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第三十三章 圍追堵截 (1/3)
1625年3月24日,週一,瓜德羅普島。
旱季的熱帶叢林溫度提高到了近30度,植物水汽蒸騰製造的環境溼度可以讓任何一個在樹林裏呆上幾個鐘頭而不補充水分的成年人因大量出汗而虛脫。
東島西北密林的深處,一片林間岩石堆旁,某座地下泉眼四周,散佈着老老少少大約百人的加勒比土著。無論男女老幼,幾乎每個人都骨瘦如柴,稍微強壯點的男子身上都多少帶着條條幹涸的血痕;男人們手拿長矛和獵弓,在泉水四周保持着警惕,甚至好幾個還爬到了附近的樹上張望;婦女們懷裏的孩子死死抱着母親的身體,眼巴巴地盯着母親的臉,露出飢餓的淚容;上了年紀的幾個老人在泉水裏淘洗着不知名的植物塊莖,然後分成若干份,悄然傳遞給身邊的婦女;若干重病或負傷的人如同死人般靠在泉水附近的樹木旁,由着幾個婦女用樹葉給自己喂水。
幾個身穿森林迷彩服、披着各種亂七八糟破網爛葉、臉上抹着黑泥的華美陸軍特戰隊員,正靜靜地潛伏在距離這羣亡命天涯的加勒比土著不到百米的樹林裏。和四周環境渾然一體的僞裝,使得這幾個陸軍特戰隊員在加勒比人的眼皮子底下跟了幾乎兩天了。
再次用狙擊步槍的瞄準鏡覈實了目標的大致分佈,一箇中士嘴裏模仿鳥聲吹了聲口哨,只見距離加勒比休憩地最近的一名特戰隊員開始慢慢在落葉裏匍匐前進。一直爬到大概四十多米,特戰隊員這才慢慢從腰間取出了一根發煙棍。拉開引線,用力一擲,引燃的發煙棍被強壯的特戰隊員直接拋到了泉水附近的亂石堆裏,然後冒出了一股股粉紅的煙氣。投擲完發煙信號彈的士兵身體一蜷一彈,就以飛快的速度朝後退去。於此同時,剩下的特戰隊員紛紛舉起了手裏的步槍或轉輪霰彈槍,對準了泉水旁已經開始混亂的加勒比人。
色彩絢麗的煙氣裊繞上升,很快就鑽出了密林,形成了一道清晰的煙柱。泉水附近的加勒比人如同炸鍋了一樣,男人們緊張地哇哩哇啦大聲喊着,樹上的放哨者不顧枝幹尖刺的刮擦,紛紛往樹下跳,然後握着武器保護着婦女孩子後撤;女人們緊摟着孩子,或是攙扶起傷病號,一邊還在收拾那爲數不多的攜帶品;幾個老人們更是如同受了甚麼啓示一樣紛紛朝開闊地帶蹣跚跑去,似乎打算利用自己來引開那些如鬼魅般跟蹤自己的入侵者。
遠在一公里以外的一片被樹林圍繞的坡地上,兩門60毫米迫擊炮已經做好了開火準備,在坡地下面的樹林裏,還蹲着至少一個排的陸軍士兵。沈默少尉舉着望遠鏡靜靜地看着遠方密林上空那片裊繞升起的彩色煙柱,抬起了一隻胳膊。沉悶的迫擊炮彈發射藥包的膨脹聲響起,一發試射炮彈飛出炮膛。
當爆炸的煙塵升起的時候,誤差被迅速調整,半分鐘內兩門迫擊炮就打出了10發炮彈。
爆炸的彈片和衝擊波捏碎了泉水附近的石堆,激濺出更具威力的碎石,已經快要逃離那片恐怖的發煙地的幾個加勒比男女帶着驚悚的慘叫倒地,鮮血瞬間塗滿了地面的石頭和落葉,失去母親的孩子淚痕滿面,使勁扯着父母的胳膊在哭喊。
狙擊槍響了,幾個慌亂中朝着特戰隊員潛伏地跑來的老人被擊中,帶着低沉的痛苦呼聲倒地,然後後面更多的青壯開始調整逃跑方向,帶着剩餘的幾十名倖存者朝着西面奔逃而去,那裏的森林邊緣有一條快要枯竭的小河,順着小河可以通往一片密林谷地。
就在這片叢林的外圍,兵力規模達到一個輕裝營的華美陸軍官兵以特戰小組爲引導,形成了一個大大的包圍圈。半個月來,其他幾個方向對這支隱匿逃亡的加勒比人來說,已經付出了大量的死傷代價,是無論如何不能去的。
他們無法理解爲甚麼那些外來入侵者會一直知道自己的潛行路線,幾乎每三次休憩,就會有一次出現這種可怕而漂亮的煙柱,然後就是連對手都看不到的讓人傷心欲絕的炮火臨頭。
如今,在這些加勒比人視爲逃生之路的小河道邊,兩個排的華美陸軍士兵排開了一個簡易的阻攔陣地。由於深入森林作戰,沒有讓人生畏的管風琴排管機槍隨行,60多名陸軍士兵都依在被大量樹葉遮擋的簡陋沙袋工事後,紛紛舉着步槍,靜靜地等待着對手的出現。
遠方的樹林裏響起了稀疏的噪音,第5步兵連的斯科特中尉和第二作戰營參謀官兼第11步兵連連長劉辰旭中尉,就一動不動地就站在士兵們的身後不過十米的地方,死死看着這條几乎完全枯竭的、鋪滿碎石的彎轉河道的盡頭。
“準備射擊!”
