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7章 第1212章 自有福報 (1/2)
第1212章 自有福報
和尚輕嘆一聲,道:“界主強詞奪理,實是有失身份。你奪了萬民入淨土、享受佛國極樂的機緣,萬民必然恨你怨你,自此孽因纏繞,必登不得仙門!”
這和尚話音雖輕,但是一字一句落下,卻是砸得天地震盪,竟是刻在了本地天地大道之上,宛若烙下字字梵語。
這一段話說完,和尚鼻中落下兩道白水,含笑而逝。
衛淵默然片刻,方道:“來人,把這一坨也送去科學院。”
淨土連環出手,招招都是出人意料。這和尚不知來歷,道行卻與那老僧不相上下。老僧以一己金身,畢生修行爲代價,一氣度化了數郡百縣的凡人,幾乎度去了甘州十郡三成之人。
而這和尚則是言出法隨,令億萬信衆因果與衛淵糾纏,衛淵若是不許他們修釋,在他們心中就是毀人極樂,壞人來生,這幾千萬信衆的怨恨會如鎖鏈般牢牢鎖住衛淵,在他登仙時再把他拉下來。
衛淵原本心相世界就極爲龐大,想要具現當世,升入仙天本就極爲艱難,這再加一重怨念糾纏負擔,是真的不打算讓衛淵登仙。
如果衛淵只考慮自己登仙,就只能坐視這些信衆活動,以衛淵的性格,這等同於日日被人唾面,又如何能忍?道心多半要出問題。
此刻衛淵靜坐不動,大堂外卻有沉重腳步和甲衣鏗鏘聲,大隊甲士忽然衝入了縣衙,身上泛着淺淡的軍氣。
這百餘名甲士是青冥駐守此地的正規軍卒,日常受軍氣浸染,卻是極難度化的,現在奉命而來,兇狠目光與衙役們一碰,衆衙役立刻低下頭去,不敢對視。
這些衙役,平素裏就是畏懼正規軍卒的,這些又都是能出軍氣的健卒,自然害怕。
軍卒奉令,就將和尚坐化的屍體抬走。衛淵依然沒有動,準備看看和尚坐化後的後續變化。
軍卒一走,大堂中沒了軍氣鎮壓,堂上的衙役們臉上逐漸又都開始出現異色。雖然大部分人沒有理智,畏懼衛淵展現的權勢和神威,不敢妄動。但其中也有幾個已是蠢蠢欲動,憎惡之意更是難以掩飾。
只是他們多少還留有一些敬畏,知道畏威畏權,沒有當場暴動。
可是大堂之外,鳴冤鼓已經嗵嗵嗵地敲起來了。衆多民衆圍在縣衙周圍,不斷喧鬧着,要求放了法師。
數名守在門口的衙役眼見聚集者衆,人多勢大,不禁心裏發慌。
一名老衙役面頰抽動,抽出鐵尺,劈頭蓋臉向着人羣就是一通亂打,吼道:“都給我散了!裏面有上面下來的大人辦差,你們此時聚集鼓譟,都來找死不成?!”
轉眼間就有數人被打得頭破血流,可是一人忽然伸手抓住老衙役的鐵尺,叫道:“死有何懼?我等以身衛道,就算死難,來世定能以衛道之功轉生佛國,永享極樂!
你來阻我,就是邪魔外道,就要永墜地獄,日夜受業火焚身之苦!”
衆人眼中都顯出兇狠之色,狠狠盯着老衙役,如看修羅邪魔。
那老衙役作威作福慣了,看着這些平素在自己面前唯唯諾諾的面孔,今日突然變得猙獰忿怒,心中忽然一寒,再也不敢阻攔,不聲不響,就向旁邊退去。
千百民衆一擁而入,踩倒了院門,擠壞了欄杆,一窩蜂地衝到了大堂上。
衛淵依然在官位上坐着,若有所思。
淨土度化的都是凡人,留下的則是老衙役這等酷吏。衛淵一看便知,這老衙役過往是幹了不少缺德事的,以淨土話來講就是造下了衆多罪業,單是多次趁人之危、欺辱弱女,就足夠斬首了。
衛淵心下明白,淨土這是給自己出了一道難題。如若不是自己動手平復民變,日常就得依靠老衙役這等人去維持秩序,去鎮壓,而那時這等人狐假虎威,還不一定幹出多少壞事來。
塗川一縣,即是西晉當下的一個縮影。青冥佔領之地太多太廣,還沒來得及細細經營,僅僅是重立界石、劃分田畝、勘探地脈礦產等等根本大事,就耗去兩年有餘。
在此期間,爲了穩定計,衛淵並沒有全部撤換原有官員,而是隻換了縣令,駐兵於郡城和個別大縣,胥吏等大體保持原狀,鄉紳士族一併不動,只拔除了呂家相關之人,收繳了呂氏產業。
這等做法與過往改朝換代大同小異,立刻讓人心大定。此舉好處就是能穩定過渡,不好的地方,就是舊時積弊也一併都帶過來了,比如說這打人下死手的老衙役。
這個老衙役其實不是一個人,而是代表了一個宗族,甚至是整個鄉紳士族。縣令一任任地換,而他們則是數十年在此。能擔任這些位階不高、卻有實權職位的,都得是地方上的大族,否則必坐不穩。
此外一鄉一村,往往有些野修隱居。這些修士一旦暴起,傷害也是巨大。所以防範他們也要依靠地方大族,有甚麼陌生面孔出現,都可以立刻知曉。
地方大族也非是憑空形成,大部分其實都是本鄉出去的官員高修,老了之後返鄉定居,由此而成。因此一鄉之族,很有可能是某位京官之後,又或是法相之裔,各種錯綜複雜,早就無法理清。
是以過往哪怕是改朝換代,這些地方宗族也大多保持不動,許多地方鄉村的祠堂都有上千年的歷史。哪怕是諸國大王,也不願意改動這一局面,動則生亂。
但在衛淵眼中,這本來根本不算事。依他計劃,只消先行穩住局面,然後運來糧食,救濟住最貧困的那一批人,令青冥威儀深入人心,就可以隨意拿捏這些實是過往王朝根基的鄉紳胥吏。
到時有誰不服起亂,出一起平一起,亂一縣平一縣,爲首誅族,盲從白身不計,殺上幾年,就能殺得四方靖平,去了這些歷朝歷代都根除不掉的頑疾。