那是他的日常工作。”
他故意用了“同志”這個稱呼,想要提醒大家注意。
“他現在剛剛被釋放,受傷住院,銀行的日常工作需要那麼緊急地打電話寫信嗎?你們看,他都被捕了,身上還能帶着印鑑。”田非覺得自己很敏銳,他指了指信尾加蓋的私人印鑑。
“那現在怎麼辦呢?”崔文泰說了一句。
這下幾個人都沒了主意,內部調查必須得到組織上批准,這是紀律。
“上級聯繫不上,我們自己查清楚。”田非有點激動。
“怎麼查?”梁士超看了看秦傳安。
“應該先把他控制起來,不能把他一個人放在病房裏。”田非話沒說完,就帶頭跑向病房。
三個人進了病房,崔文泰把門關上,梁士超站到靠窗的位置,田非俯身看着林石問道:“保管箱裏有甚麼?”
林石眨着眼睛,好像還沒完全醒,有些迷糊。
“那個吳襄理是甚麼人?”田非壓低了嗓音。
林石想了想:“中匯信託銀行的吳襄理?”
“你們本來這個月十號要見面,你是打算開完會去見他?”田非連珠炮式地發問,但這些問題之間並沒有甚麼邏輯。 梁士超插進來說:“你覺得敵人爲甚麼會發現我們的祕密會議?”
“你覺得敵人是怎麼發現的呢?”林石笑着反問。
“這是臨時黨支部對你的正式詢問,請你嚴肅點——”崔文泰倚着房門遠遠地說了一句。
這話說得一點都不嚴肅,梁士超心想,他朝崔文泰擺了下手:“我們在敵人看守所裏就討論過這個問題,結論是組織內部很可能有敵人的奸細。”
“還不能說有結論。”林石語氣平靜,“工作疏忽,或者其他渠道泄露,這些可能性都存在。需要在上級領導下,通過組織作嚴格審查。”
“上級聯絡不上,就算現在能聯絡上,我們也不能貿然接頭,必須先清除內奸。”
“這兩位同志,”林石指了指田非和崔文泰,“他們不應該出現在這裏,沒有被捕的同志,現在這樣跑來跟我們見面,不太合適。”
田非惱了,上前一把掀開林石身上的被子:“你坐起來,好好回答問題。”
“保管箱的主人是一位銀行客戶,”林石坐起身,靠在牀頭,“我在銀行上班。”
“你不要騙我們了。你在仁泰銀公司上班,保管箱在中匯信託銀行。不是甚麼銀行客戶,保管箱是你自己租用的。”崔文泰在遠處笑得有點得意。
“我看,不把那個箱子打開,看看裏面究竟是甚麼,你是不會說實話了。”田非越說聲音越大。
崔文泰對另外兩位使了下眼色。三個人出了房間,田非回頭對林石說:“你不許動。”
回到門診間後,田非問:“怎麼辦?”
衆人都沒了主意。秦傳安剛想開口就被梁士超打斷:“查都查了,那就一查到底吧。”
“不能動手吧?”田非有點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