“上刺刀!”
馬卡洛夫和麥迪,這兩位軍士長級的人物幾乎同時對自己的部下發出了不同的命令。作爲陸軍裏最富有前沿作戰經驗的兩位歐裔軍士長,他們之間的爭強好勝已經在瓜德羅普島上流傳已久,如今兩支連隊各有一個排的兵力在這裏彙集,自然雙方都要顯示自己的能力。
“真討厭,我是應該聽馬卡洛夫軍士長的,還是那個麥甚麼的?”于山一把拉開槍機保險,一邊從腰間取出刺刀,扣到了槍管下方,一邊對身邊的喬肆發出了抱怨,“頭兒欺騙了所有人,我們在這裏兜了大半個月,就爲了對付一羣連衣服都沒有的野人!”
“別出聲,兩位長官都在身後看着……”喬肆沒有扭頭看同伴的表情,只是悄悄地檢查下了步槍,就眯起了一隻眼,從準星看向了河道的彎曲部。
慢慢的,雜碎的聲音越來越近,只見80多個加勒比青壯男女正失魂落魄地彼此攙扶着出現在河道一側。
只顧埋頭奔跑的加勒比人,猛然發現距離自己不過幾十米之外,出現了一道一直延伸到兩側森林的阻攔線,阻攔線後是幾十個打扮熟悉的外來入侵者。
不等人們做出下一步的思考,密集的排槍就出現了,跑在人羣最前排的十幾個加勒比戰士如同撞上了一道無形的石牆,一個個身軀上炸開血洞,然後朝後猛退幾步傾倒。
女人的哭泣驚呼,男人的憤怒粗吼頓時在人羣裏同時出現。握着獵弓和長矛的加勒比戰士此時退無可退,紛紛嘶啞着嗓子,鼓動着最後的勇氣朝着外來入侵者的阻攔線發起了衝鋒。
只用了三秒鐘,于山就裝填好子彈,槍口微微一壓,又瞄準住了一位已經衝到距離阻攔線只有不到二十米的一個枯瘦的加勒比戰士。手指一扣,肩部微微一頓,準星裏的野人胸口就噴出一道血霧。與此同時,于山身邊的喬肆也放倒了另一個正打算開弓射箭的加勒比人。槍響過後,兩人同時從腰間摸出了手榴彈。
但大部分才入伍不到一年的新兵,卻無法像于山這類老兵一般從容,在於山打完第二槍後,許多人甚至還在手忙腳亂地裝彈。
“注意!手榴彈!”喬肆和于山又同時對着身邊的戰友高呼一聲,然後猛然拉開引線,丟出了自己的手榴彈,接着兩人紛紛壓下身體,縮在了工事後。
爆炸的衝擊波吹開了工事上用來遮蓋的樹枝,一段加勒比人的帶血胳膊飛到了工事後,鮮血濺到了于山的臉上。不過這一次,神經敏感的下士卻沒有像兩年前那樣驚慌失措,反而以蹲身姿勢一提步槍,做好了拼刺前的躍起動作。
轉輪霰彈槍開火了,在十幾米的距離上打出了密集的火力,赤裸的身體被無數霰彈打成了血肉模糊的馬蜂窩,撕碎的肉末和骨屑如噴霧一樣揚起,但依然有更多的人影穿過這個恐怖的霧障在奔跑前行。
10多個加勒比戰士終於穿過手榴彈和霰彈槍製造的最後那道火線,以前所未有的勇氣撞進了外來入侵者的防線。
長矛和刺刀幾乎同時捅進對方的身體,一個華美陸軍士兵和加勒比戰士齊齊吐出鮮血倒地,但人數稀少的加勒比戰士卻在身體強壯、有備而來的華美陸軍士兵的面前再沒有多大的肉搏戰鬥力。
一個側身閃過對手的木矛,于山步槍刺刀一挑一送,面前矮小瘦弱的加勒比人就捂着胸口,睜着一雙紅眼,一隻手死死抓着鋒利的刺刀,緩緩地倒下;喬肆更直接,瞬間就用步槍打飛了一個加勒比人的武器,接着一槍托就砸爛了對手的臉。
只是短短几十秒,衝進防線的10多個加勒比戰士就倒斃在刺刀肉搏戰下,而華美陸軍士兵僅僅重傷一人,兩人輕傷。
最後30來個加勒比年輕婦女和傷員,瑟瑟發抖地蜷在樹林邊,驚恐地看着四周慢慢圍上來的一層層精亮的刺刀。聽不懂的嗚咽嘀咕慢慢出現,少數幾個婦女還摟着懷裏的嬰兒在低聲哭泣。
圍攏的士兵們保持着舉槍的動作,還彼此偷偷看看,沒有一個士兵知道接下來應該怎麼做,幾位士官更是頻頻朝身後的兩位軍官望去。
“馬卡洛夫軍士長,帶你的人散開,搜索附近的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